“扶你兄長進來吧，姑娘。”里面一個清瘦的小學(xué)徒開了門，對明薩道。
看到明薩“兄妹”兩人都蒙著面，他還有些吃驚。
明薩向仍述一個眼色，仍述心領(lǐng)神會，順勢便塌在她的肩上，裝作病態(tài)，隨那學(xué)徒走進了內(nèi)堂。
“師父，”小學(xué)徒恭敬叫了一聲，“有病人急病。”
“進來吧?！崩锩?zhèn)鱽硪焕险呗曇簟?br/>
小學(xué)徒將兩人引進房，見白須老人擺了擺手，學(xué)徒便退去，關(guān)上了門。
“二位不必虛掩了，這位公子心脈暢順，乃是十分健碩之人?！?br/>
明薩仍述走進房中，那老大夫瞟了瞟兩個蒙面的年輕人，他的眼神，一如他的衣袍一般干凈。
原來是個通透之人，聰明人之間說話，確實不必遮掩。
“這夜半三更，兩位找老朽有何事？”
仍述既不必假裝，便不請自坐，在醫(yī)館內(nèi)室的長椅上坐了下來。目光投向小魔頭，自己儼然成了個陪同之人。
“那我便直言了，”明薩道：“敢問，今日傍晚，醫(yī)館中是否有一人身中劇毒，醫(yī)治無效而死？”
那老大夫方抬起耷拉的很重的眼皮，瞧向明薩，繼而點頭稱是。
“那人中毒幾日？”明薩繼續(xù)詢問。
“姑娘問及此人，有何貴干？”老大夫并不對明薩的出現(xiàn)報以好感，似乎不愿告知。
明薩無奈，只能道：“想必你對他救治不了，心中陰郁。若我說，我可能有此毒的解藥之方，你可相信？”
老大夫的眼中現(xiàn)出精光，他盯著明薩看上須臾，再緩緩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姑娘雖然年紀(jì)輕輕，但言之鑿鑿，若有解毒之法，老朽不稀奇?！?br/>
他頓了頓，見明薩沒有繼續(xù)說下去，便道：“不知姑娘夜半而來，是否為將解毒的方子給我醫(yī)館？”
“正是?！泵魉_道：“不過，我先要與你核實，那人中毒之癥，是否與我判斷一致。”
這時，那老大夫才不得不，一一將中毒之人的病重過程，對明薩詳細(xì)道來。細(xì)聽之下，確實與仍述自中毒到發(fā)病，以及病重危及生命的過程十分類似。
在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探討和解答中，那老大夫也對明薩所說，她知曉那種劇毒的解方，漸漸相信了。
“取紙筆來，我且將方子寫與你看。”明薩最后道。
那老大夫卻眼角掠過一絲懷疑，繼而問道：“姑娘要何物交換，或者，這方子價值多少？不知我這小小醫(yī)館，能不能負(fù)擔(dān)的起…”
明薩嘴角一挑，搖搖頭道：“我先寫了，你看過后，再說這個不遲?！?br/>
紙筆取來，明薩鋪展紙張執(zhí)筆而書，落筆如飛。將當(dāng)時太極巫首給她看過的，九種入藥之材，以及每種藥的入藥分量，一揮而就。
當(dāng)時太極巫首，雖然只叫明薩去山中尋找九味藥材，并未叫她看過藥方。但明薩一路拿著古書，不僅看到了九味藥材的介紹，也記下了入藥的配比。
幽靈草、牡荊、萆荔、流赭、雄黃、女腸草、黃雚草、反鼻蟲、賓草，老大夫拿著方子，雙手微抖，半晌不做聲。
“怎么樣，這些藥材，醫(yī)館有嗎？”明薩有些急了，便催問道。
那老大夫再沉默些許，才努力睜大他的垂目老眼，鄭重地問：“此方用藥奇毒，姑娘，敢問你從何處得來??？”
“這我無可奉告，你且說，這里有沒有這九種藥材便好?！?br/>
“有是有，但不全有。這其中，有些藥草老朽也只是聽說過，從未見過。像這流赭，這附近城池的河流里絕對沒有。還有這反鼻蟲，此蟲專食鬼草，只在鬼草生長的地方方能尋得，我們這里，哪里來的鬼草……”
老大夫開始拿著方子，顫顫巍巍地嘮叨起來。
“這便不是我能做的了，方子我給了你，若是再有人中此毒，想要救他的人自然會想方設(shè)法，尋到入藥的材料?！泵魉_說著便轉(zhuǎn)身，示意仍述準(zhǔn)備離開。
“姑娘等等，”老大夫忙阻攔道：“你還未說，這方子要多少銀兩？”
“你還沒用這方子救過一個人，我要什么銀兩？”明薩反問。
老大夫眼中現(xiàn)出驚訝神色，難道還真有菩薩在世？
這藥方也定是神醫(yī)真?zhèn)髦瞬庞校褡约哼@般凡夫俗子，研習(xí)一輩子的醫(yī)道，也開不出這樣奇險的藥方。
“不瞞姑娘說，此毒實屬烈性。但近幾年，我已經(jīng)接了五例，都是不治而死。據(jù)鄰近城池醫(yī)館同道所說，他們也有接到類似病癥。”
“此毒或許與近來人們的吃食有關(guān)，該是吃了不該混吃的山中野物，方中此毒?！?br/>
“難道近年來，這附近人們的飲食習(xí)慣有變？”明薩不解問道。
“近年來，橫河邊緣哪里不是戰(zhàn)爭不斷，人們還哪有心思種田了…”老大夫嘆息道：“多半是坐吃山空，山中的野草吃的多了，哪個該吃，哪個吃不得，顧不了太多?！?br/>
明薩頷首。
“今日姑娘的藥方，倒是提點了我這一點，待老夫與幾個師兄弟，潛心研究一番，或許便能找到中毒之源?！?br/>
“那是最好了?！泵魉_展開貝齒，燦爛笑道。
明薩心中松了一口氣，見這老大夫不似庸醫(yī)，卻是個癡迷于醫(yī)道的忠實之人。她轉(zhuǎn)身再次示意仍述一同離開。
“姑娘，還未請教你的尊姓大名？”老大夫又在身后急急問道。
“不必問我的名字了，你且好好研究此方便好?！?br/>
“姑娘不愿留名嗎？待老朽等人找到了此毒的解毒之法，也好向姑娘報喜啊。這原是姑娘的恩緣啊。”
明薩哈哈燦笑兩聲，頭也沒回，攜了仍述，便走出了醫(yī)館的門。
那老大夫卻一眼瞟見明薩腰間的一塊玉穗，木然盯了很久。那玉穗在明薩的腰間，隨著她邁開的輕盈步伐，一揮一蕩，飄逸流蘇。
老大夫仔細(xì)地看了許久，直到那抹玉色，隨著這好心姑娘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醫(yī)館的正門外。
老大夫心中若有所思，嘴角泛出笑意，似有定論。(未完待續(xù)。)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