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就在所有人松了一口氣的時候,修冥這兩個字又讓他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是這兩個字以前的字,是沒有什么意義的,只有這兩個字之后的才有意義。
“各門派以往保護的區(qū)域,店鋪,將在官府的見證下,進行所有權的分割,各派在自己保護區(qū)域的每家店里,將各占有一到兩成的股份,這個份額,你們自己協(xié)商。對應的,各派將不再享有在自己保護區(qū)內(nèi)的各項特權,如果再讓我聽見有誰跟我說什么,有人欺壓百姓,吃什么霸王餐,砸人家的店,收保護費的,一律依法嚴懲?!?br/>
幾個殺無赦、嚴懲之類的詞,被修冥說的寒氣四溢,就像鋼刀已經(jīng)架在脖子上一樣的令人不適。
無數(shù)小宗派掌門人看著狼哮等人,想看看他們的反應。卻無一例外地發(fā)現(xiàn)這些本來能在朔風城能攪動漫天風雨的人物卻絲毫沒有意外的神色,心中不由得無比的懷疑,但是微微一想又轉而釋然。
在他們的區(qū)域里有一些規(guī)模很大的店鋪,來往的客商給這些人帶來了極大的利潤。相比之下實際上每個門派每月收取的費用并不多,甚至是很少,也就是一成半左右,主要是白吃白喝的多,這一次看起來不能再白吃白喝,但是實際上多出的半成利潤也基本上可以抵那些支出,甚至于還能多賺一些。
主要有損失的就是那些小門派,有些根本就是靠收居民保護費過日子的,如果不能收了,那接下來的日子,就真的得按著傭兵的法子活了。
但即便是這樣,也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向著修冥宣泄一下他們的不滿。
朔風城軍方力量雄厚,在帝國內(nèi)部的一些地方,宗門對商家的剝削能達到驚人的五成甚至更多,但是在這里不行,實際上,如果不是城中去年冬襲之后再也沒來過駐兵,城中宗門才不敢如此囂張,在此之前,有很多軍方的將領駐守此地的時候,比之修冥還要狠辣,血尸宗這樣的刺頭,根本就不可能發(fā)展的起來。
因此,很多人也只能捏著鼻子把這件事認下來,服軟總比死了強,少拿點也沒什么大事,少吃兩口就當是修行了。
“陳家主,還有什么不懂的么?!毙挹さ男飵е唤z醉意,荒原樓珍藏的美酒不比京中,更為辛辣,猛烈,帶著一種荒原的遼闊與豪放。
“啊?沒,沒有了?!标惔ǖ募易謇镉幸恍┑赇仯@些產(chǎn)業(yè)是他們的經(jīng)濟來源,修冥沒有提出查抄沒收,而是依舊用朝廷的稅收來做,即便是加上兩成的收益要給保護著自己店鋪的宗門,自己每個月的收入其實并沒有什么變化,少的那一部分如果減去宗門弟子在自家店鋪里要的孝敬,甚至于還能多賺一些。
“沒有了就坐下!”狼哮看見這個蔫頭耷拉腦的老東西就煩,當著這么多人的面不給自己面子,這家伙以前是怎么沒死在自己手里的。
“陳家主,坐下吧。”修冥沒有攔著狼哮,這么多人在,幾次三番的不讓人家把這一口悶氣撒出來,對以后的關系處理上可能會造成隱患。
“諸位,若是沒有什么問題,我們就繼續(xù)。明日太陽升起的時候,本將親自在傭兵公會,等著諸位?!毙挹るp掌一拍,一隊舞女走到大廳中央的空地上,開始翩翩起舞。
“我等,尊將軍命。”所有人向著修冥行禮,宴會繼續(xù),直到深夜。
修冥送著阮天鷹走出將軍府,兩個人都沒有用自己的力量化解酒力,喝到最后要不是寒昊攔著兩個錯著輩分的人就差拜把子了。
月亮斜斜地掛在西面的樹枝上,但是修冥的房間里依舊是燈火通明。
“呼!”
長長的呼出一口濁氣,修冥緩緩的睜開雙眼,修煉者的體質(zhì)極強,對于酒精的抗性也很高。但是代價就是,當你真的感覺自己喝多的時候,你體內(nèi)的酒精含量會達到一個驚人的高度。
“燒死我了?!毙挹た嘈α艘宦暎安恢罏槭裁?,運功煉化體內(nèi)酒液的時候,那個烘的啊?!?br/>
說完,修冥往后一倒,躺成了一個大字。
“但是起碼現(xiàn)在朔風城安定住了,接下來你就該準備準備了,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秋天了,按照往年的慣例,第一波攻擊應該就是在秋收以后?!?br/>
嗖
修冥隨手扔出去了一個枕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枕頭在空中緩緩的被冰層覆蓋,最終在一個人影的手里爆成一團齏粉。
“你要知道你枕頭是硬芯的,會砸死人。”寒昊悠閑的收回了手。從一旁的桌子上拿起了一杯香茗,輕輕的品了一口。
“從前天下午進城到現(xiàn)在沒休息過了,你就不累?”修冥翻身從床上蹦了起來。
“還好?!?br/>
“我不行了!”
“所以呢?!?br/>
“滾!”
修冥憤怒的吼聲回蕩在整個將軍府,就連一旁城中府中正在修煉的申屠霄都被驚醒了。
太陽升起,傭兵公會的門口排起了長長的隊伍,修冥站在傭兵公會碩大的牌匾下面,面色不善,目光陰鷙。
聯(lián)想到昨天晚上后半夜的那一聲怒吼,很多人都以為修冥昨天晚上受了什么刺激,看這主的表情不知道惹了他會不會捅了馬蜂窩,所有人都無比識趣的選擇了安靜,并且告訴手下人,“修將軍今天心情不太好,別作妖。”一時之間,整個隊伍鴉雀無聲,整條街上都帶著一種詭異的靜默。
阮天鷹站在修冥身側,笑的一臉尷尬,誰也不知道這位小將軍到底是怎么回事,突然之間心態(tài)就崩了,早上一見面就是這副死了人的表情,即便是阮天鷹,也不敢對修冥說些什么。
“我傭兵公會,今天停止了所有的任務的發(fā)放,以及所有今天不是限期的任務交接,交易市場也已關閉,所有人員,窗口,將力以赴,為諸位進行登記?!?br/>
隨著阮天鷹的聲音,傭兵公會朔風分會的大門豁然打開,人潮也隨之涌入,開始進行傭兵身份的登記。
到此,修冥安定朔風的計劃初步完成,但是根據(jù)寒昊的情報,狼廷留給修冥的時間,大概也就是不超過一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