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尋是以上帝的視覺看陳默的過去。

    陳默被扔水里的時候，顧尋的手穿透虛偽，碰不到一點實體，她只能干著急看著陳默在水里掙扎，心里拼命呼叫系統(tǒng)救命，快急哭了。

    直到看到陳默被救，顧尋才松口氣，真好，陳默還活著就很好。

    【系統(tǒng)：未來不會被改變，陳默不會死，你放心，安靜看著。】

    顧尋仔細(xì)聽著漁夫的呢喃，海浪聲很大，顧尋需要仔細(xì)辨別才能聽清楚，沒空去搭理系統(tǒng)。

    漁夫六十多歲的年齡，鬢發(fā)皆白，套在他身上雨衣雨靴擋住風(fēng)雨。

    船在海中搖搖晃晃，大海張開大口一下子就能把它吞沒掉。

    漁夫拎著漁網(wǎng)，看了一眼陳默，喃喃自語道：“怎么是個小女娃，魚呢？小女娃不值錢，魚才值錢，項鏈也值錢?！?br/>
    陳默癱在船頭，雨水沒有留情砸落在她身上，她和條死魚一樣在喘氣，胸膛波動起伏，漁夫扒了陳默的四芒星手鏈和鉆石發(fā)卡，借著燈光觀察。

    陳默瞇著眼睛看漁夫，漁夫抬頭時看到陳默直勾勾的眼睛。

    漁夫猝不及防有點害怕。

    陳默漆黑幽深，沒有孩子該有的天真。

    漁夫心想不過是個小孩子，有什么可怕，他真是越活越回去，說：“現(xiàn)在這船上就我一個人，我救了你，你這些東西就當(dāng)做我的報酬。不愧是有錢人家的孩子，這些首飾能賣一兩萬吧？”

    陳默吐出海水，張口吃進(jìn)雨水，她的聲音微弱：“十幾萬?！?br/>
    漁夫聽不清：“什么？”

    陳默語氣平靜：“這項鏈二手價能賣十幾萬，給你也可以。你是我的恩人，把我送回家，我家不會吝嗇，會拿錢報答你?！?br/>
    漁夫掂量首飾，他的面孔在暴風(fēng)雨中變的貪婪詭異。半響，抱著濕漉漉的陳默進(jìn)休息室。

    不到三十平米的屋內(nèi)，煤油燈、燃?xì)庠?、鍋碗瓢盆、衣服被子，這些生活用品全都齊全，還有一臺雜牌電視，天氣好的時候裝衛(wèi)星就能夠接收信號，看看地方電視臺。

    漁夫拿了一張算干凈的毯子給陳默，說：“我?guī)湍惆岩路摿?，你在這里好好休息?！?br/>
    陳默有點嫌棄：“我自己動手，你出去，不要進(jìn)來?！?br/>
    漁夫嫌棄：“你個孩子事怎么這么多，我村里的孩子這個年齡光著屁股滿地走也不是沒有，我什么沒看過。”

    陳默一針見血道：“錢，我家人能給你錢?！?br/>
    屋子就一間，床也一張，陳默不想和漁夫住在一起，等漁夫離開后，陳默把門鎖上，拉上窗簾，防止被偷窺，她的衣服頭發(fā)都濕透，厭惡的掃過漁夫準(zhǔn)備的舊毛巾，陳默用紙巾擦拭身體的水漬。

    過了會，漁夫過來送板藍(lán)根，推門推不開，說：“這是我的船，你這小屁孩還要上天了，還鎖門！”

    他踹了幾下門，哐當(dāng)響著。

    陳默當(dāng)沒聽不見，顧尋看漁夫隨手把裝板藍(lán)根的保溫壺扔在門邊緣，繼續(xù)去捕魚，顧尋就沒把注意力放在漁夫身上。

    陳默小臉蒼白，年齡不過七歲，身子骨弱得跟五六歲差不多，沒有幾兩肉。

    陳默把紅裙子平攤在干凈的窗邊，她撐著下巴看著顧尋的方向：“你是誰？”

    顧尋有點驚悚：“？？？”

    默默是在和我說話？

    這不是她的回憶嗎？

    【系統(tǒng)確定道：她不可能看見你?！?br/>
    “我看不見你，可是我能感受到你的存在?！标惸氖执┻^顧尋，只捕捉到一股空氣，她呆呆攤開看著自己的手，指腹圓潤，指甲干凈。

    陳默又說：“你是誰？你一定存在，你能說話嗎？你能不能和我說說話？”

    得不到回復(fù)，陳默沒有放棄：“我從剛剛就知道你一直在，他不知道你在這里，我也沒說，是不是只有我一個人能感受到你？”

    顧尋試著開口道：“陳默？”

    陳默再怎么成熟也是孩子，聽到虛空中傳來的聲音，她開心露出小虎牙，眼睛明亮得嚇人：“你知道我的名字，你叫什么名字？你的聲音好好聽，你是神仙還是妖怪？”

    陳默興奮比劃她看過的電視，聽過的故事。

    她過目不忘，越說越興奮。

    【顧尋徹底懵了：這怎么回事？你是不是需要給我一個解釋？】

    【系統(tǒng)提醒：我在查資料，你等等，總之未來不可能被改變，理論上你只能以上帝視覺看完陳默過去的人生，不能夠參與?！?br/>
    【顧尋好奇：所以，這是怎么回事？】

    【系統(tǒng)：實際操作，可能會出現(xiàn)一點點問題，這是正常跡象，請勿擔(dān)心。】

    【顧尋想打死系統(tǒng)：陳默看不到我，卻能聽到我的聲音和我聊天，我現(xiàn)在還加入了她的過去？這是一點點問題？？？】

    顧尋覺得系統(tǒng)這么驢她，是不是她長得太好騙。

    顧尋抹一把自己的臉。

    【系統(tǒng)：這個問題我暫時還在研究，等會見?！?br/>
    接下來無論顧尋怎么呼叫，系統(tǒng)就是裝死沒有出現(xiàn)。

    等顧尋回過神來，陳默已經(jīng)給她取了名字。

    陳默童言稚語地說：“花花，你還在嗎？為什么不理我？”

    顧尋被系統(tǒng)氣的要死，不能把氣撒在陳默身上，不過顧尋想到未來陳默把她關(guān)小黑屋的事。

    顧尋沒什么好臉色，冷著聲音道：“為什么叫我花花？”

    花花這個名字和她在金色的藝名一模一樣，俗。

    陳默理所當(dāng)然地說：“你不可能是陸地上的狐貍精，那就是海底的生物，魚妖、小蝦米、螃蟹、烏龜這些妖怪都不是，那就是海草精了，可是叫海草多難聽，就取你同類的名字，花妖，花花。”

    陳默一本正經(jīng)好像自己的推理十分正確。

    顧尋一瞬間不知道要從哪里反駁比較好：“為什么覺得我是海草妖。”

    陳默側(cè)過頭，思考片刻道：“直覺，我爺爺說我的直覺很準(zhǔn)。”

    顧尋：“……”

    無話可說。

    陳默糾纏顧尋：“你是海草妖，對不？”

    陳默一副顧尋肯定是海草妖，她猜的絕對正確的樣子，小尾巴快要翹上天來，和未來的陳默被夸時的得意一模一樣，兩張臉重疊起來。

    顧尋深呼吸一口氣：“我是你曾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