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第二天吃過早飯的母親見我還沒有起床,就打算用老法子叫我起床。母親一邊叨叨著“太陽都曬著屁股啦!”一邊一巴掌就打在了我屁股上,平日里這招對我很管用,但今天的我卻一動也沒動。母親又連拍了幾下見我還是沒有動靜,于是就把手放在了我的額頭上看我是不是病了,可剛一放上去就被燙的縮了回去。母親心想壞了,我這是在發(fā)高燒?。∮谑勤s緊把父親叫進了屋,讓他看看這是怎么回事!
父親很鎮(zhèn)靜的把手放在了我的頭上,只感覺很燙,比平日里發(fā)高燒都燙,直道怕是昨天受了驚嚇,出了一身冷汗又沒洗澡給造成的。母親聽了這話趕緊在屋里翻出了平日里治頭痛腦熱的藥一樣給我灌了幾片,看著我吃了藥又惴惴不安的坐在床邊等了起來。父親見母親給我為了藥,也沒放在心上,心想等下午就好了就上地里去了。
可是等他從地里回來也沒見我轉(zhuǎn)醒,只是看見母親在床邊心急如焚。于是又把手放在我頭上試了試,只覺比早上溫度又高了些,父親心想壞了,這得去打針!轉(zhuǎn)身對母親交代了幾句就背著我出了門朝“八閻王”家的方向跑去,連晚飯也沒打算吃還拖著滿身的疲憊。
“八閻王”是我們那四鄰八村的一個赤腳醫(yī)生。“八閻王”是他的外號,這外號不是說他醫(yī)術(shù)差,而是因為他醫(yī)術(shù)好大家才送給他的!意思大概就是:他就是活閻王,他要救人,那人就不會死咯,當(dāng)然前提是能用藥醫(yī)好的,怪力亂神的他也沒轍!平日里大家有什么病都會找他治,很少去醫(yī)院,而他也不負眾望,總是能藥到病除。這件事發(fā)生很久以后,他還給我父親接過斷指,而且沒有大礙完全康復(fù)!而我斷指的時候則被父親送進了醫(yī)院,結(jié)果人家看都沒看就他媽直接給我截了,以至于我在邊界里混的很長一段時間里都被人稱作“斷指軒轅”!
一夜未歸的父親隔天又把我給背了回來,對母親說這高燒“八閻王”也治不了,打了三四瓶退燒藥也沒見好,還查不出個原因,讓先背回來,他今天再過來看看。母親一聽坐在床邊眼淚就嘩嘩的流了下來,父親也疲憊的看著我,想說句安慰的話也說不出口,只是吧嗒著快要干裂的嘴唇一個勁兒嘆氣。
下午“八閻王”果然又背著個醫(yī)藥箱到我家來了,可是又是搭脈又是聽診器的在我身上弄了半天還是沒看出個所以然來,一向?qū)ψ约横t(yī)術(shù)很自信的他鼻尖也隱隱急出了汗??粗赣H母親充滿希冀的眼光,他無奈只得搖了搖頭。但當(dāng)父親準(zhǔn)備在求他試試的時候,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便對著父親說道:“這娃不像是得了病,有點怪,只怕是撞了什么東西,去找你們村長或許可以試試!”“八閻王”雖然是個赤腳醫(yī)生,但他有一點很好:他覺得能救人就行,不管是什么法子,哪怕是求神真能救人,他也會給你推薦!不像有些醫(yī)生,堅持著科學(xué)就能解決一切問題,最后不但沒治好病人,反而拖著拖著把人給拖壞了,事后一句“我們已經(jīng)盡力了!”就推掉了所有責(zé)任。
父親聽“八閻王”說這高燒怕是撞了東西引起的,再想了想村長的高深莫測,立馬又看到了希望,連話都來不及說就出門往對面山坡上村長家跑去。
不一會兒,父親便把村長請到了家里?!鞍碎愅酢贝藭r還沒走,見了村長也與他打了個招呼。一進門的村長看著躺在床上高燒昏迷的我眼睛頓時瞇了起來,又快步走到床邊翻了翻我的眼瞼、嘴唇、手指和腳趾,再翻開衣服看了看我的肚子,只沉默了一會兒便對父親說道:“去準(zhǔn)備一把紙和三根香,我?guī)瓦@娃叫叫魂!”父親聽了,二話不說,馬上從堂屋里拿來了香紙。
村長用火才點燃了紙和香,待它們都燃了起來才在我的身上上下晃動起來,一邊嘴里還念著只有他自己才能聽得懂的話。在屋里轉(zhuǎn)了一會兒,村長又走到屋子外面的臺階上叫了幾聲我的名字,然后才進屋用香灰給我化了碗水灌了下去。
做完這一切的村長似乎很累,一邊擦著汗一邊對父親說:“你快去準(zhǔn)備一大碗剩飯,用冷水拌勻,然后倒扣在屋外面的臺階上,再在那里燒幾張紙!”
父親聽村長還有吩咐,又馬上忙了起來,很快便按村長說的辦妥了。走進屋子的父親看村長已經(jīng)在屋里坐了下來,知道該做的事情應(yīng)該已經(jīng)做完了,接下來只有等了,這才不慌不忙的問起這里面的說道來。
“這娃前天去大溝了吧?”村長并沒有馬上解釋,而是問起父親來。
“是??!去那里放了半天牛,回來晚了,都七點多了,還被嚇哭了!”父親聽了村長的問話,訕訕地回答著。
“哼!一個小娃去大溝那時才回來不被嚇哭才怪嘞!”村長冷哼的說到。
父親聽這話的意思,意識到似乎我的高燒和大溝有關(guān),便又疑惑的望著村長,似乎在說:這兩者又有什么關(guān)系?
村長看了看父親的表情,便嘆了口氣悠悠地解釋起來。
“大溝那里有幾座孤墳,是沒人拜的,這你們也知道。可是沒人拜,時間一長那里的幾個野鬼就喜歡纏上從那里路過的人,找他們要吃的,要錢花!大人還沒事,可是小娃一被纏上難免會出點問題!即使送走了那幾個瘟神,小娃也得病個幾天。我開始看你家大娃眼白上翻,嘴皮子、手指甲、腳趾甲都成了烏青色,肚子上還有團黑氣,猜八成是被那幾個野鬼給纏上了,而且在回來的時候還被嚇丟了魂!所以我先給他叫回了魂,再讓你用水飯和陰錢送走那幾個野鬼。如果順利,那碗飯明天早上應(yīng)該就只剩下個碗了,那時你娃的高燒也會開始退下去的。再讓‘八閻王’給他開點藥,三兩天之內(nèi)應(yīng)該就能好過來?!?br/>
說完村長對早已聽得入迷的“八閻王”努了努嘴,示意讓他開藥?!鞍碎愅酢甭犛腥撕八竹R上回過神來,弄清了村長的意思又從藥箱里拿了幾盒退燒安神的藥給了父親。父親聽了村長的話拿著藥頓時喜笑顏開,從兜里掏出他們應(yīng)得的報酬,又熱情的邀請他們留下來吃晚飯。母親看我沒什么大礙,也跑到廚房忙活起來,不一會兒幾葷幾素的農(nóng)家小炒就端上了飯桌。父親與村長幾人就坐,借著幾杯白酒,高聲談?wù)撈鹉切┞犨^見過的怪事來……
隔天父親起來看倒扣在臺階山的飯真的只剩下了一只碗,而我的高燒也漸漸退了下去,轉(zhuǎn)醒過來。兩天后,我果然又能生龍活虎的滿地里跑了。
已經(jīng)幾天沒去上學(xué)的我功課落下了很多,更慘的是病好了就意味著又的下地干活!背著背簍撅著小嘴的我不禁感嘆:還會生病好??!又有吃的又有喝的,還有人照顧,也不用去想下地干活和上學(xué)的糟心事!什么時候才能在生病啊?想著這話,我又把眼睛望向了大溝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