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雙雙端起面前的茶杯,仰頭喝茶。
她其實并不比孟子昭早知道,但是她在京城過完年回來跟喬若晴見了一面,后來她就猜到,喬若晴和霍景淵肯定是會在一起的。
畢竟一個女孩能問那些問題的時候,表明她肯定也是動了心的。
只是沒想到會這么快而已。
姚雙雙的反應(yīng)被孟子昭完全的解讀出來,語氣就更加幽怨了,“好啊,老婆,原來你真的知道!太過分了,你知道怎么不告訴我?”
姚雙雙選擇徹底無視他,對著站在門邊的服務(wù)員招了招手,“快快快,把菜單給他們,點菜?!?br/>
服務(wù)員于是很快把菜單遞了過去。
喬若晴不喜歡點菜,所以把菜單給了霍景淵。
好一會兒沒說話的吳姍此刻終于出了聲,一副溫順的語氣:“喬小姐,你不點菜嗎?”
“不用啊,景淵點就好了?!眴倘羟绯艟皽Y看了看,滿目深情。
倏而又補充了一句:“反正景淵一直都很了解我的喜好?!?br/>
霍景淵雖然垂著眉在看菜單,但是吳姍卻清楚的看見他的眉眼都帶上了笑意。
這是在別人面前從來沒有過的。
“原來是這樣啊,看來你們之間的感情很好呢。”吳姍臉上掛著笑,看起來很羨慕的樣子。
孫堯就坐在吳姍的旁邊,聽見吳姍的話,側(cè)頭看了看身邊的女孩,就看見女孩的嘴角揚著,笑得很真誠。
可是放在腿上的手卻用力的抓緊了衣角。
他端起茶杯,不動聲色的喝茶,隨后把目光轉(zhuǎn)到了對面。
喬若晴聽見吳姍的話,也不知道是真的高興還是什么,掩著嘴笑了兩聲,身子往霍景淵那邊一歪。
正在點菜的霍景淵一手拿著菜單,另一只手下意識的把喬若晴扶住,抬眸看了看她,“小心”兩個字低低出口,帶著絕世的魅惑。
吳姍的手把衣角抓得更緊了。
是她的錯覺嗎?總覺得今天晚上的喬若晴,跟以前見到的時候不太一樣了。
上次在霍家見到她,她明明還……
“吳姍,你不介意我這么叫你吧?”喬若晴半邊身子歪在霍景淵的身上,眉眼彎彎的看著吳姍。
介意啊,能不介意嗎?
可是,就算再介意,能說出來嗎?
不能。
“怎么會?”吳姍也彎起了眉眼,“我跟景淵認識那么久了,你又是景淵的女朋友,所以我們本來也是朋友的?!?br/>
她的話聽起來十分客氣,然而喬若晴卻生生從里面聽出了別的信息。
認識了那么久?所以吳姍這是在炫耀她和霍景淵的交情嗎?
只可惜,如果說起時間的話,他們認識的時間更長呢。
“是嗎?”喬若晴偏頭看了看霍景淵,正好霍景淵點完了菜,把菜單還給服務(wù)員,也朝著她看了過來。
兩個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明明一個字也沒有說,但卻在場的人都能感覺得到他們之間熾烈的感情和曖昧。
喬若晴像是心情很好,一直在笑,“景淵,我們是什么時候認識的來著?”
聽喬若晴問起這個,霍景淵不由的想起了小時候的事,眉眼之間皆是暖意。
那時候喬若晴還很小,唐蘭和蔣淑儀的交情又好,所以蔣淑儀經(jīng)常都會帶著喬若晴去霍家玩兒。
喬若晴小時候很活潑,愛笑愛鬧的,霍景淵比她要大上幾歲,又從小就成熟,話不多,跟喬若晴也聊不到一起。
當(dāng)時霍景淵養(yǎng)了一條狗,很喜歡,每天放學(xué)回來都要牽出去遛一遛。
直到蔣淑儀帶著喬若晴去霍家的那一天,喬若晴看到那條狗就哭,后來唐蘭就把霍景淵的狗給送走了,霍景淵怎么說都沒用。
從那個時候起,霍景淵對喬若晴的印象就非常差,他覺得這只是一個什么都不懂的小丫頭,還專門給人添麻煩。
以至于后來的很多年,這個想法都一直縈繞在他的心底,哪怕是唐蘭讓他幫喬若晴的忙,他也不是很愿意。
如果不是怕唐蘭擔(dān)心,對喬若晴,他根本連管都不會管,看都不會多看一眼。
忘了是什么時候了,霍景淵才知道,其實喬若晴對狗毛過敏,以前有過一次,很嚴重,住了好幾天院,小女孩又嬌氣,打針打怕了,從此對狗就有了陰影,看到就怕。
盡管知道了這些,可是那個時候他腦海里喬若晴刁蠻任性的形象早已經(jīng)根深蒂固,加上那會兒喬若晴又發(fā)瘋一樣的追宋銘遠……
想起宋銘遠,他微翹著的唇角就一點一點的下沉,眉間的暖意也逐漸散盡。
雖然知道喬若晴現(xiàn)在對宋銘遠恨之入骨,巴不得他一無所有,但是畢竟是喬若晴喜歡過的人。人人
畢竟,是曾經(jīng)讓喬若晴不顧一切追求,想要在一起的人。
好像,有點兒吃醋了。
吳姍清楚的捕捉到霍景淵的情緒,心上一喜,卻又知道不能外露,只能小心翼翼的問:“景淵,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嗎?”
孟子昭坐在霍景淵的另一邊,自然也注意到了,雖然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但是卻能感覺到周圍的氣壓開始一點一點的下降。
生怕會出什么事,孟子昭一巴掌拍在霍景淵的肩膀上,笑嘻嘻的道:“景淵應(yīng)該是在回憶和若晴認識的時候吧?不過那是很小時候的事了吧?可能景淵記不清了……”
“記得。”霍景淵淡淡出聲,平視著身邊的女孩,眼中映著燈光,仿若璀璨星河。
他整個人就這么看著喬若晴,什么都沒說,卻偏偏就是美好得不像話。
彎了彎唇角,霍景淵輕笑著握住了喬若晴搭在桌沿上的手,“我十四歲那年,你九歲,穿著粉色的小裙子,扎著兩個小辮子,發(fā)尾夾著蝴蝶發(fā)夾。”
他的發(fā)音很輕,卻每一個字都清晰的落入了別人耳中。
吳姍瞇了瞇眼睛。
霍景淵……居然記得那么清楚?記得兩人認識時候的年紀也就算了,偏偏就連喬若晴當(dāng)時的穿著打扮都記憶猶新。
可他不是對這些事完全不敏感嗎?只要干凈整潔,別人穿的什么他從來都不會在意,而對于喬若晴,他卻記得她的衣服,顏色,甚至記得她頭上的發(fā)飾。
孟子昭也覺得吃驚。
以前唐蘭讓霍景淵幫喬若晴的時候,孟子昭曾經(jīng)聽霍景淵抱怨過,說喬若晴從小時候就如何如何的不講理,如何如何跋扈。
雖然霍景淵只抱怨過那么一次,但是孟子昭也感覺得到霍景淵對那時喬若晴的深深怨念。
也是因為這樣,所以在知道霍景淵居然喜歡喬若晴的時候,他才會那么吃驚。
可是這才過了多久?怎么霍景淵一說起喬若晴,就好像回憶里飄著的全是粉色泡泡似的?
其實不只他們,連喬若晴自己都震驚了。
那么多年前的事了,就算只算身體記憶——霍景淵也只能算身體記憶——那都是十四年前的事了,她連自己當(dāng)時穿的什么都忘記了,霍景淵居然會記得這么清楚?
看到喬若晴有些懵的樣子,霍景淵抬手,幫她理了理額邊的發(fā),一舉一動都十分仔細,好像面前的是一個白瓷娃娃,一不小心就會碰破。
“而且,”霍景淵唇角的弧度加深,“我媽還因為她,把我的狗送走了?!?br/>
正在喝茶的姚雙雙一不留神被嗆著了,趕緊放下茶杯,劇烈的咳嗽起來。
孟子昭被嚇了一跳,一邊拿了紙巾給姚雙雙擦著嘴角的水漬,一邊輕輕拍著她的背,同時還不忘回過頭來瞪一眼霍景淵。
“景淵,剛剛還是那么溫馨的回憶,你能不能不要這么跳脫?你看,把我媳婦兒都給嚇著了。”
霍景淵像是沒聽見似的,繼續(xù)看著喬若晴。
喬若晴有些尷尬。
剛剛還覺得霍景淵居然記得那么久的事挺感動的,怎么現(xiàn)在就變成這樣了……
“那么多年的事了,能不提了嗎?”喬若晴小聲埋怨。
孫堯倒是笑了笑,“看來霍總對喬小姐是真愛啊,那么多年的事情都記得那么清楚?!?br/>
吳姍瞥了一眼孫堯,她緊抿著唇角,眼神帶著警告。
孫堯明顯是看見了,卻并不在意,反而往椅背上靠了靠,怡然自得的模樣。
吳姍垂著頭,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用力的咬了咬后槽牙。
孫堯這是故意的?
“我也很意外,景淵居然能記得這么清楚?!眴倘羟缧π?,又低聲埋怨:“不過那種事能不能別再說了?”
很丟臉啊,好像她多不講理一樣。
霍景淵倒是完全不在意,甚至還當(dāng)眾在喬若晴的側(cè)臉上吻了吻,“你的事,我都記得。”
尤其是宋銘遠的事。
這頓飯,吳姍吃得很安靜,也很不自在,很快就說要走。
孟子昭有些不放心,“吳姍,你一個人回去行不行?。恳蝗淮龝何液臀蚁眿D兒送你吧。”
吳姍心里是拒絕的。
霍景淵和喬若晴在餐桌上各種撒狗糧秀恩愛,她看得眼睛都快爛了,才不想連回去的路上也看別人孟子昭和姚雙雙膩膩歪歪。
只不過,要是直接拒絕的話,似乎也不太好。
吳姍還在想著怎么婉拒孟子昭的好意,那邊孫堯已經(jīng)站了起來,“我跟吳姍順路,我送她回去就行了,你們接著聊。”
孟子昭想想,覺得這樣也好,也就沒有再堅持了,吳姍也沒有說什么,還說了幾句讓霍景淵和孟子昭放心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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