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鼎本以為,接下來的拍攝,他得打起十二萬的精神,盯著白文燁,別再出什么簍子了,沒想到,他壓根就不用為這事操心了。
過了幾天他接到制片人通知,男主角換人。
是誰干的,用腳趾頭也能猜到。
劉鼎大為頭疼,宣傳早就打出去了,換其他人還好,換男主角可不是一件小事,網(wǎng)上不知道得撕成什么樣。
他心中對陸知禾也有了全新的認識,看來這位主以后得供著,不能輕易招惹。
陸知禾這天沒課,一大早就去了片場,想去看看別人拍戲,學習一下。一進組,就感覺到大家都對他客氣了很多,認識的不認識的,見到他都熱情地打招呼。
他愣了下后禮貌地一一回應。
現(xiàn)場正拍著,他悄悄走到不遠處找了個板凳坐下。過了會兒,寧新端著兩杯冒著熱氣的開水走了過來,九月底了,早晚天氣都有了些涼意。
正在拍的是沈凡薇和舒小樂的戲份,陸知禾事先看過劇本,一邊比照著劇本內(nèi)容,一邊仔細看著兩人的神態(tài)和動作。
他聚精會神地看著,頭也沒回地接過寧新遞給他的水杯,捧在手里。
寧新一臉神秘兮兮地湊近了一些,低聲道:“男主角換人了?!?br/>
“哦?!标懼虥]經(jīng)過大腦的應了一聲,過了3秒,才反應過來,猛地睜大眼,轉(zhuǎn)過頭,“你說什么?”
寧新臉上有些幸災樂禍,“我剛聽人說的,白文燁被換了?!?br/>
“怎么會?”陸知禾一臉不可置信,“為什么?”
“活該,誰讓他欺負你?!睂幮孪肫鹉翘斓氖拢€是一臉氣憤,湊近一些去看陸知禾的臉,紅腫已經(jīng)基本消了,“看不出什么了,幸好那天你躲得快?!?br/>
陸知禾皺了皺眉,師容干的?
他想了想,起身走到一處僻靜的角落,撥通了師容的電話。
他身旁是學校后面一堵破舊的水泥墻,有些墻面已經(jīng)掉了,露出紅色的磚塊,縫隙里還頑強地長出了幾簇野草,迎風飄蕩著。
電話響了兩聲通了,師容的聲音傳來,背景音里有汽車的鳴笛聲。
陸知禾:“哥,在開車嗎?那我待會再打過來。”
師容好像調(diào)整了一下耳機,問:“到片場了?”
“嗯,剛到不久?!?br/>
“什么事,說吧,正堵著呢。”
陸知禾遲疑了下,“哥,白文燁的事,是……”
“是我?!睅熑莸目跉馄降鼐秃孟裨谡f今天天氣不錯一樣。
陸知禾愣了下,心底突然莫名其妙地冒出一串小小的火苗,他咽了口口水,聲音有些干澀,“是……因為什么?”
話筒里傳來師容的一聲輕笑,“你說呢?”
陸知禾無意識地揪了根野草下來,腦子里亂七八糟,師容就不能直說嗎!人和人之間能不能少點套路多點真誠。
想不通索性不想了,他閉了閉眼,正色道:“哥,可以別換嗎?”
師容頓了下,笑道:“不可能?!?br/>
“為什么?”
“他碰了不該碰的人。”
陸知禾心跳有些加快,又揪了根草下來,“是因為……那天的事嗎?”
師容沒說是也沒說不是,陸知禾不等他說話,臉上一陣陣燥熱,快速而含糊地說道:“如果是麻煩哥不要換了如果不是當我什么都沒說就這樣我要拍戲了掛了?!?br/>
說完,快速的掛斷電話。
師容聽著耳機里傳來的忙音,有些哭笑不得。
陸知禾搓了搓臉,不是他自作多情,白文燁突然被師容換掉,如果真的是因為那天的事,他覺得沒必要。
師容真的是因為他才這么做的嗎?因為他喜歡自己?
不,陸知禾,打住,你醒醒啊,師容要什么樣的人沒有,他就是一匹吃人不吐骨頭的狼啊,你想成為第二個白文燁嗎?他對你只是一時興趣罷了!不要被他的糖衣炮彈給迷惑了!
陸知禾給自己做了一分鐘的心理建設,吐了口氣,往回走去。
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為什么要做這樣的心理建設。
白文燁最后還是沒有被換掉。
寧新頗有些憤憤不平,陸知禾這個當事人反而在一旁勸道:“男主角換掉太麻煩了,之前拍的鏡頭又得全部重拍?!?br/>
這個理由很好,寧新竟無言以對。
陸知禾一方面松了口氣,另一方面又忍不住想起了那天的對話。
白文燁沒有被換掉,是不是就等于師容變相的承認了,換人是因為自己?
陸知禾覺得不能再這么下去了。
過了幾天,就算師容再遲鈍,也感覺到,陸知禾在躲他。
比如,晚上借口和陸知雅一起睡,白天早早就出門,不再和他一起走,想過去接人,也總是被他以各種冠冕的不冠冕的理由給回絕。
在家也是,從不單獨和他待在一起。師容起初還以為是陸父陸母都在的緣故,后來慢慢發(fā)現(xiàn),這小崽子就是故意躲著他。
一家人吃過晚飯,師容坐在單人沙發(fā)上,瞇眼看著不遠處正逗著陸知雅玩的人。
陸知禾如芒在背,假裝不知道。
陸漸林拿著方蕓的外套,從樓上下來。
方蕓:“哎,不是讓你給我拿那件綠色的,這件跟鞋子不配?!?br/>
陸漸林:“那件太薄了,現(xiàn)在早晚溫差大,別著涼了?!?br/>
方蕓看了看陸漸林手里的毛衣外套,嗔道:“你想熱死我呀?!?br/>
陸知禾一樂,幫他爸解圍,“媽,現(xiàn)在晚上真挺冷的。”
師容笑著開口,“我看這件跟您的鞋子更搭一點?!睅熑菀幌蚱肺恫诲e,方蕓聽他這么說,總算高興了一點,瞪了瞪父子倆,“還是小師會說話?!?br/>
陸知禾強迫自己不去看師容,看到方蕓站起身,忙將陸知雅抱起來,“哎,好像吃撐了,我跟你們一起去?!?br/>
最近每天飯后,陸漸林都要陪著方蕓去散散步。
方蕓嗔怪地看他一眼,“吃沒吃飽,自己也沒個數(shù)?!闭f完,她轉(zhuǎn)向師容,“小師去嗎?”
“我也去走走?!睅熑菪π?,站起身,朝陸知禾走去。
陸知禾一僵,抱著陸知雅故作自然地竄到陸漸林身邊,和師容隔了兩個人。
師容淡淡看他一眼,沒有說話。
快走到門口時,陸知禾突然道:“啊,我想起來了,還有個作業(yè)沒做,明天要交的,我不去了?!闭f著,他將陸知雅往陸漸林懷里一塞,轉(zhuǎn)身就走。
“這孩子?!狈绞|在他身后喊道,“等會在屋里走走啊,別一直坐著?!?br/>
陸漸林打開了門,師容突然道:“爸媽,你們先去?!?br/>
陸漸林看他一眼,點點頭,“你有事就去忙,不用陪我們。”
“小師也不去了?”方蕓有些云里霧里,“那你幫我看著點知禾,要是難受讓他吃兩粒健胃消食片?!?br/>
師容笑笑,“嗯,我知道了?!?br/>
陸知禾回了陸知雅的房間,拿了劇本正打算看,突然門被人推開,回頭,就看到師容走了進來。
他動作一頓,很快恢復自然,笑了,露出兩顆虎牙,“哥沒去散步啊,”說完假裝四處張望了下,“哎喲,書包好像落在客廳了?!闭f完,就起身往外走去,如果忽略有些快的腳步的話,看上去十分自然。
師容眼睛一瞇,站在門口不動了,雙手插兜,閑閑看著他。
陸知禾走到門口,看到師容站在門廊處一動不動,絲毫沒有要讓一下的意思,正心虛著也不敢開口叫他讓開,只得踮起腳尖后背貼著墻往外挪去。
師容住好氣又好笑。
陸知禾越過師容后,松了口氣,正想幾步跨出去,突然被一股大力扯住,一陣天旋地轉(zhuǎn)后,后背猛地撞到墻上,眼前一黑。目光重新聚焦后,就發(fā)現(xiàn)自己被師容抵在了墻上,退無可退。
師容一手插兜,一手撐在他腦袋旁,微低著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陸知禾對上他意味不明的雙眼,心一顫,訕笑兩聲,“哥,有、有事?”一邊說著,一邊悄悄往下挪,想從下面溜出去。
師容插在褲兜里的手抽了出來,抬起,輕輕搭在陸知禾肩上,靠近脖子的地方。
陸知禾動作頓住。
師容用拇指摩挲了下陸知禾白皙的喉結,又滑到頸動脈,輕輕按了按,動作無端地透出些色丨情來。
陸知禾一動不敢動,感覺這狹窄的空間里空氣似乎都變得稀薄,讓他有些呼吸不過來。
師容勾起一邊嘴角,露出一個有些邪氣的笑容,聲音十分的輕柔沙啞,好像對情人的呢喃一般,他說,“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