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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魏國公和承恩候素來交惡,魏兄為何會來看望承恩候?”她不明白。

    說到此,魏洵的表情有些難看。

    “雖然都說承恩候是因妒入獄的,但是大家心里都清楚承恩候只不過是在朝堂之上道出了事實?!彪m然說得不好聽,但確實是事實。

    邊陲地區(qū)常年征戰(zhàn),而現(xiàn)在又正值戰(zhàn)期,幾十萬將士就等著這批糧草過去救命了,可朝廷撥去的糧食到了長垣將軍手上已經(jīng)所剩無幾,前線幾十萬將士只能受凍挨餓,承恩候向來嫉惡如仇,遇到這種事情怎能不怒?

    也難怪這一次承恩候會這般激進,公然挑戰(zhàn)宣平候的威嚴。

    “我雖然是魏家的人,但也明事理?!闭f話間,他朝著大理寺的門口的獄卒走去,易辭也知趣的跟了上去。

    “這些事情我也阻止不了,我能做的也只有來獄中替承恩候打點一二了?!彼蚜钆七f給獄卒,頓了一下又接著說道,“承恩候確實是個忠臣?!?br/>
    皇上此番的做法,何嘗不是傷了忠臣的心?

    這一做法可不只是傷了曹家一脈,更是讓這么多長期以來與承恩候為伍,忠心耿耿的臣子寒了心。

    真不知他圖什么。

    “沒想到魏兄還有一顆赤子之心。”魏洵確實什么都做不了,雖然是個參議,但政治大畢竟掌握在魏國公的手中,他想要對抗這種事情不大實際。

    魏洵搖了搖頭,嘴角含著苦笑。

    他可不覺得他現(xiàn)在做的事情有什么用。

    “有用的?!币邹o跟著魏洵一路走近大理寺,空氣越來越稀薄,血腥味兒越來越重,她腦袋有些發(fā)昏,卻依舊強撐著,笑的溫和。

    “很多事情都是你我無奈的事,既然做不到就沒必要強求?!彼崧曊f道,“現(xiàn)在,魏兄在用自己的方式抗爭,這就足夠了?!?br/>
    魏洵干笑了兩聲。

    “那倒也是?!?br/>
    魏洵突然停下了腳步。

    “前面就是關(guān)押承恩候的房間了?!彼f道,一面看向易辭,“我就不過去了,承恩候看到我情緒只會更加的激動,姜兄一人去吧?!?br/>
    承恩候這人忠厚老實,卻也是個老古板,他認為是敵人的人,那人的直系三代,他看著都不是什么好東西。

    易辭明白魏洵的意思,隨意的點了點頭,應(yīng)了一聲‘好’。

    說罷,準備轉(zhuǎn)手走去,魏洵叫住了他。

    “等等。”

    易辭停下腳步,頗為狐疑的轉(zhuǎn)身望向他。

    之間那個少年站在漆黑的過道中,偶有風(fēng)吹過燭火,紅光映在他臉上,把他的臉畫出一片紅霞。

    “姜兄,若是……日后有需要可以來魏國公府找我,魏洵一定竭盡所能?!彼辛艘欢Y,眼底滿是認真。

    易辭點了點頭,實在沒明白魏洵這神是鬼差的話,應(yīng)了一聲好,準備往里走,魏洵又叫住了她。

    “姜兄?!?br/>
    易辭再次回過頭來看向他,魏洵往前走了兩步。

    “明日,能否約姜兄在青梅園一敘?”

    ——

    松子剛從外面回來,沒來得及回去換衣服,就急急的跑到松園來了,等到了門口才放慢松祚,小心翼翼的敲了敲房門。

    “公子。”許是怕吵到里面的易溫城,松子的聲音小的很,只能容里面的人恰巧聽到。

    房內(nèi)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整理書本的聲音,半晌才安靜下來。

    “進來吧?!币诇爻堑?。

    松子推開門走了進去,頗為恭敬的施了個禮。

    “什么事兒?”

    “公主今日出去了?!彼勺诱f道。

    易溫城‘嗯’了一聲,隨意的撥弄了一下手中書頁。

    “然后呢?”

    “公主今日限行去了海棠宮,然后又去了大理寺,松子也猜不透公主想要做什么,故此才來稟報公子的。”松子畢恭畢敬的回答,讓易溫城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海棠宮?大理寺?”他跟著念了一遍。

    她去找了劉太妃?

    想到此,易溫城冷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松子有些狐疑。

    “怎么了公子?”

    易溫城瞥了一眼他,又把手中的書翻了一頁。

    “公主這是想要救承恩候?!彼渎曊f道,眼底閃過些許的諷刺,“劉太妃的爹劉侍郎是仰仗著承恩候活著的,公主或許是想用這個來威脅劉太妃出面救承恩候?!?br/>
    這不是很好?

    易溫城又瞥了他一眼,似乎在罵他愚蠢一般。

    “劉太妃可不是什么善茬,這個瘋女人可不是會受這種威脅的,公主去了只能碰壁。”卞珩還總說公主很聰明,他怎么就沒有看出來,這個女人哪里聰明了?

    “那……”松子有些遲疑的開口。

    易溫城揮了揮手。

    “隨她去吧?!彼S意的揮了揮手,“反正不管她現(xiàn)在做什么都翻不起什么風(fēng)浪了,倒不如隨她鬧?!?br/>
    松子猶豫了一下,道了一聲是。

    ——

    魏洵打點完大理寺的一切就先一步走了,易辭看著腰間別的錢袋挑了挑眉。

    又省了一筆錢。

    她摸了摸,一邊合計著晚上要去哪吃一頓,一邊往獄中走去。

    易辭走到最盡頭停下了腳步。

    最里面這間牢房空氣極其渾濁,房間十分的昏暗,只有兩邊幾盞油燈閃著微弱的光,牢房中碼著潮濕的雜草堆,許是常年在這種潮濕的環(huán)境下,牢房的墻壁上長滿了青苔,就連欄桿上能擦下鐵銹。

    這個環(huán)境……她很熟悉。

    她那時候在這里生活了兩年,濃重的血腥味兒和潮濕味兒混著,連空氣都是渾濁的,只有頭頂?shù)囊粋€小窗戶,偶爾下雨根本就分不清晝夜,每天過的渾渾噩噩的,連吃的飯都是餿的。

    一個正常人關(guān)在這兒也能變得不正常。

    易辭把荷包和令牌扯下來,遞給身后的嚴生“去街上買些小菜點心送來?!?br/>
    嚴生接過錢袋應(yīng)了一聲是,如一陣風(fēng)一般往外走去。

    牢內(nèi)的人似乎聽到了動靜,抬起頭看向易辭。

    她的心頓時一顫。

    這哪里還是那個人人敬仰的承恩候,白色的囚衣上滿是烏黑血跡,長長的頭發(fā)結(jié)著血痂散落在肩頭,臉型已經(jīng)消瘦的不成樣子,眼睛爬滿了紅血絲,僅這一眼就能看出來他在這兒獄中到底受了多少苦。

    “公主?!甭曇魪莫z中傳出來,打斷了她的思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