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敲門聲又傳了過來,似乎還帶有某種節(jié)奏感。林妙峰心頭一動,這才輕輕地從床上滑了下來,生怕驚醒熟睡中的魏嬌嬌。
林妙峰伸手扯著浴巾,躡手躡腳地走到房門后,豎起耳朵仔細地辨別著外面的動靜。這時,敲門聲又響了起來,或高或低,若隱若現(xiàn)。林妙峰心頭頓時一緊,輕聲地問道:“誰???”
敲門聲頓時停止了。過了一會,一個低沉而又厚重的聲音從門縫里傳了過來:“是我......”
林妙峰頓時愣住了。這個聲音曾經(jīng)是多么地熟悉,現(xiàn)在又是多么地讓她憎惡。她曾多少次地在夢里聽到過這個聲音,聽到過這個聲音說出的甜言蜜語。十年來,她曾無數(shù)次地幻想過這個聲音會哪一天突然出現(xiàn)在自己的耳邊??墒乾F(xiàn)在這個聲音真的就出現(xiàn)在了自己的耳邊,她卻一下子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林妙峰就這樣靜靜地站著,房門外似乎也沒了動靜。十年了,十年的漫長時光竟然被一扇薄薄的木門遮擋著。林妙峰感覺自己渾身上下沒了一絲力氣,連抬手開門的勇氣都沒有了。
良久,門外似乎傳來了一陣輕輕的嘆息聲,似在感慨,又似在惋惜。不過會,走廊里便傳來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漸遠漸止。那一聲聲腳步就像用鐵錘一下下地敲擊著林妙峰的內(nèi)心。林妙峰痛苦地閉上了眼睛,隨即便哆嗦著雙手拉開了房門。
走廊里空無一人,四周一片靜悄悄的。隔壁209房間的房門也是緊閉,沒有一絲的光亮。林妙峰四下張望了一番,連忙俯身趴在走廊的欄桿上,希冀能看到從一樓樓梯處走出來的那個身影。
過了好久,林妙峰依然沒看到有人從樓梯處走出來。她又抬手揉了揉眼睛仔細瞧著,似乎生怕自己會錯過一般。
“你是在找我么?”剛才那個低沉渾厚的聲音突然從背后傳來過來。
林妙峰冷不丁地被嚇了一跳,心里卻又頓時激動起來。她連忙站起身來,張開一雙美目惡狠狠的盯著樓梯處。
一個身影從樓梯處閃了出來,徑直走到了林妙峰的面前。原來這個身影正是林妙峰日思夜想的卓一凡。“我真沒想到還會在這里遇到你?!?br/>
“是沒想還是沒想到?”林妙峰強壓著心頭的悲憤,冷冷地反問道。
“這么多年了,你還是這樣。”卓一凡的聲音淡淡的,不帶有一絲的感情。
“我是這個樣子怎么啦?十年來,難得你還記得我的樣子?真是好笑?!绷置罘謇淅涞睾吡艘宦?。
卓一凡目無表情,靜靜地抬眼望著眼前的林妙峰?!皨蓩伤嗣??”
“睡了?!绷置罘迓勓?,心里頓時咯噔了一下,心想卓一凡終于還是提到了魏嬌嬌。
“她今天的舞跳得真好,很有靈性,一看就是個跳舞的好苗子,要好好培養(yǎng)......”
林妙峰見卓一凡喋喋不休地念叨著魏嬌嬌,心頭一惱,便沉聲打斷了他的話頭:“我家嬌嬌不是好苗子不關(guān)你事,怎么培養(yǎng)更不關(guān)你事。你今晚來到底是干嘛來了?”
林妙峰本以為這么說,卓一凡會對自己當(dāng)年的錯表示后悔,會對自己道歉。沒想到卓一凡卻是冷冷地應(yīng)道:“那個,你為什么要帶嬌嬌來西安?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是不是知道我是這次大賽的評委?”
林妙峰頓時愣住了,無比驚訝地瞪著眼前的卓一凡。面對著卓一凡連珠炮般的發(fā)問,林妙峰似乎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般,一下子怔住了,不知道說什么是好。
“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反正我今晚來就是告訴你,你不要隨隨便便地打擾我的生活。我現(xiàn)在過得挺好的,不希望因為你而出現(xiàn)任何的差池。”卓一凡似乎一點也沒注意到林妙峰的異樣,依舊喋喋不休地說個不停。“還有,你要還是有什么要和我說得話,等將來哪天我回南安了你再來找我。”說著,卓一凡便轉(zhuǎn)過身去,很快消失在黑黢黢的樓梯處。
林妙峰怔怔地站在原地,眼淚“嘩”地一下流了下來。一如十年前的那個夜晚,卓一凡連讓林妙峰罵他一句的機會都沒給她。林妙峰沒想到卓一凡是如此地?zé)o恥,如此地薄情寡義。本來她還想著若是卓一凡好好跟自己道歉,自己會告訴他嬌嬌就是他的女兒。現(xiàn)在看來,自己真是太天真了。十年過去了,林妙峰還是把卓一凡想得太簡單了。林妙峰終究是難抑心頭的悲憤,忍不住伏在欄桿上嚶嚶地哭了起來。
這時,209房間的房門突然開了。葉鳴振的身影輕輕地從房間里走了出來,徑直走到了林妙峰的身后。林妙峰回頭看了一眼葉鳴振,終究還是難抑悲憤,繼續(xù)轉(zhuǎn)過頭去伏在欄桿上嗚咽不止。
葉鳴振也不說話,就這樣靜靜地站在林妙峰的身后。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林妙峰終于感覺自己哭得盡興了,方才幽幽地站起身來。
誰知就在這時,一雙溫柔的大手輕輕地橫了過來,一把抱住了林妙峰柔軟的腰肢。林妙峰被嚇得差點尖聲驚叫,可是葉鳴振那軟軟的鼻息聲已經(jīng)貼到了林妙峰的耳邊。林妙峰剛想伸手掰開葉鳴振那雙溫暖有力的大手,誰知就在她剛剛接觸到葉鳴振的手臂時,她的心里突然泛起了一絲異樣的感覺。林妙峰感覺自己渾身上下頓時沒了力氣,竟然一下子軟軟地癱在了葉鳴振的懷里。
林妙峰只覺得腦袋里一片空白,似乎手腳都不受自己控制一般。她只聽得葉鳴振在自己的耳邊輕輕地呢喃了幾句,便把自己橫抱在懷里,一步步地走進了209房間。
這一夜,林妙峰覺得自己似乎是得到了重生一般。不管是卓一凡的無恥,還是魏仲生的不齒,都被林妙峰統(tǒng)統(tǒng)拋于腦后。即便是魏嬌嬌的身影,也沒在她今晚的夢境中出現(xiàn)過。溫柔、甜蜜、幸福一股腦兒地涌了進來,讓林妙峰頓時覺得生活是多么地美好,年輕是多么地真實。多年的空虛和壓抑,在瞬間得到了徹底的釋放,化成了點點汗水,隨即便消失不見了。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林妙峰就猛地從睡夢中醒來。這么多年來,林妙峰似乎從沒睡過一個踏實的好覺,但昨夜的她睡得特別踏實,特別滿足。
林妙峰抬眼瞧著緊緊抱著自己入睡的葉鳴振,心里頓時泛過了一絲莫明的情緒。葉鳴振那英俊的面龐和結(jié)實的身體,讓林妙峰陷入了無盡的糾結(jié)當(dāng)中。
“哎,不管他了,就這樣吧?!绷置罘灏底韵氲馈K恢肋@個“他”到底指的是誰,葉鳴振么,魏仲生么,還是卓一凡?
葉鳴振粗壯的手臂貪婪地環(huán)抱著林妙峰,壓得她似乎有點 透不過起來。林妙峰抬起潔白的手臂,輕輕地搬開葉鳴振的雙手,這才得以從他的懷里鉆了出來。
林妙峰趕緊伸手抓過掉落在地上的浴巾,手忙腳亂地裹在身上,這才回過頭來望了眼躺在床上的葉鳴振。葉鳴振似乎還在沉睡,鼻翼有規(guī)律地一張一翕,仿佛熟睡中的嬰兒一般。林妙峰瞧了半天,臉色微微一紅,方才轉(zhuǎn)身推門離開了。
回到208房間,仨小女孩還在呼呼大睡,一點都沒要醒來的意思。林妙峰轉(zhuǎn)身走進浴室,輕輕地褪下浴巾,凝視著鏡子中的自己,臉上突然多了一絲得意的神情。
林妙峰沖完澡出來,又回到床上迷糊了一會,這才覺得渾身上下都充滿了活力,倍感輕松。待孩子們都醒來后,便讓她們收拾好行李,準備打道回府。
不管是在食堂吃早餐的時候,還是在等待中巴車的間隙,林妙峰總能感覺到葉鳴振時不時投過來的目光。那飽含濃情蜜意的目光盯得林妙峰心頭一陣癢癢,害羞不止,讓她不敢正面迎著。
有孩子們的地方就有笑聲。中巴車里的歡樂直到孩子們都昏昏欲睡后方才消停了,整個車廂里靜悄悄地一片。林妙峰坐在中巴車的最后面,靜靜地望著西安的一草一木不停地往后倒退,她的心里卻是一點點地平靜下來。
林妙峰抬起手臂,搭在車窗邊上,又張開手掌托著腮,神思一陣悠揚。手指間似乎還殘留著葉鳴振的氣息,輕輕地挑動著林妙峰的神經(jīng)。她不由得把手指伸到鼻子底下,深深地嗅了幾下,臉上泛起了一絲莫名的笑容。
這時,葉鳴振突然從前排站起身來,徑直走到了林妙峰的身邊坐了下來。林妙峰心頭一緊,心想這個家伙也太大膽了吧。她故意裝作沒看他一般,依舊托著腮望著車窗外面的風(fēng)景。
葉鳴振靜靜地坐在林妙峰的身邊,一句話也沒說。這就讓林妙峰心里一陣納悶,心想這個家伙到底想干嘛呢?她偷偷地用眼角的余光瞟了眼葉鳴振,見他端坐在座位上,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樣,心里頓時一陣好笑。
想到昨天夜里葉鳴振的模樣,林妙峰心頭一喜,悄悄地伸出右手抓了一下葉鳴振的大腿。葉鳴振見狀,心領(lǐng)神會般地往林妙峰身邊挪了一下身體。
林妙峰依舊手托著腮,只是心思早已經(jīng)不在沿途的風(fēng)景上了。她那精致柔軟的右手輕輕地摩挲著,惹得葉鳴振渾身癢癢,欲罷不能,卻又只能強自忍著。瞧著葉鳴振猴急卻又不得不裝睡的模樣,林妙峰心里頓時像樂開了花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