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助理趕到樓下的時候,趙純已經(jīng)快要被強烈的日頭蒸出一身濕汗了。門口的保安真是夠敬職敬業(yè)的,她只不過想進大廳里吹吹冷氣,沒有出入證件,好說歹說,說干了嗓子就是不肯放行。
“你就是甲醇?”
姍姍來遲的女助理年紀不大,據(jù)趙純目測,估計也就二十一二的樣子。長得倒是唇紅齒白,大概也就是個初入社會的新鮮人。她此刻滿眼驚訝地看著趙純,嘴巴大張得都能吞下一個雞蛋了。
趙純眼底閃過促狹的笑意:“我不是小姐,也不是太太。不過,你如果愿意繼續(xù)叫我姐姐,我還是很樂意的?!?br/>
眼前那姑娘羞窘得不知道說什么好,趙純暗暗嘆了口氣,決定還是暫時不要再調(diào)戲她了。人生就是從小白兔到大灰狼,再到老狐貍的這么一個過程。瞧她那臉紅脖子粗的懊惱樣兒,她也就是只愛啃胡蘿卜的呆兔子。
趙純催促道:“你就讓我這么一直在外面站著啊,我熱得人都快虛脫了?!?br/>
女助理有些后知后覺,怔愣了一秒后連忙跑進去和保安交涉,然后領(lǐng)著趙純穿過大廳,上了電梯。
她歪著頭,好奇地問:“你多大了?”
進了有冷氣的地兒,趙純感覺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瞬間打開了。她氣定神閑地說:“在詢問別人年齡的時候,是不是應該先介紹一下自己呢?”
那姑娘嘴角一抽,像看怪物一樣盯著她:“小妹妹,你可不可以正常一點?”
請問,她哪里不正常了?
趙純眨了下眼睛,斜斜地看了她一眼:“不要緊張,我是精神病院唯一正常的人?!?br/>
那姑娘的一張秀氣的瓜子臉快要皺成一個“囧”字,氣惱地瞪著她:“我叫唐心,怎么稱呼你?”
趙純莞爾一笑:“免貴姓趙,單名一個純字。”
唐心要瘋了,季然居然會對這么個奇葩萌生出惺惺相惜之感,甚至想要將她納入羽下,聘請她為御用填詞人?他會后悔的,這丫頭的確就像是從精神病院走出來的!
電梯停在了9樓,唐心領(lǐng)著趙純進了一間錄音棚。一個抱臂而立的男人轉(zhuǎn)過身來:“唐心,人接到了?”他探究的目光從趙純身上掃過:“她是誰?”
唐心縮著腦袋,似乎很怕他:“她就是季然想見的那個人?!?br/>
趙純微微瞇起眼,這男人身形高大,長相較之里她所見過的其他帥哥來說略為粗獷,但是一看就是個硬漢,有種雷厲風行的氣勢。
她學著男人的樣子雙臂抱胸,睨著眼睛問唐心:“唐小姐,不替我們做下介紹么?”
唐心微垂著的腦袋抬了個小小的幅度狠狠剜了她一眼,而后迎著男人凌厲的視線,揚手一指,吶吶地說:“這位是Vincent,是季然的經(jīng)紀人?!庇种钢w純說:“她叫趙純?!?br/>
趙純微一挑眉,向Vincent點頭致意道:“你好。”
恰在這時,季然取下耳機從錄音室走了出來。
俗話說:三分長相,七分打扮。季然卻恰恰與之相反。普通的休閑T恤搭配淺灰色的馬甲,讓他整個人看起來非常舒適。雖然身形略顯瘦削,卻無法忽視他渾然天成的氣質(zhì)。五官如同網(wǎng)上的照片一樣漂亮。原諒她用“漂亮”這么個極具女性化的詞語來形容眼前這位純爺們吧。瞧他那雙細長的桃花眼,眼尾微微彎起,笑起來似醉非醉的樣子,不禁讓人心神一蕩。
他兩手隨意地插在褲兜里,眼底含笑,像彎彎的月牙:“甲醇?”
趙純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他:“在?!?br/>
“Vincent,我可以和她單獨聊一會兒么?”
“可以,不過時間不要太長,這首歌今天必須錄制完?!?br/>
他笑著點頭應允,然后率先走在前面:“跟我來?!?br/>
若紅顏似禍水,則美男如妖孽。趙純和季然面對面坐在一間閑置的會議室里。他長得真好看,就像是熠熠生輝的寶石,有種令她忍不住暈眩的本事。
“你真名叫什么?”
“趙純?!?br/>
“甲醇的醇?”
“不,是純樸的純?!?br/>
“哦,那就是單純的純咯。”
趙純躲避不及,只好訕訕地笑:“你語文學得真好,都能舉一反三了?!?br/>
季然微微愣住,進而笑意更甚:“你知道我為什么要見你么?”這只是隨意的一句詢問罷了,她很有自知之明地沒有接口回答,而是示意他繼續(xù)往下說。
“我一直在嘗試不同的曲風,不希望固守住單調(diào)的風格束縛自己的創(chuàng)作個性。爵士,搖滾,金屬,朋克,以及中國風,這些我都曾相互聯(lián)系并且彼此滲透過。幸而歌迷們都支持我,每張專輯的銷量也都還不錯。最新的這張專輯本來想走清新的校園民謠路線,可惜出師不利,第一首曲子就找不到填詞的靈感。后來只好將這個想法作罷,轉(zhuǎn)而寫了幾首通俗歌曲?!?br/>
趙純狐疑地問:“你說的是放在天籟音樂站的那首曲子么?”
“嗯?!?br/>
“為什么要冒險放到中介網(wǎng)站上?樂視傳媒旗下不是有自己的唱片公司么?可以讓他們找詞作者替你填詞啊?”中介網(wǎng)站風險太大,極有可能被他人侵權(quán)。再則之,倘若哪天季然唱響了這首歌,有心人士也有可能以此為噱頭,質(zhì)疑他的創(chuàng)作能力。
季然向后一靠,手指輕敲桌面,表現(xiàn)得有些漫不經(jīng)心:“找了,可是他們寫的東西沒有我想要的感覺?!彼粗?,目光開始熱烈起來:“趙純,那是你的戀愛經(jīng)歷么?”
“?。磕阏f什么?”
“如果當初沒有一個那樣細心的男孩喜歡過你,你不會刻苦銘心到寫出這么勾人回憶的歌詞?!?br/>
趙純勉強擠出一絲笑:“季然,這首歌完全是從男性視角出發(fā)的好么?”
“這不正是你所希冀的么?當年的男孩始終不會忘記曾與你這么一個女孩相愛過?!?br/>
“隨你怎么想好了,反正報酬必須要給我?!彼B季然的粉絲都算不上,反正彼此都是陌生人,何必糾結(jié)于他對自己先入為主的認知。
季然一雙形態(tài)嫵媚的桃花眼半瞇著,帶著一股特殊的執(zhí)拗:“酬金方面自然不會賴賬,只是,我有一個要求?!?br/>
“網(wǎng)站上可沒說有附加條件,唐小姐打電話給我的時候也沒提過!”她心神一凜,忍不住就夾帶上了嘲諷的語氣。
“你看起來像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行事態(tài)度倒是敏捷老辣?!奔救还粗叫Φ溃骸澳惴判模覍δ銢]有惡意。我只不過想將手里面兩首歌的簡譜交由你填詞罷了。當然了,費用另算,絕不會虧待你?!?br/>
“又是校園民謠?”
“不是,是國外的兩首經(jīng)典歌曲,想讓你幫忙換個歌詞,我一直想要找個機會翻唱?!彼f這話的時候雖低斂著眼瞼,但卻讓趙純聞到了一股陰謀的味道。她暗自搖頭否定掉一閃而過的念頭,堂堂歌壇巨星,應該不會欺詐高中生吧?
季然囑咐唐心將曲譜和薪酬一起交給趙純。他低下頭,伸手撫摸了一下趙純?nèi)彳浀陌l(fā)心,溫熱的鼻息撲在她凈白的小臉上:“那么,就拜托你了哦,有什么事可以和唐心聯(lián)系。我還要去錄歌,先走了?!?br/>
你走就是了,何必表現(xiàn)得這么親昵?趙純怨念地摸向發(fā)頂,將被他揉搓出來的碎發(fā)撫順。
“送她出去?!彼蛱菩姆愿赖?。
“是。”唐心點頭答應。
背影真瀟灑啊,唐心看著他徑直消失在走廊的盡頭,不由自主地就看癡了。
“喂,唐小姐!”
“?。渴裁??”
“你口水流下來了。”
她伸手去擦,頓覺自己上當了,對趙純叉腰瞪眼道:“你真是個惡劣的小孩!”
趙純眨巴著無辜的大眼睛:“我不能讓所有人都喜歡我,因為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是人的?!?br/>
等唐心好不容易回味過來,她已經(jīng)自顧自地走向了電梯入口。唐心牙齒咬得咯咯響,氣得在原地直跺腳。這丫頭簡直就是朵稀世奇葩!
兩個人各站電梯一角,誰也不去主動說話。趙純是沒話可說,而唐心則是不屑再與她多說一句。
出了電梯,迎面走來一位妙齡女郎,身后簇擁著一群工作人員,一撥人儼然成了大廳內(nèi)的一道惹人注目的風景線。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他們身上,準確來說,最吸引人眼球的,應該是走在最前方的那位大美女才對。
趙純本來不認識她的,但是畢竟陪同趙媽媽看了較長時間的電視,對這個女人她倒是印象頗深。
她,就是林初薇。
姿容清麗秀雅,風致嫣然,端的卻是一副冷艷高貴的漠然神色。
也對,這世上能讓林初薇為之傾倒瘋狂的人,大概只有慕瑾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