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那么好一顆棋子,怎么就丟了?”
方圓躺在床上,把玩著柔軟的頭發(fā),懶洋洋地問道。
“好?”
男人在電話那頭玩著打火機的聲音清晰可聞,語氣中的戲謔也格外明顯。
他從不將林安娜當做一枚好棋子。
她愚蠢,高傲,自以為是。
任何一點,都比不過方圓。
可唯一的好處就是,她愚蠢,所以可以任人擺布,也不回去思考后果,得到她的信任,簡直信手拈來。
“在我布下的這場大局里,沒有人是最好最完美的棋子,她尤其不是,畢竟,沒有什么好棋子,只有好的控盤手?!?br/>
男人的自負讓方圓很是不滿,不過她也不敢反駁,畢竟自己的身家性命,和往后的前程利益,都捏在那個男人手里。
“老大,我是崇拜您的?!?br/>
方圓將散落的發(fā)絲撩撥到耳后,語氣柔媚,嬌滴滴的,格外勾人心魄。
“咱們認識這么久,我也不知道您的廬山真面目,不知道,什么時候我才能見到您呢,一面也好,我想……”
一個女人最大的籌碼就是她的身體,方圓始終是這么認為的。
她并不喜歡被動的感覺,因此她需要花些手段掌握主動權(quán),譬如成為他的入幕之賓。
可這點小心思怎么瞞得過一只老狐貍?
“方圓,我建議你不要從我身上下手,你得不到什么的,更不可能反客為主?!?br/>
男人這話一說出口,方圓驚得瞪大了雙眼。
在他面前,她的小心思,她的偽裝都是徒勞。
仿佛赤身露體的嬰兒,被人看的清清楚楚。
“你與其在我身上浪費功夫,不如好好想想,要怎么樣獲取我的信任,要怎么保證自己不會成為棄子?!?br/>
男人的嗓音沙啞且魅惑,即便用了變聲,方圓也隱約能嗅到他身上的貴氣。
可她不敢接近。
畢竟,有了剛才那一回的經(jīng)驗,她很清楚,這個男人就是一只前年道行的狐妖,自己就算是努努力從智謀上與他平起平坐,也無法與他的勢力抗衡。
與其費立不討好,倒不如認命,乖乖做事,好歹不會死的太慘。
“老大,那下一步,咱們該怎么做呀?”
“先按兵不動,等時機成熟?!?br/>
男人的命令于方圓而言就是金科玉律,她不敢不從。
不過,她也不想錯過這個大好時機。
等掛斷了跟男人的電話,她就撥通了云寒的電話。
“你看到了,那個牽連你跟韓婭的女人倒了,你不去踩一腳?”
“憑什么?”
云寒不是傻子。
他清楚墻倒眾人推的道理,林安娜平時樹敵太多,對她心懷怨懟的人不少,現(xiàn)在她倒了,自然有人會對她出手。
雖說他也不喜歡林安娜,可她現(xiàn)在也倒下了,他沒必要去踩這一腳。
再說,林安娜的背景決定了她計算倒下,也難保有一日會東山再起,這個時候出手,無異于給自己拉仇恨。
他可不愿意給自己樹敵。
“方圓,你想動手就自己動,別拿我當槍使?!?br/>
“哎,我怎么是拿你當槍使呢?我這是為你好啊……”
方圓的語氣帶了幾分神秘,勾起了云寒的好奇心。
“這話怎么說?”
“這樣……”
隔天,林安娜收到了邀約,是先前的合作方叫她過去簽解約合同。
她扯著唇角冷笑。
這個節(jié)骨眼上,誰不想跟她擺脫關(guān)系呢?
平臺被無期限停播封號,就連博客也是罵聲一片,她的前途,早已被這次的謠言毀的干干凈凈。
坐在開往公司的車子上,她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腦海里都是韓婭的那一句。
“去找個沒有人認識你的地方重新開始吧。”
她才不甘心!
她從小生活在這個城市,這里的一切都刻在了她的骨子里,讓她走,比讓她死還難受。
可是,一切都由不得她。
她全副武裝下了車,公司門口早就有無數(shù)狗仔記者聚在一起,只等對她狂轟濫炸。
保鏢在前面開路,嘴里都不忘罵罵咧咧。
“做這種劣跡藝人的保鏢真是晦氣!”
她沉默不語,步伐匆匆踏入大門,隨后又在前臺訪客員工鄙夷的目光下鉆入了電梯。
一樓,二樓……九樓。
電梯門一開,她飛也似的逃離了那狹小的空間,繞到會議室內(nèi)。
此刻,看到坐在主位那人的面孔的時候,林安娜都不由得感到詫異。
“怎么是你?”
云寒雙手交疊托著下巴,看著林安娜的眼神格外萬位。
“憑什么不能是我?”
他輕笑一聲,一拍桌子站起身來。
“你看,我還完好無損,是不是很驚訝?是的,如你所見,我并沒有重傷,一切都是我演的。”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安娜顯得有些局促,心頭隱隱約約感覺有些不妙,卻說不出哪里不對勁。
“你當時不是踩著我的腦袋洗白了自己?現(xiàn)在,我是來討債的。”
“你到底要干什么!”
“拿我給你擋槍,你也配?”
此刻的林安娜格外渺小,即便曾經(jīng)懦弱如云寒,此刻也能居高臨下地睥睨著她。
“林安娜,你不是很厲害嗎?那現(xiàn)在怎么淪落到這種地步呢?你身敗名裂了啊,你曾經(jīng)擁有的一切都要跟你說再見了。”
語言的力量是強大的,僅僅是三兩句話,就如同一把把利刃,直直插在林安娜心上。
“對了,歐陽安辰也再也不會看你了,可憐蟲,我要是你,我就不活了?!?br/>
……
高樓上,探出一個倩影,圍觀的狗仔們瞬間將鏡頭對準了她,調(diào)近焦距,放大,再放大。
那人居然是林安娜!
眾人都不淡定了,良心未泯的撥打了119,剩下的大部分,則是繼續(xù)拍攝。
閃光燈的光亮扎的林安娜眼睛生疼。
原來在他們這些人眼里,她的命不值一提。
是啊,昔日大網(wǎng)紅林安娜跳樓,多大的新聞?一旦抓住機會首發(fā),對于報社來說,能帶來不小的曝光度。
她的價值也僅僅在于此嗎?
她苦笑一聲,張開雙臂感受著風呼嘯而過,恍惚間,她好像擁抱到了風,擁抱到了天空。
“我要是你,我就不活了。”
云寒的聲音在林安娜耳邊回蕩。
他說的很對,如今的林安娜,只是個卑微的可憐蟲罷了。
算了,活到這一步,不值得了。
她縱身一躍,從九樓跳下,底下的驚呼聲連連,嘈雜刺耳。
可下一秒,她聽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