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楊九天一聲感慨,虛空中的月色更濃。
此刻,已經(jīng)來到了午夜時分。
楊九天和妙玉都悄然未覺,顏凝玉的神情,已經(jīng)開始發(fā)生了一些細微的變化。
原本,顏凝玉只是癡癡傻傻地仰望著楊九天的臉,而此刻,她那雙傾城絕世的美眸當(dāng)中,突然生出了一絲瘋狂,厭惡,和憎恨。
她沒有說話,只是惡狠狠地仰視著楊九天那秀氣尖長的下巴。
妙玉仍然沉浸在自己與楊九天最后相處的時光里,她倍加珍惜這天夜里的每一寸月色,他們一同踏出的每一個步伐,她的內(nèi)心深處,都感到格外的溫暖。
“主人,我還有一個問題想要問你。”
“什么?”
楊九天若有所思地問道。
“嗯...”
妙玉俏皮地拉長聲線,裝出可愛的樣子,似乎還藏著一些羞澀的意味,輕語說道:
“你說丁琳很可怕,那么在你心里,妙玉是一個什么樣的女人?”
楊九天的心里,只想盡快離開這幻世迷宮,對于妙玉這樣的問題,并不是特別上心,隨口答道:
“你啊,當(dāng)然是一個好女人?!?br/>
“是怎樣的好女人?”妙玉打破沙鍋問到底。
楊九天其實還是有些不耐煩了,眼看這青玉湖要走到盡頭,卻在即將上岸的時候,又進入了另一片景色相同的青玉湖。
這種循環(huán),令人對前途感到害怕。
他心中有許多顧慮,實在不愿分心思考其他,“是最好最好的女人?!?br/>
但他不喜歡對自己親近的人,隨便的亂發(fā)脾氣,始終都盡可能地保持著溫和的姿態(tài)。
妙玉是個聰明人,雖然楊九天沒有發(fā)脾氣,也沒有表現(xiàn)出銳利之態(tài),但她卻是無比敏感地不再追問,轉(zhuǎn)言道:
“主人,不如你猜一猜,我們接下來還要走多少個同樣景色的青玉湖,如何?”
話題回到楊九天所關(guān)心的層面,他那雙清澈無邪的眸子里,立時綻放出一朵精光來,“嗯...”遲疑片刻,道:
“還是你來說吧,對于猜算,我可并不是特別拿手?!?br/>
“好吧,是四十九個?!?br/>
妙玉也不羅嗦,直接說出了答案。
這個答案,抨擊著楊九天的靈魂。
回想起來,他們已經(jīng)在這看似無限循環(huán)的青玉湖面之上,走了足足六個小時,而他們所走過的青玉湖面,也已經(jīng)達到了足足十二個。
“也就是說,走完所有青玉湖面,需要一天一夜?”
“嗯?!?br/>
妙玉知道楊九天心中所在意的,實在有些不想繼續(xù)欺騙他,“主人,如果我跟你說實話,你會不會怪我之前騙了你?!?br/>
“你知道,我不喜歡被欺騙。而且你應(yīng)該很清楚,任何人都希望自己是那個被欺騙的人。尤其是被自己很在乎,很信任的人欺騙。”
楊九天一臉認真。
妙玉就更加猶豫了,“呵呵,也沒什么了。只是主人會不會覺得很累,如果累了,就讓我來抱她吧。”
“不累!”
楊九天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同時看了一眼顏凝玉。
這一看,他嚇得險些把顏凝玉從懷里丟出去。
此刻的顏凝玉,不僅僅只是用惡毒的目光注視著楊九天,而且還不停地撓動原本柔順的飄發(fā)。
她的頭發(fā)變得極其凌亂,整個人看起來,活脫脫的就是一個標(biāo)準的瘋子。
“不好,她已經(jīng)進入第三個階段了!”
楊九天驚呼一聲,始終還是沒有把顏凝玉丟出去,而是抱得更緊。
妙玉聞言一怔,腦袋里嗡嗡作響。
她所擔(dān)心的和楊九天有所不同。
“還有十一天。”
她幾乎是用木訥的神情說出這幾個字。
楊九天無心聽妙玉說話,只是緊張地看著懷里的顏凝玉,“怎么辦,還有十一天,我們到現(xiàn)在還被困在幻世迷宮,我實在是擔(dān)心,到時候我們就算是出了這幻世迷宮,去修羅古城找到了白修羅,而時間...”
“主人放心吧,妙玉不是說過了么,冥冥中自有定數(shù),主人大不可必太過介懷?!?br/>
妙玉的話原本是善意的。
而楊九天卻是不想再聽到這樣的話,“別說了,你知道,我并不是一個迷信的人?!?br/>
“呵呵?!?br/>
對于楊九天此言,妙玉突然感到很失望,甚至看似很沒道理地發(fā)了火,“主人,你也是見過真神的人,難道你真的覺得,妙玉說的這一切都是迷信?”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面對妙玉的火氣,楊九天也并未出言爭論,只是語氣平和地說道:
“可是你應(yīng)該也很清楚,這亂神煞到底是擁有何等強大的威力。說什么天神,他們也不可能在這種時候出手相救,不是么!”
“唉!”
楊九天所言句句在理,妙玉縱然心中有火,也無法向他噴出,只能有火肚里咽,嘆息一聲,道:
“算了,有些事情,只有到了那一天你才會明白?!?br/>
話音稍落,風(fēng)明又一次嘆息。
“唉!”
一聲嘆息,又爬出口袋,搖頭吟唱道:
“自古多情空余恨,多情總被無情傷。
人世間有多少沒有得到回報的情愛,而接受這份情的人,卻始終不明白,那究竟是一種怎樣神圣而偉大的圣物?!?br/>
他的話,催動了妙玉的眼淚。
楊九天也陷入了短暫的沉思,“風(fēng)明,你們兩個今天都很奇怪,能不能告訴我,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風(fēng)明繼續(xù)搖頭嘆息,“唉,你還是問妙玉吧,是她不讓我說的。”
此言落定,妙玉不滿地看著風(fēng)明。
而楊九天,卻是用極限期待的目光,等待著妙玉的答案。
妙玉再一次拭去眼角的淚點,看著楊九天懷里的顏凝玉,不知為何,突然釋懷一笑,“冥冥中自有注定,我要你不要介懷于心,其實我自己何嘗沒有這種心思呢。人生在世,總有許多煩惱。其實死亡,何嘗不是一件幸福的事情?!?br/>
楊九天終于從妙玉的神態(tài)言辭中,察覺出一種空前厚重感。
心道,妙玉已經(jīng)不止一次提及死亡。
莫非她在計劃著什么?或是,在等待著什么?
為什么她看著顏凝玉的時候,目光中除了釋懷,還有一種嫉妒的情緒在里面。
沉默了良久,也思考了許多,最后,只是淡淡地說出三個字:“或許吧?!?br/>
妙玉也不再多言,只是輕聲提醒道:“已經(jīng)是二十個青玉湖了?!?br/>
“嗯,我記得?!?br/>
楊九天若有所思地答道。
同時在想,剩下二十九個青玉湖走完,又會來到什么地方呢?
正當(dāng)如此想著,他懷里的顏凝玉,突然發(fā)出如同喪家犬一般低沉的咆哮。
“吼!”
“吼!”
一邊咆哮,還一邊用力地掙扎。
她似乎開始抗拒被楊九天抱在懷里,一雙嬌嫩的玉臂,不停地用最大力氣,推搡著楊九天的胸膛。
楊九天的胸肌發(fā)達,抗擊打能力也超乎尋常,雙臂如同虎鉗一般緊緊地抱住顏凝玉,盡可能地令她無法動彈,同時低聲安慰道:
“別動,很快就會好的,很快就會好的。”
對于楊九天的溫柔,妙玉已經(jīng)不止一次見到。然而看到他對顏凝玉如此,心中仍然有些嫉妒。索性,別過臉去不看,同時提醒道:
“已經(jīng)第二十六個青玉湖了,我們再走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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