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分鐘后,莎爾再次出現(xiàn)在燭光里,放下了先前各種復雜的想法,我這才重新開始留意她,她穿著的還是那身毫無裝飾的黑色長裙,臉上掛著的還是挑不出一點兒瑕疵的微笑。她為我撤去了烤肉,端上了類似于蜂蜜小餅似的的甜品,我嘗了一口,柔軟而甜膩,本想向她表示一下贊美之意,她卻已經(jīng)轉(zhuǎn)身離開。我看著她那逐漸融入黑暗中的背影,才想起原來她是一直站在我們旁邊的,然而我卻從未察覺到過她的存在,因為我所能感受到的…只是那濃重的黑暗氣息。
“莎爾她…”我忍不住想把這個疑惑提出來,張口后卻又發(fā)現(xiàn)根本不知道該怎么說。
“啊,不用擔心她,她會自己解決的,跟我同桌進餐…”菲利克斯聳了聳肩:“她還不太習慣。”
“呃,我的意思是說她好像…”
“跟我們不太一樣?”菲利克斯恍然道。
“我總覺得…”我往她消失的方向看了看,壓低聲音說。
“不真實,對嗎?”菲利克斯接下去說,用正常的音量:“你覺得她跟一個人比起來,倒更想是一團黑暗之力?”
我點了點頭,只覺得他的描述恰到好處。
“沒錯兒,她的確是?!?br/>
“什么意思?難道她是虛擬的,被某種幻術(shù)制造出來的?!”我無比驚訝的叫道:“你是說…她不是人?!”
“不不不,看來你又誤會了。我親**的朋友?!狈评怂惯B忙解釋道:“她當然是人,真真切切的,只是在構(gòu)造上跟我們有些許不同。你知道我們的身體都是由血液,骨骼和肌肉構(gòu)成的,而她…”他神秘的笑了笑:“是黑暗之力?!?br/>
“怎么可能?!”
“為什么不可能?如果雷申德能給鋼鐵賦予生命,我為什么不能用黑暗之力轉(zhuǎn)化人的血肉之軀呢?”
“可雷申德…”
“雷申德是個煉金術(shù)士,而且是個極其出色的煉金術(shù)士,但是這個世界并非只有他才能創(chuàng)造奇跡…要知道這是個無比遼闊而深邃的世界?!狈评怂乖跔T火中攤開雙臂,似乎要將整個黑暗擁在懷中:“在你看到的,聽到的。感受到的范圍之外。還有無數(shù)的未知在等待著你去探索,去發(fā)掘。只有這樣你才能意識到你曾經(jīng)見過的那些人,經(jīng)歷過的那些事,是多么的狹隘。是多么的淺薄?!?br/>
“我們還是接著聊莎爾吧。你說呢?”
“啊。莎爾,莎爾…你是想了解我是怎么做到的,是嗎?嗯…這可是個復雜又繁瑣的過程了。我們得先從…”
“不,我的求知欲可沒那么強,我只是想知道為什么?”在發(fā)現(xiàn)他即將開始一段長篇大論之前,我連忙打斷了他:“你為什么轉(zhuǎn)化了她,是為了給熾天之翼創(chuàng)造一個圣女么?而且這也不是她原本的相貌吧?我可從來都沒見過如此完美的女人,完美到就像…雕琢出來的?!?br/>
“沒錯,我確實在轉(zhuǎn)化中調(diào)整了一些她的身材和模樣,但只是微調(diào)而已,很多女人就是天生麗質(zhì),你也見過那么幾個。至于圣女…當然,熾天之翼需要圣女,信徒也需要一個能代表他們?nèi)ジ鸁胩焓箿贤ǖ拿浇?。這種人在不同的宗派中也會有各種各樣的稱呼,比如使徒,神仆,靈媒等等亂七八糟的。而這種人都必定是與眾不同的,要么強壯非凡,要么高大異常,要么美艷絕倫,這樣才能跟那些相對平庸的教眾區(qū)別開來,自然而然的讓人們敬畏,懼怕,或者**慕。于是我也只好給莎爾做了個小小的手術(shù),讓她貌若天仙?!?br/>
“所以你就把這個活生生的人變成了一個填充著黑暗之力的皮囊?”我冷冷得看著他。
“這是她自愿的,我親**的朋友?!?br/>
“那只是因為她崇拜你!”
“她當然崇拜我,她是熾天之翼的第一批教眾,也是我的第一批信徒,而且虔誠到讓其他人慚愧,但是她卻并沒有因此而變得瘋狂或者盲目。轉(zhuǎn)化是她主動要求的,在具體了解過它的含義、過程和所有優(yōu)劣之后,她愿意這么做,她渴望這么做,她甚至祈求我這么做?!?br/>
“這不可能!沒有人會情愿失去自己的血肉之軀,不管是為了成為圣女,死靈法師,還是他媽的炎魔!”
“這樣吧,我親**的朋友,我們來算一筆帳好了?!狈评怂剐钠綒夂偷膶ν蝗唤乖昶饋淼奈艺f:“熾天之翼成立于七十年前,而她加入教會的時候是二十歲,她體質(zhì)平凡,完全無法學習黑魔法或者掌握任何異能,所以如果我不改造她的話,她也許根本就活不到今天。就算能,經(jīng)過了這么多年,她會變成什么樣兒,也不用我過多描述了吧?!?br/>
“不過我們還沒說到最關(guān)鍵的,如果只有這些理由的話,估計像你這種有切身經(jīng)歷的人能找出幾百條諸如人權(quán)大過天的論點來反駁我?!彼谖覐堊熨|(zhì)疑之前就接著說:“但是…我成全了她,我親**的朋友,我通過改造她的身體而實現(xiàn)了她靠自己所無法實現(xiàn)的理想,這才是最關(guān)鍵的?!?br/>
“她的理想?”我愣了一下:“是什么?”
“服侍我,永遠的服侍我?!?br/>
“去你媽的吧,狗娘養(yǎng)的!”當我忍無可忍的罵出這一句時,不知道是出于對他這種大言不慚的憤慨,還是因為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嫉妒。這兩個足以令所有男人仰視的天使,這兩個名副其實的絕代佳人,居然就這樣被他控于孤掌之間!
“你認為這不可能?”他卻還是微笑著。
我沒說話,只是惱羞成怒的盯著他。
“如果讓你永遠服侍蘇菲。你會愿意么?”
“當然!”我脫口而出。
“這不就得了。”他聳了聳肩說。
我一時語塞,居然…啞口無言了!
“當人們因為某種情愫而迷戀上某個人或者某件事的時候,他們所能付出和承受的代價往往是他們自己都無法想象的。而他們往往也會因此而爆發(fā)出驚人的力量,只是這種力量往往也是偏執(zhí)的,盲目的,甚至是他們自己所難以掌控的。但是如果我這個保持清醒的人能把這些力量集中起來并加以利用…”菲利克斯將張開的雙手緩緩向一起收縮,直到在胸前形成球狀的圓?。骸盁胩熘砭驼Q生了!”
“你還是利用了她,不是嗎?你利用了所有人,你現(xiàn)在甚至還他媽想利用我!”我咬牙切齒的說。
“如果你一定要用‘利用’這個詞的話,那我想告訴你。利用是雙向的。因為沒有我。你不可能得到接觸蘇菲的機會,而所有那些被我利用的人,我也會讓他們獲得相應的回報,所以…我覺得用‘互利互惠’應該更貼切一些?!?br/>
“那你的信徒們呢?你除了死亡還帶給他們什么了?!”
“機會和希望。我親**的朋友。反抗強權(quán)的機會和翻身作主的希望??克麄冏约海肋h不可能得到這些?!?br/>
“看來…我們真的沒什么共同語言?!?br/>
“你確定?我們已經(jīng)聊了那么多了?!?br/>
我沒搭話,只是無意識的注視著那搖曳的燭光。
“所以你還是太年輕了。還是無法擺脫那些看似閃亮實則華而不實的幻想,在這方面你應該多跟威爾馬文學學,他就比你實在的多?!狈评怂箤⑽夷潜瓟R置了太長時間的紅酒倒掉,然后重新幫我滿上。
“那你應該多跟他聊聊才是,而不是在我身上浪費時間,我知道你之所以把星辰…之所以給了我這個機會,是想從我身上得到什么?!蔽冶緛硐胝f“把星辰送給我”的,但是突然意識到他只是給了我一個機會而已,我未必能得到她,所以臨時改了口:“可你不一定會如愿,菲利克斯,我是說就算我得到了星辰,我也未必會給你你想要的?!?br/>
“但是想要得到總得先付出的,我親**的朋友,這是個恒古不變卻很多人都不愿意承認的真理,我只有先給你一些東西,才有可能從你那里換來我想得到的另一些?!狈评怂乖凇翱赡堋边@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所以我必須這么做,我親**的朋友,因為在任何一件牽扯到權(quán)益互換的事情中,如果雙方誰都不愿意先付出的話,那么這件事是永遠都不可能促成的。至于威爾馬文…”他停頓了一下接著說:“如果我跟他聊這些才是在浪費我們的時間,因為我們之間根本就不需要?!?br/>
“所以在你們倆面前,我永遠都是最幼稚,最膚淺,最不明事理的那一個,是嗎?”我站起身來將那杯我還一口都沒嘗過的冰葡萄酒一飲而盡,然后準備驅(qū)動空間傳送離開,卻突然間發(fā)現(xiàn)這地方居然是被封禁的,于是只好問菲利克斯說:“告訴我哪里是沒有空間屏障的,如果你覺得沒什么可聊得了?!?br/>
“啊,當然,順著你左邊那道門一直往前走,穿過整個隧道進入下一個正廳的時候,你就可以施展傳送了,莎爾會親自送你過去的。”菲利克斯站起來欠了欠身說,居然沒再挽留我:“那就預祝你們有情人終成眷屬了,我親**的朋友?!?br/>
“借你吉言了,世界欺詐者?!蔽依淅涞谜f。
此時,莎爾已經(jīng)無聲無息的從黑暗中現(xiàn)身,對我做了個請的手勢,便手持燭臺徑直走出門去了。我跟在她身后,在燈火迷蒙中看著她那妖嬈的背影,無論如何都無法將此等佳人跟一團披著人皮的黑暗之力聯(lián)系到一起。在這段狹窄而漫長的隧道中(也許并不那么漫長,只是心理作用,但是…誰知道呢?)我一直想跟她找點兒話說,卻又不知道該聊些什么,而她更是頭也不回,一言不發(fā)。
于是,我開始觀察她,反正也沒什么別的事兒好做,然后我就發(fā)現(xiàn)她的每一步居然都是一樣的!不僅僅是步伐的大小,還有擺臂的幅度和腰身扭動的程度,精確到就像是被設(shè)定好程序的機器!她不是人,果然不是,這么想著,我胯下的那把槍也逐漸退了膛,要知道就以上那幾個簡單的肢體動作再配上她貼身長裙下的完美曲線,已足以令任何生理正常的男人血脈噴張。而就在這時候,她推開了另一扇門,然后停下了腳步,轉(zhuǎn)過身來,面無表情的對我說:“我們到了?!?br/>
我吞了口口水,開始釋放空間傳送,卻在進入扭曲虛空的那一刻,聽見她不乏嘲弄的對我說:“后會有期,妓院焚燒者?!?br/>
好吧,看來我這些諸多不露臉的綽號中又多了一個。(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