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染者們似乎預感到什么,某種連接詛咒之間的力量神秘消失,一部分感染者的身軀迅速老去,所以城內(nèi)活動的怪物數(shù)量一下子減少,伊森他們活動起來,也變得更加方便安全。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就抵達了爆發(fā)火災的現(xiàn)場,原本華麗的建筑變成了一片廢墟,還散發(fā)著嗆人的煙味。
伊森和尤莉婭不敢貿(mào)然靠近,只是找了個地方,遠遠地觀望著,有聲音在不遠處響起,應該是感染者在活動。
廢墟某處忽地亮起一個光點,照亮的身影與正常的感染者不太相同。
“之前聽說過,城里有不少變異的感染者,它們的能力比正常感染者要強上許多?!币辽瓑旱吐曇魧τ壤驄I說道,“小心些,盡量別被它們發(fā)現(xiàn)了?!?br/>
“好,知道了?!?br/>
尤莉婭小聲答應道。
他們繼續(xù)抬頭看著廢墟的情況,冰冷的狂風裹挾著飄動的云,吹散了滿天的灰燼,只見那只感染者在廢墟中翻找著什么,時不時拿起提燈,往焦黑坍塌的建筑伸去。
隨后,聽見風中傳來一聲嘆息,那只變異感染者直起身子,又向另一塊廢墟走去。
“還沒找到嗎?”
“沒有,我們把他抓來嚴刑拷打了這么久,都沒有問出魔女寶物的下落。”
另一只感染者不知道什么時候爬了過來,他那詭異的身軀已經(jīng)跟普通感染者大不相同。
“真是該死,誰能想到被一只貓壞了計劃。”
那感染者氣急敗壞地說道。
“貓?”
伊森露出疑惑的神情,不禁想起了什么,可還沒等他想太多,莫名有些黑色的氣息從感染者的身上涌起,下一秒,它突然抱住自己的頭顱,發(fā)出刺耳的慘叫聲。
伊森和尤莉婭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慘叫嚇了一跳,幾乎是同一時刻,另一只感染者也發(fā)出了同樣的慘叫聲。
場面一下子混亂起來,兩只感染者在廢墟上翻滾著,有個復雜花紋的圖案,在怪物的身上亮起,也只是短暫地亮了那么一下,很快地消失在黑夜中。
亮起的那么一瞬間,恰好被眼尖的伊森捕捉到。
“煉金陣?不,不對……那個好像是……咒文的表現(xiàn)式?!?br/>
伊森喃喃自語道,它們在變成感染者之前,也都是咒術師,所以能使用詛咒并不奇怪。
只是要這么碰巧,如此“幸運”地達成詛咒的條件,也確實不太容易。
感染者面目猙獰,還伴隨著這陣陣嘶吼,能持續(xù)這么長的時間,那就說明……這個詛咒的威力并不小。
能在這么短時間內(nèi),成立并達成術式,恐怕是連高階咒術師也難以做到的事。
“是誰!究竟是誰!”
變異的感染者大聲嘶吼著。
“啊啊啊啊!是她!是她??!”
另一只也如此喊著,仿佛像是失去了神志,甚至將手上的提燈打翻扔在一邊,從火光中倒映出的臉龐,充斥著痛苦與瘋狂。
“失敗了!我們終究還是失敗了!啊啊啊啊……偉大的原始之神尤拉諾斯啊!請饒恕我……”
生命在祈禱聲中逐漸消逝,刺骨的寒意爬上伊森與尤莉婭的后背,如此難纏的感染者,居然就這么死在了詛咒之下。
毫無預兆。
令人頭皮發(fā)麻。
“偉大的……尤拉諾斯……”
另一只感染者也隨之死去,前后也不過幾分鐘左右的時間,黑暗又重新回歸于平靜之中。
“要去看看嗎?”
尤莉婭詢問道。
“剛受到咒死的尸體,一般在短時間內(nèi)最好不要觸碰,根據(jù)不同的詛咒,人死后也會發(fā)揮不同的作用……這是我在達席爾瓦家隨手翻過的資料,沒想到他以前也是咒術師協(xié)會的一員。”
只見伊森搖搖頭,拉住了準備前進的尤莉婭,他觀察著四周,靜悄悄地,沒有一點異常。
忽然,他感受到一道窺視的目光,急忙轉過頭,除了漆黑還是漆黑,別說有個人了,連個感染者的身影都沒見到。
“我們先回去吧,等白天,帶達席爾瓦來看看,或許會更好些?!?br/>
思索了一會兒,伊森做了個決定。
“好?!?br/>
尤莉婭沒什么想法,便點點頭同意了。
今晚的行動很迅速,只是過來探探路,順便加上兩個人的各懷鬼胎。
有碎裂的石塊滑落,發(fā)出咔嚓咔嚓的細微聲音,伊森聽見聲響回過頭,卻只看到一道一閃而過的黑影。
“怎么了?伊森?!?br/>
尤莉婭看見伊森的反應奇怪地問道。
“沒什么?!?br/>
伊森搖搖頭回道。
一路沉默,尤莉婭與他似乎沒有太多的話要說,只要每次提起伊維爾,尤莉婭倒是會顯得上心不少。
“很擔心?”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伊維爾倒下?!?br/>
尤莉婭低著頭,喃喃地說道。
“放心,會醒來的,他的身上充滿了奇跡。”
……
“達席爾瓦,達席爾瓦!”
昏暗的房間內(nèi),只有一盞燈火在燃燒著,怪物的體型比床要大一些,只能將自己縮起來,窩在房間的角落中。
他緊閉的雙眼,似乎陷入了某種夢魘。
隱約間,他聽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在黑暗的深處呼喚著他。
顫抖地往前踏出一步,踩在鋪滿落葉的道路上,不斷發(fā)出沙沙的響動。
有雙發(fā)綠的眼睛在深處凝視著他,像是某種指引,達席爾瓦只能不斷地向前走去。
“達席爾瓦……”
這虛幻的聲音有些耳熟,他皺了皺眉,一時間竟然想不起自己在哪聽過這樣的聲音。
只不過,在道路的盡頭,他只看到了一個祭臺,跟羅納爾克城圣女祭典時的布置一模一樣。
一團模糊不清的血肉被綁在十字架上,正在被烈火焚燒著,卻依舊在不斷呼喚他的名字。
“……我們這么做,真的好嗎?”
“你在怕什么?達席爾瓦……這么膽小就別接這個任務……”
“可是……”
“聽好了,如果能問出魔女寶物的所在,我們都能恢復正常,你也不想一輩子是個怪物模樣吧???”
“不行,我做不到……”
“達席爾瓦!你到底在怕什么!當初你負責圣女祭典,偷偷把貴族之女的名字替換成那些奴隸之女,讓她們承受各種酷刑,那個時候……你怕了嗎?!”
“我知道……是我錯了……是我做錯了……”
“一句話!做不做!”
“……”
回憶中的對話逐漸遠去,達席爾瓦突然想起,那群已經(jīng)喪失人性的咒術師們,居然把王抓了過來,就是為了詢問關于魔女留下來那最后的寶物。
王城早就是一具空殼。
什么王族,什么貴族,都已經(jīng)死在那個龐然大物的手中,而膽小的咒術師們,就會躲在協(xié)會中瑟瑟發(fā)抖。
“可真是失敗啊?!?br/>
“明明只差一步,就能知道……”
不知從哪里傳來一聲嘆息,達席爾瓦能感覺到有什么正在向自己靠近,眼前那個詭異的儀式現(xiàn)場,讓達席爾瓦感覺到止不住的恐懼。
炙熱的火焰與冰冷的氣流混合交織在一起,轉過身,盯著背后的黑暗,達席爾瓦害怕地往后退去,感覺腳下踩到了什么,一下子被絆倒。
一聲驚呼,達席爾瓦摔倒在祭臺邊,手邊一陣溫熱,像是摸到了什么東西,低頭一看,是原本被捆在臺上的那團血肉。
忽然,那血肉像是活過來一樣,露出了尖銳的利齒,朝他撲來,一下子將整個人包裹起來。
“你被燒過嗎?達席爾瓦先生?!?br/>
達席爾瓦猛地抬起頭,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被綁在了祭臺之上,而腳下竄出的火焰,那股灼熱蔓延上來。
“不要,不要!——”
達席爾瓦大喊著,一下子從夢中驚醒,他扶著床,坐起身來,看著空蕩的房間內(nèi),桌子上提燈的火光在跳動著,一切都是一樣的平靜。
“呼——是噩夢啊……”
達席爾瓦長舒一口氣,還好剛剛發(fā)生的都只是假的,抹了抹頭上的汗水,已經(jīng)沒有心思繼續(xù)睡去,聽了聽隔壁的動靜,伊森和尤莉婭他們似乎已經(jīng)回來了。
達席爾瓦悄悄地起床,去江辰川房間轉了一圈,也沒有半點要蘇醒的跡象,巴拉斯縮在沙發(fā)里沉沉地睡著,連達席爾瓦進來轉了一圈離開都沒有發(fā)現(xiàn)。
“是降溫了嗎?”
忽然感覺到一陣寒冷,達席爾瓦摸了摸自己的皮膚,哈出一口寒氣,回房間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拖著一箱行李悄悄地走下樓去。
他得離開了,羅納爾克城已經(jīng)無藥可救,咒術師協(xié)會也被人摧毀,如果真是人有意報復,那么,下一個目標……
就會是自己!
雖然搞不清到底是誰在背后做這些小動作,但逃總是沒錯的。
悄悄打開門,冰冷的風在大街小巷流竄著,那寂靜的街道一只感染者的身影都沒有,只有達席爾瓦自己的呼吸聲與心跳。
月亮在云層中若隱若現(xiàn),將整個夜空都蒙上一層淡淡的銀紗,一切都顯得如此寧靜,達席爾瓦知道一條通往城外的秘密通道,如果沒有意外,今晚就能出城離開。
達席爾瓦離開了家,耳邊似乎傳來低沉的禱告,像是為了羅納爾克城的消亡而哀悼,無心理會那是從何處傳來的聲響,伴隨著悉悉索索的動靜,一路走向遠方。
但奇怪的是,達席爾瓦覺得自己似乎走了很遠地一段距離,卻依舊沒來到城門附近。
“今天這路……怎么漫長……”
達席爾瓦疑惑地自言自語道,一點都沒注意到周圍居然出現(xiàn)了重復的場景。
他依然在一塊區(qū)域內(nèi)轉悠著,直到感覺空氣中的溫度再次下降,冰冷刺激了他的大腦。
達席爾瓦抬起頭,發(fā)現(xiàn)眼前的道路是如此地熟悉。
“圣女祭典……”
連聲音都變得顫抖,身體止不住地害怕起來。
“我為什么……會到這里……”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達席爾瓦也難說清楚,就好像掉入深不見底的陷阱中,那種無力掙脫的感覺環(huán)繞不去。
“達席爾瓦……”
某聲呼喚從遠方響起,還是跟夢中一樣的聲音。
黑色的人影逐漸靠近,抬手,揮起的刀刃落下,紅色的血液染紅了圣女的祭臺,即使,祭臺上什么都沒有。
有人在笑,達席爾瓦轉過身,他的瞳孔里倒映著一個熟悉的人影……
“真的……是你!”
達席爾瓦掙扎著,捂著出血的傷口,一副驚恐的面容。
這副表情就這么定格在他的臉上,身上亮起的咒文漸漸暗淡下去,地平線上升起一抹光亮,一夜過去,光明似乎又重新回到大地。
隨著天明,羅納爾克城里沉睡的生物一一蘇醒,光線照亮了江辰川的臉龐,眉頭微微緊縮,手指也輕輕抽動了一下。
覺得身上有重物在壓著自己,再這么下去恐怕要呼吸困難,江辰川緩緩睜開了眼,朦朦朧朧中,看見是黑貓趴在他的胸口上睡覺。
伸手把貓輕輕抱到一旁,而貓睡得很熟,這樣搬來搬去也沒醒。
江辰川坐起身來,巴拉斯還依舊再沙發(fā)上睡著,看了一眼周圍的環(huán)境,確認安全后,才掀開被子看了看自己的身體。
身上的傷都已經(jīng)痊愈,精神也依舊正常,覺醒之力跟以前也沒什么不同,在體內(nèi)正常地流淌。
“解決了?!?br/>
回想起失去意識前的畫面,江辰川感到有些疲憊,擁有原罪的力量又失去,這種落差會讓人難以接受。
這就是原罪所說的,來自“權與力”的誘惑。
仿佛有什么在干預,江辰川抬起手,看見自己的手背有一道微弱的印記正在緩緩消失。
“詛咒?”
江辰川分辨得出什么是煉金術,什么是咒術,在他昏迷的這段時間,有人在他的身體下了詛咒,但隨著他的蘇醒,那個詛咒好像失效了。
“伊……伊維爾!你醒了?!?br/>
聽見動靜的巴拉斯幽幽睜開眼睛,看到床邊坐著的身影,一下子清醒過來。
“我睡了多久?”
江辰川扶著腦袋問道。
“差不多一天左右吧?!?br/>
巴拉斯的話音剛落,就聽見一聲尖叫從隔壁的房間內(nèi)傳來,似乎是尤莉婭的聲音。
擔心是尤莉婭出了什么事,江辰川騰地一下沖了出去,但也只看到,尤莉婭對著敞開的房間大門,面露驚恐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