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個過來，樂呵呵地，搞得李可跟秋明也只好跟他一起咧嘴樂呵呵，以表示見面的親熱。劉大個問：“不是下了晚自習才來嗎，你現(xiàn)在來我也沒有辦法動手，這么多人?！?br/>
    李可和秋明為他的智商捉急，擔心找劉大個幫忙是不是明智。

    秋明問：“她怎么不在？那個染頭發(fā)的，是不是那個跟她最好的朋友？”

    李可這才知道今天正主不在，但開始奇怪為什么剛剛秋明看著那個痘痘姐會笑。

    “她經(jīng)常在宿舍看書，有時候晚自習不來。你說的那個就是一姐，她最好的朋友，平時上廁所都不分開?！?br/>
    “我們回去了，你下課到廁所后面大樹下等我，我等下去買煙?！鼻锩髡f完，就拉著李可回去。大個還是跟出來時一樣，咧著嘴樂呵呵的回教室去了。

    秋明去買煙，李可自己回教室。

    秋明買煙主要是為了到廁所后面聽趙勇那幫孫子們談學校八卦而已，按他爸爸的理論，買煙的錢只是公關(guān)支出。

    等秋明從廁所后面回來，李可發(fā)現(xiàn)他臉上洋溢著心懷不軌的得意。李可問他一姐什么背景，秋明卻只支支吾吾，說就是個藝術(shù)考生，沒料可挖。

    晚自習下課，秋明死活拉著李可一起去二樓。

    李可拒絕，直到秋明答應(yīng)只在樓道口把風，才不情愿跟著上了樓。

    這時候?qū)W業(yè)還不緊張，同學們都是數(shù)秒等下課鈴響，第一時間沖去宿舍或食堂。李可他們故意磨磨蹭蹭，直到自己班的同學都走了，他們才行動。到了二班的時候，果真只有劉大個還在座位上看武俠小說。

    李可去把風，在樓梯口等了一分鐘就覺得多余，二樓三樓都是初中生，早就跑光了，現(xiàn)在連個鬼影子都沒有。想到秋明他們說不定可以看到女孩子很多隱私，內(nèi)心不禁蠢蠢欲動，也悄悄地到了教室門口，結(jié)果把正在翻東西的秋明嚇了一跳。

    李可做了個“噓”的動作，秋明以為來人了，趕緊跑到最后一排的大個身邊坐下，后來看李可大笑，覺得讓李可去把風還是不可靠，招手讓李可進來，又把大個叫出去把風，才回到中排顧欣然的座位那里，叫李可一起判斷哪些東西有情報價值。

    顧欣然課桌上除了課本、復習資料，課桌里除了一些空的零食袋、一個大筆袋、幾個做筆記的筆記本，竟然真的沒有什么東西。

    秋明說：“時間有限，你翻她筆記，我看看一姐有什么好東西。”說著就繼續(xù)拿著剛剛李可出現(xiàn)時匆忙放下的那個本子看。

    李可掃了一眼，是一些鉛筆素描，應(yīng)該是那個一姐的作品冊。

    李可隨便翻了一下顧欣然的筆記，發(fā)現(xiàn)對方的字還算秀氣，不過每個筆記都沒有記幾頁，筆記上除了寫課本的一些內(nèi)容外，也看不出什么私人的東西，就覺得這次偵查實在沒有意思。

    李可又拿出那個筆袋，這個筆袋看來已經(jīng)用了很久，上面有一些鋼筆墨點，被人用紅色的筆勾勒出圖畫，與原來的色彩和圖案相映成趣，看得出它的主人是個愛美的人。

    他拉開最外層拉鏈，里面有三個隔層，一邊用來放鋼筆和圓珠筆，中間類似小錢包，可以放零錢、便簽、名片和小物件，最外側(cè)放其他文具和雜物。

    李可看中間那個小錢包也被扣著，忙按開，小錢包像蚌殼一樣張開，里面果真有一個彩色便簽，也就女孩子半個巴掌那么大。李可好奇，就拿出來看。

    這是一個很精致的本子。李可翻開前幾頁，竟然都是英語單詞和英語句子。以李可的半桶水英語水平，閱讀這些句子有點困難。

    “女人何苦總是為難別人?！崩羁尚南?。

    再繼續(xù)翻，終于看到漢字，于是莫名興奮，就像自己的英語考試快要結(jié)束時，突然有人遞來了答案。

    漢字內(nèi)容也很簡單，只言片語，有一些是劉若英、孫燕姿、梁靜茹的歌詞。如劉若英的《后來》：

    后來，我總算學會了如何去愛，

    可惜你早已遠去，消失在人海。

    后來終于在眼淚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錯過就不在。

    如果當時我們能不那么倔強，現(xiàn)在也不那么遺憾。

    你都如何回憶我，帶著笑或是很沉默。

    李可在后面又看到了《勇氣》，看到了《天黑黑》，覺得這個女孩子應(yīng)該正在失戀，而且可能是被拋棄那種。

    他繼續(xù)翻，又看到一些英語的句子，還有一些不知道在哪里抄來的詩，包括痞子蔡的《第一次親密接觸》里的詩，不過不是那首大家都熟悉的“如果把整個太平洋的水倒出也澆不熄我對愛情的火整個太平洋的水全部倒得出嗎不行所以我并不愛你?！?br/>
    李可輕輕地讀出聲來：

    “我輕輕地舞著，在擁擠的人群之中。

    你投射過來異樣的眼神。

    詫異也好，欣賞也罷，

    并不曾使我的舞步凌亂。

    因為令我飛揚的，不是你注視的目光，

    而是我年輕的心?！?br/>
    秋明被吸引過來，看到李可正在看一個小本子，就問：“有什么發(fā)現(xiàn)？”

    李可讀完，沒有回答，又隨便翻了一下，沒有新的發(fā)現(xiàn)，但一個多愁善感，上課偶爾開小差寫隨筆的女生形象映入眼簾，只是沒有辦法把她的相貌貼合起來，秋明說像自己的初戀，估計純粹是秋明故意逗自己的胡扯。翻到最后一頁，只有兩行字：

    “如果春夏秋冬失去了你，我將會是在哪里？”

    李可頓時眼前一亮，覺得這個話好像哪里見過，是哪句歌詞嗎，怎么那么像我在日記里的瞎寫的詩歌，但又不一樣。

    “春夏秋冬失去了你”在《散文詩》里有，“我將會是在哪里”又是鄧麗君《我只在乎你》的歌詞，不過歌詞是“如果沒有遇見你，我將會是在哪里”，寫的是甜蜜蜜的情感，而這個春夏秋冬失去了你，帶著無限的傷感。

    “比我寫的好多了?！崩羁尚睦锵?，他自己不是真愛《散文詩》，但看到有人跟自己一樣看這個書，總會有一點惺惺惜惺惺，突然有種想見顧欣然的欲望。

    再也沒有其他發(fā)現(xiàn)，他就把本子拿給秋明看。

    秋明一目十行，看到的都是類似的東西：英語比較長的單詞、比較經(jīng)典的語法、歌詞、言情小說里的情詩或句子，沒有看到什么有價值的東西。

    “沒看出有什么不同，女孩子不都這樣？”秋明說。

    李可也覺得沒有再看的必要，就點點頭，說：“回去再說，走吧?！?br/>
    說完，把東西復位，就自己先走出教室。

    此時，他心里已經(jīng)有個感覺：顧欣然也許是個妙人。

    秋明見他走了，趕緊把一個本子塞到自己書包，也跟出去。劉大個見他們出來了，也就屁顛屁顛地跟在后面，留下依舊亮堂堂的教學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