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逸一雙眼睛燦若星辰,眨也不眨的盯著君沐蘭:“丫頭,我來討債了!”
從君沐蘭的角度,可以看見他白皙的額頭和紅潤的嘴唇,以及那卷翹的睫毛投在眼窩的陰影,溫柔的,繾綣的,讓她的心如同爬進了一只螞蟻,癢癢的,麻麻的。似是被他的目光灼痛了一般,她倏的偏開頭不看他,語氣冷淡的說道:“我不記得欠你什么。”
穆逸對君沐蘭這副模樣絲毫不以為意,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將她的頭輕輕轉(zhuǎn)過來,眼睛直視她,淡笑著慢慢說道:“忘恩負義的小丫頭,你欠我的救命之恩打算什么時候還啊?”
君沐蘭被迫看著穆逸,遠處光影明滅,照在他的側(cè)臉上,隱約還能看見紅印,她咬咬牙,冷聲道:“你離我這么近,是打算再挨一巴掌么?”
穆逸聞言,略帶遺憾的松開手,直起身透過zǐ藤花看向遠處,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受傷,苦笑一聲:“口是心非的丫頭?!?br/>
君沐蘭“哼”了一聲:“你今日來這里沒有迷路么?”
“嗯?”穆逸抹了一把頭上的冷汗,悄悄在心里說道:我會告訴你其實我找了幾個時辰才找到這里嗎?
他走到院子中間的石桌旁坐下,問起了別的事情:“聽第一齋那小子說你在他那拿了一本武功秘籍?”
“怎么?”
穆逸攤攤手無奈的說道:“他沒告訴你那些都是我編纂的么?”
君沐蘭一臉不解的看著穆逸:“然后呢?”
穆逸一副無語的模樣看著君沐蘭,無可奈何的說道:“那些都是我胡亂寫著玩的,并不是真的武功秘籍?!?br/>
“難怪……”君沐蘭一臉恍然,難怪她覺得那本《**》有些怪,字里行間都透出一種詭異感,讓人有一種看言情話本的感覺……
“你拿的哪一本?”
“喏,這本《**》。”君沐蘭從袖子里抽出那本書拿在手中。
竟然還隨身攜帶?穆逸滿頭黑線,他飛身從君沐蘭手里接過書,又坐回石凳上,伸手將書放在掌心一搓,書立刻化作齏粉,隨風消散在空氣中。
“這書還是毀掉的好,不然若是被旁人知道你看這種書,只怕會害了你?!?br/>
“這書不是你寫的么?”君沐蘭不滿的看著他:“那我想學武功怎么辦?”
穆逸指了指自己:“有我這樣一個英俊瀟灑風流倜儻人見人愛花見花敗武功天下第二就無人敢稱第一的美男子來教你,你還擔心什么?
君沐蘭無語的看著這個穆逸,感覺他似乎又原形畢露了,她一臉懷疑的說道:“就是因為是你我才擔心……”
“為什么?”竟然質(zhì)疑他?他看起來有那么不靠譜么?
“一個連路都記不住的人還能指望他干什么?”
穆逸被君沐蘭的話噎的半晌無語,良久才弱弱的問道:“你也是穿越的吧?”
君沐蘭疑惑的看著穆逸:“那是什么?”
穆逸覺得若是一般的人聽到他說的這些話肯定要么以為他瘋了,要么以為他在胡謅,即使與常人思維不同的第一齋剛開始聽到他的話也覺得他在編瞎話。但是他就是有一種篤定――君沐蘭會相信他!
雖然他們統(tǒng)共只見過幾次面,但似乎從他第一次見她,他們的命運就開始有了交集。
君沐蘭的確相信穆逸的話,因為她自己不也是一個特別的存在嗎?既然她能從二十歲回到十五歲,為什么別人就不會帶著上一世的記憶開始新的生活?
二人倒是第一次如此氣氛融洽的聊天,君沐蘭一直專心的聽著穆逸講述著另一個世界,繪聲繪色的描畫出不屬于她所認知的物件,對他口中的那個世界充滿了向往。在聽到穆逸說那個世界的婚姻都是一夫一妻制,人人平等,沒有男尊女卑的思想時,她的心狠狠的抽了一下,上一世慘死的事情又出現(xiàn)在腦海里,她選擇那樣結(jié)束生命,不就是因為接受不了金天俊的負心嗎?
她的笑容漸漸收了起來,明亮的眼神也變得黯淡,就好像整個人突然失了神采……
穆逸給君沐蘭講述自己上一世的記憶時,一直都在觀察著君沐蘭,發(fā)覺她眼神亮晶晶的,猶如水晶葡萄一般,臉上還泛著興趣盎然的笑意,與之前一副冷冰冰的巨人千里之外的模樣大相徑庭,他心內(nèi)高興極了。
可是就在他講到一夫一妻制這樣的話題時,君沐蘭的眼神立刻渙散起來,瞳仁收縮,似乎是憶起了什么不愉快的回憶。
可是據(jù)他所知,君家大小姐除了那次落水幾乎可以說沒受過任何挫折,連病都不曾生過,怎么可能會有什么不好的記憶能讓她整個人都變了?
她是不是有事瞞著他?還是說,他現(xiàn)在不足以讓她信任依靠,所以她仍然決定將他拒之門外?
穆逸知道自己之于君沐蘭,顯得過于唐突,但是他就是如此莫名的被她吸引,不是因為她的長相,具體是因為什么,他說不出來――也許是因為那次她戲水時燦若明霞的笑容,也許是因為她深夜獨自徘徊院中孤寂的影子,也許,不過是人群中匆匆一瞥他卻多看了她一眼,從此她就進入了他心里……
他不知道君沐蘭發(fā)生了什么或是曾經(jīng)發(fā)生了什么,所以才會變得猶如受傷的刺猬一樣處處提防處處謹慎,但是他既然已經(jīng)做下決定,就絕不會更改,即使君沐蘭是一座冰山,也一定會被他給融化的!
穆逸站起身,輕輕走到君沐蘭身側(cè),小聲說道:“丫頭,不管你心里藏著什么秘密,我不會問,但是我希望你記住,你需要我的時候我一定會在你身邊。”
穆逸不知道自己此時許下的承諾,多年以后竟成為他心底刺他最深的那把利劍,讓他痛徹心扉。
君沐蘭聽到穆逸的話,卻只是淡然的抬眸看了他一眼,靜靜的說道:“既然你愿意教我武功,那你便是我的師傅,師傅在上,請受徒兒一拜!”說著就從秋千上站起身,屈膝往前一跪。
穆逸看到君沐蘭整個人又變得拒人于千里之外,心口一陣陣發(fā)酸,沒想到君沐蘭還要與他結(jié)成師徒?那他以后不是連肖想她的機會都沒了?穆逸怎么肯?他伸手虛扶一把,君沐蘭就怎么都跪不下去了。
君沐蘭也不與他爭執(zhí),利落的站起身,淡睨了他一眼:“你不愿意收我做徒弟?”
穆逸苦笑道:“收了你做徒弟還怎么做我老婆???”
誰要做你老婆?。【逄m翻了個白眼:“那你是不想教我武功了?”
“教,答應(yīng)教你就絕對會做到的!”穆逸拍了拍胸脯,反正教她武功時還能借機親近她,也不錯。
君沐蘭滿意的點點頭:“那你打算教我練點什么?是九陰白骨爪還是葵花寶典?”
“呃?”穆逸傻眼,這丫頭真心不是穿越的么?
穆逸的師傅是江湖中頗有名望的天山怪朽,脾氣古怪,武功卓絕,所以才會和一樣怪脾氣的穆逸看對了眼,但是穆逸學的功夫都是從小就刻苦練習才能學成的,若是想在一朝一夕之間學會,只怕難如登天。穆逸觀察了一下君沐蘭,雖然身體柔韌,還算適合習武,但畢竟已經(jīng)十五歲了,最好的時機已經(jīng)錯過了,高深的武功只能以后慢慢的學,他打算先教她幾招防身之術(shù)。
說是防身之術(shù),其實就是現(xiàn)代女孩子們學習的防狼術(shù),再加上幾個四兩撥千斤的竅門,簡單有效直接,易學易懂。穆逸給君沐蘭示范了幾遍之后,君沐蘭立刻就記下了要領(lǐng),動作和力度都掌握的恰到好處,剩下的就是勤加練習了――當然,也需要人當陪練的
穆逸翹著二郎腿坐在秋千上,一邊晃蕩著一邊指導(dǎo)君沐蘭練習的不足。不知不覺,已是午夜十分。他抬起頭看著頭頂那一枚碩大的猶如蛋黃的月亮,想起今日午飯因為慪氣沒吃,后來為了到將軍府找君沐蘭繞著上京轉(zhuǎn)了一下午,晚飯也沒吃上,他早就饑腸轆轆,先前為了哄君沐蘭沒顧上,現(xiàn)下靜坐了一會兒,只覺得餓的他兩眼冒金光,看什么都像吃的。
君沐蘭練得累了,擦了擦臉頰上的汗珠,見穆逸捂著肚子一副哀怨的表情,心下疑惑:“你這是……餓了?”眼眸中揚起一抹頑皮的笑意。
穆逸氣呼呼的從秋千上跳起來,咬牙切齒的說道:“還不快給點吃的小爺,餓死小爺我,做鬼也不放過你這沒良心的丫頭!”
君沐蘭“噗”的一聲捂嘴偷笑起來,倒宛如雨后天晴時的那道彩虹,絢麗多姿,惹得穆逸呆愣愣的看著她,竟忘了眨眼。
君沐蘭靜靜的走到穆逸的面前,回眸凝視著他,二人視線膠著在一起,仿佛整個世界忽然消失了一般,只剩彼此――不過有這種想法的,似乎只有自作多情的穆逸,因為當君沐蘭站定在他跟前時,忽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臂狠狠一拉,錯步、轉(zhuǎn)身、彎腰一氣呵成,直接來了個過肩摔,將穆逸摔了個七葷八素,好一會兒他才緩過勁,揉著背從地上爬起來,一臉哀怨的說道:“你這個忘恩負義的丫頭,就是這么對待你的救命恩人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