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cao很早就意識到，正義的旗幟和jing銳的隊伍是克敵制勝的兩大法寶。“奉天子以令不臣“，是為了高舉正義的旗幟；頒布《求賢令》，主張“唯才是舉”，則是為了建立jing銳的隊伍。實際上，袁紹和曹cao都是要用人的。那么，他們的用人之道有什么不同，曹cao的高明之處又在哪里？

    這一集，我們講曹cao的用人之道。

    這個問題是很重要的。《三國志?武帝紀(jì)》的最好一段話說：“漢末，天下大亂，雄豪并起，而袁紹虎視四州，強盛莫大。太祖運籌演謀，鞭達(dá)宇內(nèi)，攬申、商之法術(shù)，該韓、白之奇策，官方授材，各因其器，嬌情任算，不念舊惡，終能總御皇機，克成洪業(yè)者，惟其明略最優(yōu)也。抑可謂非常之人，超世之杰矣”。這段話，是陳壽對曹cao的總體評價。從這個評語不難看出，戰(zhàn)勝袁紹，是曹cao一生中最大成功；而曹cao能夠成功，又因為他jing于謀略和善于用人?？梢?，用人之道，是曹cao成功之道的核心內(nèi)容。

    所謂“用人之道”,其實也就是兩個問題，一是用什么人，二是怎么用。正是在這兩個問題上，曹cao和袁紹表現(xiàn)出截然不同的兩種風(fēng)格。

    先說用什么人。

    必須肯定，袁紹這個人，是有個人魅力的，也懂得人才和人緣的重要。《三國志?袁紹傳》裴松之注引《英雄記》說，袁紹年輕的時候就在京城廣交豪俠，經(jīng)常在他那個豪門大院里開派隊，辦沙龍，辦沙龍，迎來送往，呼朋引類，門庭若市，也結(jié)交了一大批社會賢達(dá)和社會名流。這事一度引起當(dāng)局不滿，說袁紹這小子“不應(yīng)呼召而養(yǎng)死士”，想干什么！他叔叔袁隗（音委wei）也罵他，說你想讓袁家滅門呀！袁紹才稍有收斂，投到大將軍何進(jìn)麾下效力。

    可見，當(dāng)時朝中就已經(jīng)有人發(fā)現(xiàn)，袁紹在模仿先秦時代貴介公子的做派，交豪俠，養(yǎng)門客，搞小集團(tuán)。袁紹自己，恐怕也暗暗以戰(zhàn)國“四大公子”自許。賈誼《過秦論》說，那時“齊有孟嘗，趙有平原，楚有chun申，魏有信陵。此四君者，皆明智而忠信，寬厚而愛人，尊賢而重士”，于是名揚天下，一呼百應(yīng)。這份風(fēng)光，是很讓人神往的。袁紹出身高貴，一表人才，是個翩翩美少年，便覺得很有資格也很應(yīng)該成為這樣的公子哥兒。

    可惜袁紹只學(xué)了點皮毛，沒有學(xué)到j(luò)ing髓。不怕花錢（不愛珍器重寶肥饒之地）大概是學(xué)會了的，“明智而忠信，寬厚而愛人，尊賢而重士”就談不上。他交人只有一個原則，那就是“非海內(nèi)知名，不得相見”。這是一種偏見，也是一種做秀和擺譜。袁紹這么做，是要告訴大家，袁大公子可不是隨便什么人都好見的（不妄通賓客）。這不是擺譜是什么？更重要的是，袁紹結(jié)交名人，是為了抬高自己，并非真心要使用他們的聰明才智。袁紹從來就是自命不凡的，他不認(rèn)為有誰比自己更聰明，因此也用不著當(dāng)真籠絡(luò)人才，只要能裝點門面就行。這就是做秀了。為此，他可以做“折節(jié)下士”狀，骨子里卻是剛愎自用。這是他“能聚人而不能用”的根本原因。荀彧的判斷是正確的：“紹憑世資，從容飾智，以收名譽，故士之寡能好問者多歸之”。翻譯過來就是：“袁紹憑著家族積累的人緣，裝模作樣做出禮賢下士的樣子，以博取虛名，因此那些徒有虛名的家伙便都?xì)w附他。

    這就是袁紹了：做秀演戲，沽名釣譽，裝點門面，自鳴得意。

    曹cao正好相反。他的方針是：實事求是，唯才是舉，不拘一格，來者不拒。在這個前提下，曹cao妥善地處理了五種關(guān)系。

    第一是名與實。曹cao的政策是：名至實歸，更重實際。

    曹cao深知人才的重要，也很清楚自己的分量。他知道，一個籬笆三個樁，一個好漢三個幫，要成就一番事業(yè)，就必須有人幫忙。他也知道，自己的背景、資歷、地位、實力都不如別人。他不是袁紹，有一個龐大的家族；他不是孫權(quán)，有一份現(xiàn)成的基業(yè)。他甚至不如劉備，有一張可以炫耀的名片。他的政治資本是最少的，因此需要大批的人才來幫助他、支持他，尤其是要爭取高門世族來合作，以資號召。能幫忙最好，幫兇、幫腔，哪怕幫閑也行。有才的要，有名的要，徒有虛名的也要，總之是多多益善。曹cao甚至不要求他們真有作用，能裝點門面也行。也不要求他們真心實意支持自己，只要不公開作對就好。所以曹cao迎奉天子遷都許縣以后，就網(wǎng)羅了一大批人才，包括孔融之流。這些人，當(dāng)然不是來幫助曹cao的。他們的說法，是來為國家和皇帝效勞。但在曹cao大權(quán)獨攬的情況下，為皇帝效勞和為曹cao效勞又有多少區(qū)別？至少，曹cao這邊也顯得人才濟(jì)濟(jì)。

    不過曹cao更欣賞的，還是那些有真才實學(xué)的人。曹cao這個人，是很有些平民意識和務(wù)實jing神的。他有一句名言：“不得務(wù)虛名而處實禍”。他并不看重虛名。他把大將軍的職位讓給袁紹，就是不務(wù)虛名的表現(xiàn)。他并不崇拜名人。早在關(guān)東聯(lián)軍的時候，他就已經(jīng)領(lǐng)教了什么叫“徒有虛名”。的確，不要迷信名人，名人和能人是兩個概念。名人并不一定就有真本事，他們往往是“盛名之下，其實難副”。尤其是東漢末年那個世風(fēng)ri下的時代，夸夸其談表里不一的人難道還少嗎？曹cao可不上他們的當(dāng)！

    曹cao甚至在婚姻問題上都是這個態(tài)度，他的第二任夫人卞氏，就出身“倡家”。這在當(dāng)時就不但是卑微，而且是卑賤了。然而卞夫人出身雖差，人品卻非常好，為人出世也很低調(diào)?！度龂?后妃傳》說，曹丕立為太子后，身邊的人開玩笑要卞夫人請客。卞夫人說，我沒把孩子教壞，就心滿意足了。裴松之注引《魏引》說，曹cao讓她從繳獲的珍寶中挑一兩件首飾，她每次都挑中等的。曹cao問她為什么，卞夫人說，挑最好的是貪婪，挑最差的是虛偽，所以挑中等的。這話實在，曹cao也大為贊賞。實際上，曹cao在和丁夫人離異后，不顧“門當(dāng)戶對”的世俗觀念，立卞氏為妻，恐怕就是因為務(wù)實。的確，卞氏雖然出身卑賤，卻兼?zhèn)涞虏?，那又為什么要另娶名門呢？

    第二是德與才。曹cao的政策是：德才兼?zhèn)?，唯才是舉。曹cao的政策是：德才兼?zhèn)?，唯才是舉。

    曹cao忽然有這樣一種平民意識和務(wù)實jing神，那么，他在選拔人才的時候就不會像袁紹那樣“非海內(nèi)知名，不得相見”，或者像某些人主張的那樣“必廉士而后可用”。他需要的，是那些能夠?qū)崒嵲谠趲椭街翁煜碌娜?。為此，曹cao于建安十五年（公元210年）、建安十九年（公元214年）和建安二十二年（公元217年）先后三次頒布《求賢令》，明確提出“唯才是舉“的人才政策。曹cao說，現(xiàn)在天下未定，正是急需人才的時候（此特求賢之急時也），因此只能講能干不能干，不能吹毛求疵，講究太多。如果一定要求道德品質(zhì)無可挑剔，方方面面十全十美，那么齊桓公又何以能夠成就霸業(yè)？高皇帝又怎么能夠創(chuàng)立大漢？所以，只要是人才，有“治國用兵之術(shù)”，哪怕有不好的名聲（污辱之名），被人恥笑的行為（見笑之行），甚至“不仁不孝”，也請大家推薦，我一定該怎么用就怎么用（吾得而用之）。

    曹cao的《求賢令》在中國歷史上是一件大事。他改變了帝國的用人制度（兩漢察舉制度推出歷史舞臺，而后代之以魏晉薦覺制度，至隋唐始改為科舉制度），也牽涉一個長期以來爭論不休的重大理論問題，不能兼?zhèn)鋾r，哪個是熊掌哪個是魚呢？傳統(tǒng)的做法是取德而不取才，至少是先德后才，曹cao卻明確提出“唯才是舉”。所謂“唯才是舉”，就是說，只要有才就行，德可以不問，甚至“不仁不孝”也不要緊。這當(dāng)然有點驚世駭俗，也容易引起誤會，因此需要稍加解釋。

    其實，曹cao這樣說，并非不要德。事實上，曹cao本人是很注重道德的。他對那些真正道德高尚的人，也是很尊重的。比如崔琰和毛玠那樣選拔官吏，那么，每個人都會自覺自律，我也就沒什么可做的了。

    但曹cao絕不是“唯道德論”者（他在建安八年頒布了一道命令就是批判“唯道德論”的）。他并不認(rèn)為道德是選拔人才的唯一的標(biāo)準(zhǔn)，甚至不認(rèn)為是第一標(biāo)準(zhǔn)。為什么呢？因為一旦以道德為唯一標(biāo)準(zhǔn)和第一標(biāo)準(zhǔn)，就可能出現(xiàn)三個問題。一是有德無才。選拔出來的人，品質(zhì)倒是沒有問題，可惜什么都不會，啥也干不了，是沒有用的老好人。二是求全責(zé)備。一些有才能甚至有特殊才能的人，因為道德品質(zhì)有暇疵或者有問題而不得選拔。三是弄虛作假。比如為了得到選拔，做政治秀，做道德秀，結(jié)果是道德變成不道德，東漢末年就是這樣。

    那么，主張“德才兼?zhèn)洹辈恍袉?？崔琰、毛玠，不就是德才兼?zhèn)鋯幔康虏偶鎮(zhèn)洚?dāng)然好，但那是理想境界。承平時期，天下大治，沒有太多特殊要求，自然不妨慢慢追求，找到一個是一個。然而此刻卻是非常時期，曹cao要做的又是非常之事，那就不能四平八穩(wěn)，按部就班，必須重獎有功，重用有能。用曹cao在建安八年（公元203年）發(fā)布的《賞功能令》中的話說，就是“治平尚德行，有事尚功能”。

    事實上，德與才并非總能兼?zhèn)?，名與實也未必都能統(tǒng)一。有品行的不一定有能力（有行之士未必能進(jìn)取），有能力的不一定有品行（進(jìn)取之士未必能有行）。同時，出身好的不一定有水平，有水平的不一定出身好。曹cao說，伊尹和傅說不就是奴隸嗎？蕭何和曹參不就是縣吏嗎？陳平不是背有惡名嗎？韓信不是被人恥笑嗎？管仲就更不用說了，論立場，他是“敵人”；論品行，他是“小人”。然而商湯、武丁、齊桓和我們高皇帝，卻重用了他們，而且依靠他們?nèi)〉昧藙倮统晒?。這難道還不說明問題嗎？

    何況，東漢以來的所謂“德才兼?zhèn)洹?，其實是要德不要才，哪怕是裝出來的“德”。甚至就在曹cao廣納人才的時候，還有人提出主張，認(rèn)為即便有功有能，如果“德行不足”，也不堪“郡國之選”。這就要矯正。矯枉必須過正，不過正不能矯正。因此不能再四平八穩(wěn)地講什么“德才兼?zhèn)洹?，必須振聾發(fā)聵地提出“唯才是舉”。

    第三是廉與貪。曹cao的政策是：重用清官，不避小貪。

    既然唯才是舉，那就不拘一格。德才兼?zhèn)涔倘缓?，有點小病也無妨?！段郝浴酚涊d了一個故事，說曹cao有個老鄉(xiāng)叫丁裴，愛貪小便宜，居然利用職權(quán)用自家的瘦牛換公家的一頭肥牛，結(jié)果被罷了官。曹cao見到他，故意問：文侯呀，你的官印到哪里去了？丁裴也嬉皮笑臉地說：拿去換大餅吃了。曹cao哈哈大笑，回過頭來對隨從說，毛玠多次要我重罰丁裴，我說丁裴就像會抓老鼠又偷東西的貓，留著還是有用的。此事如果屬實，大約可以算是中國最早的“貓論”了。

    第四是降與叛。曹cao的政策是：招降納叛，盡釋前嫌。

    不拘一格，就不問出身。甚至就連敵營中的人，他都要設(shè)法弄過來為自己所用。他手下的五員大將，就有三員來自敵營：張遼原是呂布部將，張郃原是袁紹部將，徐晃原是楊奉部將，樂進(jìn)和于禁則是他親自從底層提拔起來的。正所謂“拔于禁、樂進(jìn)于行陣之間，取張遼、徐晃于亡虜之內(nèi)，皆佐命立功，列為名將”（《三國志?武帝紀(jì)》裴松之注引《魏書》）。后來，陳壽為這五員大將寫了合傳，稱“時之良將，五子為先”；曹cao則稱贊他們“武力既弘，計略周備”，“奮強突固，無堅不陷”。

    事實上，每次戰(zhàn)爭勝利后，曹cao都要在戰(zhàn)俘中發(fā)現(xiàn)和招募人才。就連呂布，他原本也是想留下的，后來因為劉備的勸阻而作罷。據(jù)《三國志?呂布傳》合《后漢書?呂布傳》，當(dāng)時在白門樓下，呂布雖然做了俘虜，卻意氣風(fēng)發(fā)。他興高采烈地對曹cao說，好了，過去的事都了結(jié)了，天下也安定了！曹cao問，什么意思？呂布說，明公的心腹之患不就是呂布嗎？現(xiàn)在呂布臣服你了！如果讓呂布率領(lǐng)騎兵，明公率領(lǐng)步兵，天下還有搞不掂的？又回頭對劉備說，玄德公呀，君為座上客，我為階下囚，繩子綁得這么緊，就不能幫我說句話嗎？曹cao笑呵呵地說，綁老虎嘛，不能不禁一點。就準(zhǔn)備下令松綁。劉備卻在一旁冷冰冰地說，明公沒看見呂布是怎么侍奉丁原、董卓的嗎？曹cao馬上醒了過來。忘恩負(fù)義，反復(fù)無常，這就是大節(jié)有虧了，只好殺了呂布。

    謀臣中也有不少來自敵方。許攸從袁紹營中來投奔他，他光著腳出來迎接。剻越和劉琮一起投降，他說高興的不是得到了荊州，而是得到了剻越。陳琳為袁紹起草檄文，罵了曹cao祖宗三代，被俘后仍被任命為司空軍謀祭酒。不過最讓人感動的還是王修的故事。王修原本是袁譚的人。袁譚被殺后，王修號啕大哭去找曹cao，請曹cao批準(zhǔn)他為袁譚收尸。曹cao故意不答應(yīng)。王修就說：“受袁氏厚恩，若得收斂譚尸，然后就戮，無所恨?！苯Y(jié)果曹cao“嘉其義，聽之”，而安葬了袁譚以后的王修也成為曹cao重要的謀臣，《三國志》還為他立了傳。

    當(dāng)然，也不是所以敵營中的人都很投降曹cao。沮授，是曹cao很想得到的人?！度龂?武帝紀(jì)》和《三國志?袁紹傳》裴松之注引《獻(xiàn)帝傳》都說，沮授被俘后，曹cao曾一再勸降并“厚待之”。但沮授因為家小在袁紹處，不肯投降，反倒“謀還袁氏”。曹cao沒有辦法，只好殺了他。還有審配，也是曹cao想要的?！度龂?袁紹傳》裴松之注引《先賢行狀》說，鄴城之戰(zhàn)，審配被俘，曹cao問他，孤圍城的時候，你she的箭為什么那么多呀？審配說，只恨太少。曹cao就說，足下忠于袁氏父子，也是不得不這樣?。〔躢ao這樣說，顯然是為審配打圓場，其意“yu活之”。然而審配毫無降意（《三國志?袁紹傳》的說法是“聲氣壯烈，終無饒辭”，他的仇人又在旁邊哭哭啼啼，曹cao也只好殺了他。

    第五是大與小。曹cao的政策是：抓大放小，不拘小節(jié)。

    其實：“重用清官，不避小貪”也好,“招降納叛，盡釋前嫌”也好，都不是技巧，而是氣度；是用人之道，不是用人之術(shù)。想想看吧，以張繡之“深仇大恨”，一聽來歸，便握手言歡，封官進(jìn)爵；以許攸之“貪婪狂妄”，一聽來奔，便喜不自禁，赤腳出迎；以陳琳之“惡毒攻擊”，只因愛其才，竟毫不計較，坦然開釋；以畢諶之“背信棄義”，只因嘉其孝，竟既往不咎，信任如故。凡此種種，都使曹cao的英雄氣度大帥胸襟躍然紙上。

    事實上，正是這種氣度和胸襟，使許多原本是對方陣營里的人才，心悅誠服地投奔了曹cao，曹cao也以坦誠和諒解的態(tài)度對待他們。比如文聘，原本是劉表的大將，被劉表派去鎮(zhèn)守北方。劉表死后，接班人劉琮（音從cong）投降曹cao，要文聘也投降，文聘不干。文聘說，我文聘不能保全州郡，只有待罪州中了。后來，曹cao南下，渡過了漢水，文聘才去拜見曹cao。曹cao半開玩笑地說，足下怎么來得這么晚呀?文聘說，先前我不能輔佐劉荊州（劉表）以奉國家?，F(xiàn)在劉荊州去世了，就只想好好守住漢川，保全百姓，能夠“生不負(fù)于孤弱”（指劉琮），“死無愧于地下”（指劉表）。實在因為萬般無奈，才落到這個地步。我文聘是既悲痛又慚愧，哪里有臉早早來見明公??！說完，痛哭流涕。曹cao也陪著流淚（為之愴然），說您真是一個忠臣?。”闳蚊钠笧榻奶?。文聘在這個職位上一干就是數(shù)十年（但爵位則節(jié)節(jié)高升，又關(guān)內(nèi)侯而亭侯、鄉(xiāng)侯、縣侯），戰(zhàn)關(guān)羽，御孫權(quán)，“名震敵國，賊不敢侵”，為曹cao守住了這個兵家必爭之地（見《三國志?文聘傳》）

    由此可見，曹cao其實是重視道德的，也是主張德才兼?zhèn)涞摹Ｎ钠妇涂胺Q德才兼?zhèn)?。但是，曹cao注重的是大德，也就是忠和義，不在乎雞毛蒜皮的小節(jié)，比如什么生活作風(fēng)問題。只要大節(jié)不虧，其他小事情曹cao就睜只眼閉只眼，不去管他?！度龂?郭嘉》說，曹cao的核心謀士郭嘉被另一位重要謀士陳群指責(zé)，說他行為不很檢點（不治行檢），而且多次當(dāng)庭指控。郭嘉若無其事，依然故我（嘉意自若）；曹cao也不聞不問，信任如舊，甚至更加重用（愈益重之）。不過，對于陳群的為人正派，曹cao也很欣賞（以群能持正，亦悅焉）。這不是裝糊涂、和稀泥、搞平衡，也不是一般人理解的“中庸之道”，而是得“中庸”之jing髓。所謂“中庸”，就是執(zhí)中能用，抓大放小，有經(jīng)有權(quán)，既有原則xing（經(jīng)）又有靈活xing（權(quán)）。道德是必須堅守的。不堅守，就會突破底線，弄得滿朝都是小人。同樣，小節(jié)又是不能計較的。一計較，就會沒完沒了，弄得部下人人自危。所以曹cao必須肯定陳群，有決不能追究郭嘉。這個大方向，曹cao把握得很好。這個尺寸，曹cao也把握得很好。

    看來，曹cao確實是統(tǒng)帥之才。他知道，作為統(tǒng)帥，必須兼收并蓄，最大限度地吸引和使用人才。這就要包容，包括包容一般人所不能包容。所謂“海納百川，有容乃大”，就意味著來者不拒，什么樣的人都能吸納。想想看吧，百川歸海，難免泥沙俱下。如果大海只接受清水，不接納泥沙，它還能是大海嗎？

    曹cao就具有大海一樣的胸懷。正是這海洋的胸懷，吸引了眾多的人才投向他的陣營。據(jù)有人統(tǒng)計，直到曹cao去世為止，他的核心謀士、中重要謀士，以及各級掾?qū)俟灿?02人。其中重要的幾位，在前期應(yīng)該就是荀彧、荀攸、賈詡、郭嘉和程昱。值得注意的是，這幾位幾乎都是主動投奔曹cao的，賈詡還捎上了一個張繡，荀彧和郭嘉則是從袁紹那里出走。這倒也沒有什么。那時，謀士和武將從一個陣營跑到另一個陣營，就像現(xiàn)在的白領(lǐng)在企業(yè)之間跳槽一樣稀松平常。一家人服務(wù)于不同對象的情況也很多，比如諸葛瑾和諸葛亮兄弟，就分別服務(wù)于孫權(quán)和劉備，各為其主，“退無私面”，也不影響兄弟感情。要說的是，荀彧和郭嘉從袁紹那里出走都有原因，郭嘉甚至向同郡（穎川）的老鄉(xiāng)辛評和郭圖陳述了他棄袁投曹的真實想法。這段話，可謂一語道破天機。那么，郭嘉究竟說了什么，其中又有何玄機呢？

    請看下集：天下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