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踏進(jìn)匡府,映入眼簾的便是星羅棋布的瓊樓玉宇,雕梁畫柱。
雖說何婉心也是出身官宦的富家小姐,但看到將軍府的布局,還是由心底里為之一震。
從雕欄玉砌的假山,到碧波蕩漾的清湖,再到曲徑通幽的園林,行針步線,巧奪天工,連她也忍不住贊聲連連。
而匡府的下人一看到何婉心,全都列旁恭恭敬敬地喚一聲“何大小姐”。如此俯首帖耳,極大地滿足了何婉心的邊帶著何婉心往書房走。
由于書房在假山的另一側(cè),途徑之時,能看到匡婷正苦苦習(xí)練武藝。一招一式,無不精準(zhǔn)。
而陸錦蘭則在一旁細(xì)細(xì)督促著她,雖說陸錦蘭不是匡婷的親生母親,但呈現(xiàn)的畫面卻是母慈子孝。
當(dāng)然,陸錦蘭花在這上面的功夫可想而知。
她知道匡婷一心想找凜若報仇,但奈何現(xiàn)在勢力懸殊,就算真的上門,也不過是螳臂擋車。
既然凜若與她已經(jīng)毫無關(guān)系,為什么不借此與匡婷搞好關(guān)系呢?
反正她與凜若再無修復(fù)關(guān)系的可能,她對她的恨,早就溢出心房。所以這其中的利害關(guān)系,她自然能權(quán)衡清楚。
“匡伯伯,您真的能讓跡恒娶我嗎?您可不能騙我?!焙瓮裥谋犞`的眼睛,羞聲嗒嗒地問道。
雖然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訴自己一定可以,但真正踏進(jìn)書房這一刻,她的心卻變得緊張不安。
她很想知道,匡時衡究竟會用什么辦法迫使寧跡恒屈服。
“婉心,匡伯伯你還信不過嗎?我可是向你保證了的?!?br/>
言罷,何婉心上下忐忑的心稍稍安穩(wěn)了些許。
“那匡伯伯您說,我聽著。”
霎時,匡時衡突然湊到何婉心的耳邊,頗為神秘地問道:“你知道先皇趙旭章是怎么死的嗎?”
聽到匡時衡這么問,何婉心頓時被嚇了一跳。她驚恐連連地看著匡時衡,一時之間竟說不出話。
他怎么突然問起這個?
再說了,她也不知道啊。
見何婉心被嚇的手足無措,匡時衡眉頭輕緩,和藹地說道:“婉心別怕,聽匡伯伯慢慢跟你說?!?br/>
說完,匡時衡便托起一旁的茶盞,細(xì)細(xì)品著茶說道:“先皇就是被凜若殺死的?!?br/>
他的話,仿佛就像輕飄飄的羽毛一般隨風(fēng)飄落??蛇@事關(guān)皇室性命,事關(guān)昭南國臉面,匡時衡怎么會說的如此云淡風(fēng)輕?
何婉心頓時被嚇的一愣,手止不住地顫抖。她雙眸直直地看著匡時衡,眼里盛滿了驚駭與恐懼。
“匡伯伯,您在說什么呢?”
見何婉心還沒緩過神來,匡時衡只是笑著搖了搖頭,又道:“你可知道,她更是我的女兒?!?br/>
聽到這里,何婉心覺得自己的心就跋涉綿延萬里的高山一般,一直高高地貼于天際。
匡時衡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
“我也是后來同她爭吵才知道,原來對先皇痛下殺手的人不是旁人,就是凜若。只不過她早就不認(rèn)我這個父親,所以也改了名字?!?br/>
說到這里時,匡時衡一臉無奈卻又痛惜的表情。像是替自己鳴不平,又像是道盡凜若的卑賤無恥。
更重要的是,他將自己瞥的一干二凈。若是對何婉心實話實說,那便是將自己的性命親手交給了別人,他可不傻。
“他雖是我的女兒,但早就和我斷了關(guān)系。但匡伯伯是真的希望你能和跡恒在一起,你看你們多郎才女貌啊。所以啊,匡伯伯今日才對你說出這些真相。”
“匡伯伯有心幫你?!?br/>
直到聽到這里,何婉心才恍然明白匡時衡的用意。
她頓了頓,隨即說道:“所以只要我將這件事告訴爹爹,讓他上奏皇帝,就能治凜若死罪?”
雖說是肯定的話語,但言語之中無不透露著疑問的語氣。畢竟事關(guān)重大,她不能妄加揣測。
只見匡時衡緩緩放下茶盞,點了點頭,笑而不語,算是默認(rèn)。
“只是……匡伯伯,您為什么不直接上奏皇帝呢?”
聽到何婉心這么問,匡時衡頓時蹙了蹙眉頭,心里卻是把何婉心臭罵了不下十遍。
他自己干嘛討這個麻煩?做著傷害自己卻為他人做嫁衣的事情?
何婉心啊,你當(dāng)他是傻子嗎?
“婉心啊,你真的不明白匡伯伯的用意嗎?我把這個真相告訴你,絕不僅僅只是為了告訴你。嗯?”
見匡時衡輕輕挑著眉看著自己,何婉心立即捂住了嘴,又尷尬地笑了笑:“我知道了匡伯伯?!?br/>
“況且揭露凜若就是殺人兇手于你有利,如果你要錯過這個機會,那寧跡恒怕是……”
一說到寧跡恒,何婉心的臉色立即變了變,她連連點頭道。
“匡伯伯,我想好了,這件事由我告訴爹爹。對于匡伯伯的傾心相助,婉心心存感激?!?br/>
何婉心立即俯身謝道。
見何婉心終于開了竅,匡時衡瞬間又笑了起來。只是他的笑陰鶩,狡詐。他最終還是信不過她,要搶先一步置她于死地。
他不過是借刀殺人罷了!
又何不妥?
當(dāng)然,他知道圣上趙京淵喜歡凜若,眉眼投射出來的皆是愛意。
但奈何凜若有眼無珠,只認(rèn)準(zhǔn)寧跡恒這一個人!
雖說凜若沒有單獨向趙京淵進(jìn)言的可能,但世事變幻,況且現(xiàn)狀又層出不窮。他不得不事先籌謀!
然而,何婉心有些放心不下,有所顧慮地說道:“匡伯伯,一旦上奏皇帝,那凜若可只有死路一條。我是怕……您會心疼?!?br/>
說完,何婉心便低下了頭。
她知道匡時衡的用意,若是她自己道出凜若的身份,怕是連匡時衡也要被牽涉其中。所以,她必須要事先詢問清楚。
但一想到凜若即將要被凌遲處死,何婉心竟還是動了惻隱之心。
她是想過置凜若于死地,卻沒想到讓凜若這么死。謀害皇帝,背負(fù)了多大的罪名。
除了死,別無出路。
況且趙京淵是實至名歸的好皇帝,無論是朝中大臣,還是各地百姓,都對他贊不絕口。
他實行的仁政,雖說減免了百姓的徭役稅收,但國庫的銀子卻是只增未減。她是雖是官家小姐,卻也知道趙京淵的行為是善舉。
如今昭南國又在與日俱增的發(fā)展,說到底,趙京淵功不可沒。
倘若不是凜若親手殺了趙旭章,想必他們現(xiàn)在都還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百般煎熬。
朝廷拿不出銀子,就只能讓他們官員募捐。說到底,也還是從他們這些人身上扣銀子。
想到這里,何婉心竟又猶豫起來。她真的要因為這件事情,將凜若打入十八層地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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