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快回來——”列御空看著姜已經到了那個被沙土半埋著的人身旁,蹲下來,列御空跑過去一看,暫時放了心,從心跳可以判斷,這個人現在處于生命很虛弱的狀態(tài),應該不會對他們造成什么威脅。</br> 姜把周圍的沙土弄開,把這個人翻過身來,輕輕“啊——”了一聲,然后對著遠處的珀瀾叫道:“水——珀瀾姐,水給我扔過拉一袋——”</br> “哦....”珀瀾還沒搞清楚情況,但是看到列御空放松了戒備,心里覺得應該沒什么大問題,結果一旁果菈遞過來的水袋,往前小跑兩步扔了過去,姜接住,面色認真地打開水袋,右手托起那個昏迷不醒極度缺水的年輕女孩的修長脖頸,說:“御空大哥嗎,幫個忙吧,應該沒事的,她都這樣了,不會有危險的。”</br> “嗯。”列御空點頭,表情淡然地伸出手輕輕張開女孩的嘴,順便稍稍打量了一下女孩:梳著粉色的馬尾辮,現在已經沾滿了沙土,包括臉上身上,但是依舊掩蓋不住那罕見的清純中帶著嫵媚的氣質,即使是昏迷狀態(tài),也能讓大部分人看到的第一眼就為之沉醉。精致的五官,嘴唇已經泛白,那是極度缺水的征兆,列御空看了看女孩的手,纖細白皙,皮膚白嫩,指甲似乎涂成了淡淡的粉色,穿著一身較為嚴實的沙黃色服裝用來遮擋毒辣的太陽光,可是這樣一個女孩,為什么會出現在這個被稱之為生命禁區(qū)的地方?</br> “御空哥?這個女孩是誰,你認識嗎?”墨莉絲蒂娜走過來問道,同時瞄了一眼女孩,輕呼一聲,蹲下身子,說:“真好看啊,這樣的女孩為什么會昏倒在這里呢?”</br> 列御空微微搖頭,果菈看了看女孩,似乎也沒什么印象和頭緒,姜給女孩喂了水,說:“不管怎樣,總不能就把這個女孩扔在這里吧,我可做不出來這種事啊.....”</br> “哼,你呀,姜,就是看見漂亮女的腦子就停止轉動了,現在蒂娜姐剛剛蘇醒,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們最多把這個女孩送到最近的沙市交給當地的旅店安頓,撂下點錢就已經仁至義盡了,你可別抱著什么‘帶著她一起行動’的幻想啊?!辩隇懞敛豢蜌獾卣f道,姜小臉一紅,輕咳一聲道:“嗯,我知道,這樣就好....”</br> “先出發(fā)吧,去最近的沙市也要小兩天的時間呢,果菈,我們的水還夠嗎?食物不充足沒關系,水夠就行?!绷杏諉柕?。</br> 果菈背著手笑道:“放心好啦,我之前可是準備的富裕的量呢?!?lt;/br> “嗯,那我們走吧,這個女孩,姜你背著她吧,既然你很關心這個女孩,那你就負責好咯?!绷杏諏χχf完,轉身就出發(fā)了,其他人也跟上去,果菈幫著姜把這個女孩背到背上,女孩的身材高挑纖細,且不失豐滿,讓幾乎很少和女孩親密接觸的姜,感受到背部那兩團柔軟的有些沉淀的東西壓著自己的時候,心跳加速,他低著頭一聲不吭地走著,一旁珀瀾給了他一個白眼,不過她也理解姜的這種心情,本來就是一個十幾歲的純情小鬼頭,沒這么接觸過女孩,更何況,即使以珀瀾這樣挑剔的目光看去,這個女孩的容貌和氣質也是很少見的,這種清純和嫵媚混合的氣質最為致命。</br> 走在最前面的列御空低頭沉思,墨莉絲蒂娜輕聲問道:“怎么了御空哥?是不是不想救那個女孩?我覺得她應該不會對我們造成什么危害吧...而且就像珀瀾說的一樣,到了沙市我們就安頓好她就可以了啊。救人一命可是很大的功德呢。”</br> 列御空抬起頭看著墨莉絲蒂娜,微微笑道:“你想多了,墨蒂娜,我主要是在想風漩大叔那封信...很奇怪你知道嗎,那封信出現在那里,就說明了風漩知道我們的位置,這本身就讓我感到有些后怕了,我猜測可能他通過什么手段,臨走前在我們之中的某個人身上,留下了可以追蹤的東西,然后一路追過來,卻發(fā)現進不去地下遺跡,所以只好留下一封信?!?lt;/br> “你這么一說,好像是這樣啊.....哪又代表了什么呢?風漩大...哥人也挺好的吧,我昏迷的時候他還特地帶我們去找人,還要我們去黑蛇聯邦,不是果菈的突然出現,沒準現在我們已經和風漩大哥正常見面了呢?!?lt;/br> 列御空輕嘆了口氣,說:“這正是我不敢去想象的,我本以為果菈的出現和提議有著很大的風險,但是為了當時昏迷的你,我們沒有太多時間可以耽擱,事實證明,果菈沒騙我們,她是可以信賴的,但是另一邊....如果我們去了黑蛇聯邦那里,會遇到什么?那就不好說了,總之,先去見一見他吧,但是也要小心了,風漩的身份依舊是一個謎,即使他說過是為當今赫赫有名的龍首:梔.奧夫桑德幫忙,但是我覺得那并不是他的真實身份,墨蒂娜,我知道你狠愿意相信每一個人都是和你一樣善良美好的,但是現實并不是如此?!?lt;/br> “嗯,我知道的....但是即便如此,我還是愿意堅守我內心的那種理念,以后我也會努力做出改變,不托你們的后腿,但是,我還是對一切的人和事物,保持著希望的。人生在世,如果沒有了希望,那豈不是很可怕嗎?對么,御空哥?”</br> 看著墨莉絲蒂娜那雙純凈無暇的綠色眸子,列御空笑了笑,感慨道:“是啊,若非如此,你也不可能感化黯之鹽里面的那兩個被痛苦折磨了千年之久的靈魂了,所以.....你是對的,墨蒂娜,堅持下去吧,以后——”說到這,列御空突然扭頭看向后方姜的位置,眼中帶著懷疑和冰冷。</br> “怎么了?御空哥?”墨莉絲蒂娜也扭頭,除了珀瀾和果菈在聊天,姜一個人默默背著那個女孩,沒有什么異樣。</br> “沒什么,我多慮了。”列御空搖搖頭,墨莉絲蒂娜拍了拍列御空的肩膀,笑道:“你呀,就是有時候太焦慮了,我知道,這不怪你的,御空哥,因為你從小的經歷和...受到的心靈的創(chuàng)痕,導致了你現在的樣子,懷疑周圍的一切,對任何人都抱有很高的警惕性,我明白的?!?lt;/br> 列御空微微一驚,問:“難道你...”</br> 墨莉絲蒂娜稍稍低頭,吐了吐舌頭,說:“不好意思哦....我....在靈魂之海那里,忍不住看了你的....回憶,抱歉....”</br> 列御空搖搖頭,看著無比蔚藍的天空,輕輕道:“我從來沒有怨過什么.....或許這就是命吧。”</br> “御空哥!”墨莉絲蒂娜神情堅定地看著列御空,說:“即便這是命,但是我們自己何嘗不可以去影響我們的命運呢?我相信,只要我們在一起,沒有什么是可以難倒我們的,你雖然對任何人都很警惕,但是你一旦內心接納了相信了某個人,你就會毫不猶豫愿意為其付出生命,你就是這樣的人啊,御空哥,明明精明無比,可對于值得信賴的伙伴,你又是如此的‘單純’呢,不是嗎?”</br> 列御空一愣,喃喃道:“是這樣的嗎?我自己,都不是很清楚。”</br> “哈哈,那是因為當局者迷嘛。放心吧,御空哥,你以后不會再有那樣的回憶了,我保證?!?lt;/br> 看著墨莉絲蒂娜那雙溫柔的眼睛,列御空覺得自己心里那些本應永遠無法愈合的傷口,此刻在慢慢痊愈....這個女孩的話語和神情,仿佛天降甘霖一般,澆灌在自己這片干枯了二十五年的遍布瘡痍的心上。</br> “還有啊,你看你身上的肌肉都這么緊繃繃的,這些日子,你一定沒睡好過吧,你需要放松哦御空哥,交給我吧,今晚休息的時候,我給你們幾個人都好好按摩一番,絕對讓你們一覺到天亮。”</br> 看著墨莉絲蒂娜躍躍欲試的樣子,列御空不禁笑出聲,說:“好啊,那我們就期待著了?!?lt;/br> “嗯,交給我吧?!蹦蚪z蒂娜右手放在自己的胸口,閉著眼微笑著說,神情可愛。</br> “哈哈,我好像聽到了按摩哦?你們倆在說些什么啊,御空哥,蒂娜姐?不和我們分享一下嗎?”珀瀾拉著果菈過來笑道,看起來珀瀾已經和果菈相當要好了。</br> 姜看著前面四個人有說有笑的,自己心里也感到很滿足,不過,他還是不明白,為什么御空大哥,對自己背上這個女孩,這么冷淡呢?或許是自己的錯覺?</br> 有了墨莉絲蒂娜,感覺即使在炎熱的沙丘地帶行進一天時間也過得很快,食物和水還夠好幾天的,所以眾人完全沒有任何心理壓力,晚上,幾人圍在火堆旁,墨莉絲蒂娜堅持要自己守夜,讓列御空和姜以及珀瀾好好睡一覺,如果有危險那么自己會及時預警的,至于果菈則是表示自己是天生的輕量睡眠者,不需要很多的睡眠時間就可以恢復精力,這一點讓其他人包括列御空都很羨慕!列御空恨不得一天不睡覺一直保持警惕。</br> “尤其是姜和御空哥你們倆哦,精力和體力這些日子都消耗很大,所以必須聽我的,睡一整晚!來吧,姜,我先給你按摩按摩,你一定可以睡一個好覺的哦。”說著,墨莉絲蒂娜興致勃勃地來到姜身后,跪坐下來,姜有些臉紅地推辭道:“沒事的...蒂娜姐,我這消受不起...”但是當墨莉絲蒂娜的雙手開始按揉姜的肩膀的時候,姜幾乎瞬間就淪陷了,那是從未感覺到的,舒適,放松,仿佛不是在按摩你的肩膀,而是在按摩你的靈魂!</br> 沒到兩分鐘,姜的鼾聲就響了起來,珀瀾看的羨慕,說:“我也想試試啊,蒂娜姐,太厲害了吧?!?lt;/br> “哈哈,我也有興趣了呢?!惫壭Φ溃杏招χ粗o睡著的姜繼續(xù)按摩的墨莉絲蒂娜,想起了自己和她在那間旅店度過的第一個夜晚.....那也是自己,第一次在不熟悉的人身邊,完全放下警惕,一覺到天亮呢.....</br> 那種感覺,列御空永遠忘不了,那是發(fā)自靈魂伸出的,放松和舒適....墨莉絲蒂娜仿佛周身彌漫著名為“溫柔”的氣息一樣,接近她的人,都會不由自主地放下警惕,放松精神....</br> 在墨莉絲蒂娜的一一按摩下,即使是果菈也撐不過,沉沉睡去,帶著純真的笑容,姜,珀瀾也都淪陷在墨莉絲蒂娜的高潮的按摩技術中,沉沉睡去。</br> “都睡著了呢?!绷杏蛰p聲道,墨莉絲蒂娜靠坐過來,輕笑道:“這樣才好啊,好好休息一晚上,他們的精力才可以回復啊。輪到你了哦,御空哥,不允許你拒絕。”列御空看著墨莉絲蒂娜那帶著幾分堅持和倔強的表情,不禁笑了笑,說:“你怎么知道我要拒絕?”</br> “哼,我可是對你很了解了,你還是想保持警惕進行淺睡眠,好時刻注意那個女孩的動靜吧,放心好啦,我會小心的,御空哥,你現在非常需要深度睡眠哦。不然你會精神衰弱的。那可是無法挽回的損傷啊?!?lt;/br> “.......好?!绷杏者€是答應了,墨莉絲蒂娜笑著來到列御空后背,兩只修長的手放在列御空肩膀上,剛要動作,被列御空輕輕抓住右手的幾根手指,墨莉絲蒂娜的臉頓時紅了起來,在火光的映襯下,無比誘人。</br> “記住,有什么不對的,馬上叫醒我,答應我,不然我睡不安穩(wěn),墨蒂娜,可以嗎?”</br> “....嗯。”</br> 沒過幾分鐘,列御空也沉沉睡去,在確認了列御空的確睡著以后,墨莉絲蒂娜心滿意足地看著都睡得很香的幾人,此刻她心里無欲無求,只覺得一直保持這樣直到永遠,似乎也不錯.....</br> 但是......</br> 一想到自己還沒完成的事情,一想到現在圣都皇宮的情況,自己的父親究竟怎么樣了....墨莉絲蒂娜悄悄握緊了拳頭,隨后松開,輕輕呼出一口氣,她雙臂抱膝坐在火堆旁,看著列御空的睡臉,腦海中不禁浮現出自己剛剛睜開眼,列御空看到自己清醒的那一幕——</br> 那個樣子,絕對不是裝出來的呢....那就是,列御空的,真情流露啊...再強大的控制力,也無法控制當時宛如海浪一般的情緒。</br> “謝謝你,御空哥.....”仿佛是對著空氣說一樣,墨莉絲蒂娜的聲音輕輕回蕩在周圍,奇怪的是,自己一點也不困,精神十足,以前的自己其實還是有些嗜睡的,難道和融入自己體內的黯之鹽有關嗎?</br> 她摸了摸自己的眉心,真的難以想象,自己,竟然和一個圣魔導器擁有了魂契,仿佛做夢一樣。</br> “咳咳.....”這時候,那個昏迷的女孩突然輕咳出聲,同時,虛弱且清脆動聽的聲音傳來:“水.....”</br> 墨莉絲蒂娜趕緊起身,動作很輕,防止吵醒其他幾人,順手拿起一個水袋,走向那個女孩。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