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遠去的背影,與夕陽的余暉,漸漸的一同消失在少年的視野里。
李乘風在回小木屋時已是黑夜,王劍虎和李乘風對坐在桌旁。月光透過窗戶,照得屋子清亮清亮的。
“誒!臭小子,振作點,這走了又不是死了!以后還會見面的嘛?!笨粗畛孙L有些魂不守舍,王劍虎拍了下他的后腦勺。
李乘風沒反應,像是失了魂。
“要不要喝點?”王劍虎不知從哪取出兩壇銳了水的老黃酒。閱寶書屋
“不喝。”李乘風并不會喝酒,也不愛喝。
“上好的黃酒啊,消愁誒!你不喝我自己喝。”王劍虎也不勉強,自顧自的給自己倒了一碗。
李乘風毫無動靜,王劍虎一碗接一碗,正當他感到有些不盡興時,李乘風突然搶過一壇酒,拍開泥封,仰頭就往嘴里灌,渾濁的酒水伴著月光,流進了少年的喉嚨。
“不能這么喝??!”王劍虎嚇了一跳,忙搶下
李乘風手里的酒壇,看著少了小半壇的酒,一臉的心痛,這酒可不便宜啊,是自己背著媳婦偷偷買的,就這么給糟蹋了。
“咳咳咳!”停下來的李乘風一個勁的猛咳,也不知道是嗆的還是被酒水辣的。
“這樣子喝沒用,嘗不出味的,你得像我這樣?!蓖鮿⒕频惯M一個寬碗里,又給李乘倒了一碗。
“喏!”王劍虎放下酒壇端起碗,示意李乘風端起另一個。
李乘風端起了碗。
“來,干!”王劍虎將手里碗遞過去,與李乘風手里的碗碰了一下,發(fā)出了一聲“噔”的清脆聲響,而后便一飲而盡。
李乘風有些將信將疑,拿著酒碗,同樣是一飲而盡,頓時感覺一股熱流從喉嚨滑進了肚子里,
說不出的難受。
“怎么樣,痛快吧!”王劍虎帶有些許期待地向李乘風詢問。
“不痛快!”李乘風實話實說。
“還是沒喝出感覺,再來一碗?!蓖鮿⒂謶Z恿道。
…………
李乘風畢竟不勝酒力,很快臉上就紅得跟猴屁股似的了。
“小子,你這不太行??!”王劍虎又使出激將法。
“再給我來一碗!”這一次不需王劍虎說話,李乘風自己主動要求。
半個時辰后,一大一小,在這小木屋里很快說起了胡話。
“嗝~王叔,你當年怎么怎么追到的紅姨,說說唄?!崩畛孙L打了個酒嗝,眼睛迷糊,顯然醉得不輕。
“你王叔當年也是十里八鄉(xiāng)有名的后俊生,耍的一手好劍!追你紅姨那不是手到擒來!”王劍虎臉色通紅,酒勁也上了頭。
“怎么,你想去追林清霜那女娃???”王劍虎突然一臉玩味地問道。
李乘風本就紅透了的臉此刻更加滾燙:“追?怎么能叫追呢,我們金童玉女轉世!天生一對!”
“沒看出來啊,小子你還挺敢想!”王劍虎一臉壞笑。
李乘風突然感覺有些后悔了,怎就給說了出來呢,本來還能說自己只是因為種種其它原因才會不經意想起林清霜,這下好了,連自己也騙不了了。
“屁的天生一對。就你小子這副模樣,配得上人家嘛?!蓖鮿⒑敛涣羟榈拇驌舻?。
“你看著,小爺我注定是要成為劍仙的人!”李乘風來了勁,酒氣往外一吐,詮釋了什么叫年少輕狂。
“嘿,有我當年風范!”王劍虎大笑。
“你也曾想當劍仙?”
“我當年跟你一樣狂到沒邊!”
不久,紅姨透過窗子,看著屋里喝斷片的兩個男人趴在桌子上,無奈的搖搖頭。
看來這世上又要多一個小酒鬼嘍。
…………
第二天李乘風又是在竹床上醒來,感覺腦袋疼得要裂開了一般。
他只記得自己昨天和王劍虎喝得不省人事,說了許多酒話,想必最后是紅姨將他們扶進了房里。
“小子,醒啦?醒了就跟我來!”
剛一出門,李乘風就看到了王劍虎。
“去哪里?”
“鐵匠鋪!”王劍虎看著李乘風,賤賤地笑了:“今天開始,你就跟我去打鐵?!?br/>
“噢!”李乘風也不意外,這是他答應過王劍虎的,況且自己傷也好得差不多了。
“以后你就要常駐鐵匠鋪了,除了吃飯會木屋里,睡覺你都得在鋪子里!”王劍虎說道。
“啊,睡覺都得在鐵匠鋪嗎?那王叔你呢?”
“廢話,我肯定跟我媳婦睡啊,難不成跟你睡??!”
“可鐵鋪后面不是有兩間木屋嗎?”
“你睡木屋誰來看鐵鋪?”
“大黃看吶,這不是一直都是大黃看嗎?”
大黃是王劍虎養(yǎng)的一條狗,長得跟威猛雄壯,跟個獅子似的,用李乘風的話來說,這狗長相隨它主人。
“大黃把活干了你干什么?”
李乘風:……你說得都對,但我就是不服。
“得了得了!”王劍虎不耐煩地丟了個東西給李乘風:“以后你就是我的學徒了,哪有學徒睡主家里的?!?br/>
李乘風一把接住王劍虎丟來的東西,仔細一看,居然是張栩栩如生的面皮!
“這是干什么?”李乘風有些不解。
“假面皮,花重金搞來的。帶上去沒人認得出你來?!蓖鮿⒔忉尩?“你在揚州城搞出那么大動靜,給官府的人認出來,他們還不把我鋪子給砸了?!?br/>
原來如此。李乘風找了個水缸,對著水里的倒影,慢慢的將面皮貼在臉上,而后又慢慢按摩,確保不露出任何破綻來。
安完后假面皮后,連李乘風自己都驚呆了,簡直跟真臉沒什么兩樣,而且和原來的李乘風可以說是判若兩人了。
原來李乘風那張臉不說什么絕世容顏,可好歹稱得上英俊瀟灑,用小蓮的話來說就是除了氣質上有些猥瑣以外,人長得還是不錯的。
可現(xiàn)在的李乘風,整張臉整體顯黃蠟之色,嘴角下還帶有一顆黑痣,痣上還帶有一根痣毛,最奇特的是這張假臉似乎連人的臉部輪廓都能改變,在臉部兩頰處微微下陷,使李乘風整個人顯得毫無精神,如同蒼老了十歲一般,整個人氣質上和形象上都猥瑣極了。
當真是神奇啊!但是感嘆之余,李乘風又有些苦澀,自己以前在河東鎮(zhèn)好歹也是有名的玉面小郎君,雖然是自封的,但他對自己長相自信啊??涩F(xiàn)在頂著這副臉皮,以后還怎么在小姑娘們面前抬起頭來走路,吹個口哨估計連街邊的母狗也不會叫兩聲應自己。
“唉~”李乘風嘆了口氣,一臉愁容。
“你小子看什么呢,快過來干活啦!”看到李乘風一直呆在水缸前“欣賞”自己的臉,王劍虎氣不打一處來,一掌拍在李乘風后背上,拍的后者差點一頭栽水缸里。
來到鐵匠鋪里,李乘風仔細打量了一下這個自己未來一年的窩。
鐵匠鋪正中放著個大火爐,即烘爐。爐邊架一風箱,風箱一拉,風進火爐,爐膛內火苗直躥。李乘風首先要做的就是學會拉風箱,而后是打鐵。有句老話叫“打鐵先要身板硬”,身體不壯的人干不了這活,這點從王劍虎身上可以看出。王劍虎雖只有一臂,可僅剩的那只手臂看起來比李乘風兩只手加起來都粗。
爐邊有一個大鐵錘,那是打鐵的工具,在李乘風看來,那鐵錘保守估計得有三十斤,掄起來肯定費勁。還有一個較小的鐵錘,估計是用來調整鐵器細微的形狀的。
還有的就是一些已經打好的雜七雜八的鐵制品了,堆積在鐵鋪的各個角落,顯得很亂,看來平日里王劍虎也是個邋遢的漢子。
大黃就趴在一堆雜物之中,由于鐵匠鋪溫熱無比,它一直吐著舌頭散熱。
“從今天開始,你來掄大錘進行鍛打,我負責握鐵鉗翻動鐵料?!蓖鮿⑸踔炼疾淮蛩憬o李乘風演示一下如何打鐵,直接分了工作。
第一天開工,李乘風便握住了那把大錘乒鈴乓啷的錘起來了,王劍虎則坐在太師椅上握鐵鉗翻鐵料,后來索性連鐵鉗也不握了,拿來一把蒲扇給自己扇風。
李乘風自認他的身體素質是不錯的,可這么一天下來用大錘錘了幾百下,小錘錘了上千下,他感覺他整個人都快虛脫了。
“不錯嘛,小子,身體還是可以的。你師傅小時候沒少揍你吧?”王劍虎看到李乘風第一天干活便有如此表現(xiàn),也不吝嗇夸獎。
“這跟我?guī)煾底嵛矣惺裁搓P系?”李乘風很不解,但老騙子在他小時候確實沒少揍他。
“你小子身在福中不知福啊,你師傅揍你其實是在用一種特殊的方式給你鍛體?!?br/>
“鍛體?”李乘風更蒙了。
“就跟打鐵一樣,通過反復的淬煉,將你體內的雜質一一排去,最終留下一個完美的肉身。不過這種方法也就適合你,換做一般人早就留下病根了?!蓖鮿⒔忉尩?。
“原來如此?!崩畛孙L明白老騙子為何三天兩頭的找機會揍他了。
“多虧了你基礎打得好,現(xiàn)在干活才有勁!得了,今天就這樣吧,吃飯,明天繼續(xù)!”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的九大血脈經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塌陷似的,朝著內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