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年嚴(yán)詞拒絕了這個提議。
“你們這工作也太可怕了,是不是人啊,居然想送我去選秀?就算我是個臨時工,也不能這么坑吧!”
路知遙:“你清宮戲看多了吧,漢朝沒有選秀。你進(jìn)去直接就是皇帝的小老婆了,不存在被撂牌子的情況。”
時年:……謝謝你的解釋?。?╯‵□′)╯︵┻━┻
蘇更安慰她,“又不是只有你一個人去,我也會去,而且你放心,事情基本還是我來做,你只需要給我打打下手,順便熟悉一下工作流程?!?br/>
時年還是不肯,“為什么讓我們兩個女孩子去?他們男人不可以嗎?”
“你也說了他們是男人,要進(jìn)皇帝的后宮也太難了吧……”
“有什么難的,里面沒有男人嗎?”
蘇更、路知遙:“……”
時年這才反應(yīng)過來,皇帝的后宮里確實有男人,但好像都是……
她正色道:“你們真的不考慮下嗎?我覺得可以啊,為了工作!”
路知遙說得沒錯,她是看了不少清宮戲,還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陰影。后宮這種地方那么可怕,勾心斗角,她怕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而且她想過了,這件事從一開始就是強(qiáng)買強(qiáng)賣,她又不是自己想穿越的,莫名其妙就走到這一步了。
憑什么?。克麄円疾焖懿荒芗尤脒@個組織,她還要考慮到底進(jìn)不進(jìn)呢!
被安排了宦官之路的聶城看著一臉“堅貞不屈”的女孩,淡淡道:“按規(guī)定,我們過來后,必須要完成任務(wù)才能回去。如果真讓衛(wèi)子夫嫁去匈奴,就算我們不被抹殺,也要永遠(yuǎn)待在漢朝了。你想一輩子留在這兒?”
時年神情一滯,他又補(bǔ)充,“又或者,我們自己完成了任務(wù),不管你,把你一個人留在這兒。”
時年:“……”
這威脅太致命,時年很想梗著脖子說一句“老娘不怕你”,卻終究不敢冒這個險。原地崩潰三分鐘后,含淚屈服。
接下來幾天,時年關(guān)在房間里,惡補(bǔ)各種相關(guān)知識。畢竟要去皇宮,總不能兩眼一摸黑。蘇更再次展示了他們的充足設(shè)備,她居然帶了個kindle,里面是這個時期各個歷史人物的資料!時年覺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學(xué)生時代,期末大考前就是這么爆肝刷書!
本以為至少能有半個月的準(zhǔn)備時間,誰知三天后聶城就跟她說,事情打點好了,明天就會送她和蘇更去田蚡府上。
時年:“……我連田蚡的資料都沒背完!”
畢竟歷史渣太多年,欠的東西太多,還總是背了就忘。時年覺得自己要完蛋了,抓住聶城苦苦哀求,“再多給我點時間,五天!不,三天!老師,你明天考我會掛科的!”
聶城:“……撒手!別抱我腿!”
任憑她如何哭求,第二天早晨,他們還是如期出發(fā)。時年又換上那套絳紅曲裾,坐在馬車?yán)镞€憤憤不平。
對面蘇更打量她片刻,說:“時年?!?br/>
時年抬頭,她笑道:“叫時小姐太生疏了,我直接喊你名字好不好?還沒謝謝你,愿意陪我去宮里。”
時年撓撓頭,“沒、沒有啦,我也不是為了你,是聶城……要不是他逼我,我才不去呢……”
“不管為了什么,你總是陪了我呀。啊,差點忘了,這個還給你?!?br/>
她遞過來一個東西,黑色的,圓圓短短,像個小木棍,是她的防狼電擊棒。那天晚上她暈倒了,醒來就找不到這個東西,她還以為自己混亂中把它丟了呢。
時年看著它,又想到那晚的錦袍青年。說起來,那還是她來到這個時代遇到的第一個人,她都不知道他究竟是誰,現(xiàn)在又怎么樣了。
“聽說這東西救了你一命,隊長特意叮囑我,把它還給你。宮里情況復(fù)雜,你好好收著,關(guān)鍵時刻可以防身?!?br/>
時年有點愣,“是……聶城讓你把這個給我的?”
蘇更點頭,“所以你別擔(dān)心,就算我們進(jìn)宮了,隊長也會想辦法聯(lián)系我們,留意我們的情況。”
她下意識轉(zhuǎn)頭,風(fēng)吹動車簾,露出小小的縫隙,聶城策馬跟在車旁。漢朝時生產(chǎn)力局限,馬匹都是上層貴族才用得起,普通人只能駕駛牛車或者騾車,他卻一過來就置好了香車寶馬。此刻男人一身黑衣,端坐馬背,有些高傲,也有些冷漠。
時年捏著電擊棒,半晌,嘀咕道:“他有這么好?我才不信呢……”
長安城的貴族宅第基本都分布在未央宮北闕一帶,稱作“北闕甲第”,出了名的冠蓋云集之地。武安侯田蚡也不例外,時年和蘇更住進(jìn)了他置在這里的府邸,接受入宮前的教導(dǎo)。
進(jìn)去后才發(fā)現(xiàn),這次要送進(jìn)宮的美人不止她們,還有兩名武安侯府打小養(yǎng)著的婢女,一個叫月容,一個叫連翹,都容貌出眾、能歌善舞,一看就不是普通丫鬟。
蘇更說:“這種才是正常程序,當(dāng)初衛(wèi)子夫就是陽信公主府的謳者,精心調(diào)|教就是希望有一天能被皇帝看上?!?br/>
明明有這種知根知底的人,卻還愿意送她們進(jìn)宮,時年有些奇怪。蘇更解釋:“田蚡此人好財,又喜歡權(quán)力,被免官后非常希望能招徠人才,壯大自己的勢力。所以,隊長送了珍寶給他,又想辦法取得了他的賞識,后面再獻(xiàn)上我們就順理成章了。”
聽起來簡單,但能在這么多朝臣里敏銳地選中田蚡,利用他的個性和處境達(dá)成自己的目的,這眼光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不過時年沒心情感慨聶城的厲害,因為她實在是太!忙!了!
進(jìn)宮畢竟是大事,侯府安排了專門的人教她們規(guī)矩。行、站、坐、臥,對宮中貴人們的稱呼,還要面君時的禮儀,什么都要學(xué)。時年白天被折磨得痛苦不堪,晚上還要接著背歷史資料,后來連蘇更都看不下去了,勸她適當(dāng)休息。不過時年不敢。她怕死。
大概也是因為這個,她們和那兩名婢女也很少交流。只是某一天,大家在學(xué)習(xí)當(dāng)今陛下的喜好時,連翹忽然道:“你們說,陛下是到底個怎樣的人?。克姷轿摇姷轿覀?,會喜歡我們嗎?
她神情憧憬,臉頰還有點泛紅。身份卑微的婢女,忽然被選中,有機(jī)會去服侍全天下最尊貴的男人。如今日日學(xué)習(xí)著關(guān)于他的一切,小姑娘還沒見到人,就已經(jīng)春心萌動了。
時年和蘇更對視一眼,沒說話。
其實照蘇更的看法,她們根本不一定能見到皇帝?,F(xiàn)在的皇后是大名鼎鼎的陳阿嬌,善妒專橫,又有母親館陶大長公主和王太后當(dāng)后臺,連皇帝都必須讓著她。不過這樣正好,她們的目的只是混進(jìn)宮找衛(wèi)子夫,又不是真的要去給皇帝當(dāng)小老婆。
不過,想到這段時間看的資料,時年也有些好奇。漢武帝劉徹,這無疑是漢朝歷史上最有名的皇帝,史書上說他文治武功、雄才大略,一手開創(chuàng)了西漢盛世,時年卻還是對他的風(fēng)流韻事更感興趣。陳阿嬌、衛(wèi)子夫、李夫人還有鉤弋夫人,從少年到老年,這位仁兄每個階段都留下了個精彩的故事,可以說非常不甘寂寞了!
正走神,耳畔忽然響起聲音。從府外傳到府內(nèi),一片騷動,人人都如臨大敵。時年見一個婢女跑過來,忙問:“出什么事了?”
婢女行了個禮,神情緊張,“陛下微服駕臨,君侯已經(jīng)出去接駕了!幾位女郎也早做準(zhǔn)備,一會兒興許會命你們出去伺候呢!”
“哐當(dāng)?!睍r年轉(zhuǎn)過頭,只見連翹因為太激動,把酒樽直直砸到了地上。
御駕親臨,整個武安侯府都被驚動。親兵盡數(shù)出動,持戟負(fù)劍拱衛(wèi)侯府,仆婢也嚴(yán)陣以待,以防傳召。這一切還必須暗中進(jìn)行,免得掃了貴人的興。
風(fēng)平浪靜、好像什么都沒發(fā)生的侯府正堂,田蚡恭敬跪坐著,對上首說:“陛下來怎么也不提前說一聲?臣真是受寵若驚……”
目光所及,皇帝一身玄衣,隨意地坐著。他今年剛十九歲,尚未親政,平時也沒什么架子,就像今日,帶著七八個侍從就去灞橋游玩,回程順道來了自己府邸。
因為放松,皇帝的聲音也透出絲懶散,“朕來看舅舅,需要準(zhǔn)備些什么?當(dāng)然是想來就來了?!?br/>
他這樣親近,田蚡越發(fā)激動。自從建元二年被竇太皇太后免去丞相一職,他就一直盼著東山再起,如今阿姊是指望不上了,他明白自己最大的倚靠就是這個皇帝侄兒,之前想要進(jìn)獻(xiàn)美人也是為此。
兩人又閑談了幾句,左不過朝廷局勢,田蚡看劉徹心不在焉的樣子,適時道:“聽說,陛下前陣子遇見了仙女?”
皇帝端著酒樽,聞言愣了一下,“舅舅從哪里聽說的?”
“宮中都在傳,說陛下那夜突然從甘泉行宮回來,半路遇到了姑射仙子,之后都失魂落魄的……”
他語氣調(diào)侃,仿佛真是長輩在取笑晚輩。劉徹眸中有暗光閃過,唇角卻勾了起來,“舅舅只聽說了這個嗎?”
田蚡一愣。確實還有別的,宮中還傳,說陛下那夜其實是遇刺了,但阿姊說沒這回事兒。難道……是真的?
他還在猶疑,劉徹已經(jīng)換了話題,“舅舅覺得,這世上當(dāng)真有仙子嗎?”
田蚡看他不似動怒,松了口氣,膽子也大了一點,“臣不知這世上有沒有仙子,但臣想,如果真的有,那一定也只有陛下天子之尊,方能遇見。”
劉徹沉默,目光望向天際,仿佛真想起什么云間月下的世外仙姝。
田蚡道:“臣府上仙子沒有,凡俗之女倒是有幾個,好在都還算靈秀美貌。陛下若感興趣,不如召出來一見?”
劉徹盯他一會兒,笑了。
他食指點點他,搖頭道:“舅舅啊舅舅……行,既然你準(zhǔn)備了,那就見見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