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妁騷綜合 佟慶春看見寶釵

    佟慶春看見寶釵頓時傻了,他不是傻子,這幾天薛蟠的種種,還有越來越精致的餐點和周圍下人的殷勤服侍,叫佟慶春大概明白了薛家的意思。對于自己的終身大事,佟慶春有著自己的打算。當初他的心思不在做生意上,佟家的家訓就是詩書傳家,并不是說非要子孫們在科舉上出身。為的是子孫們不要沒了氣節(jié)。

    要不是父親忽然生病,家里的生意不能沒人管,佟慶春只能扔下一心只讀圣賢書的生活,為了佟家的家業(yè)開始打拼了。這些年佟家的生意日間有了起色,父母也為了他的終身大事操心了,佟慶春內(nèi)心有一個自己妻子的標準,畢竟是從小讀書的人,佟慶春設想的妻子,是個溫柔端莊,知書識禮的大家閨秀。至于長相,佟慶春認為至只要端正就好了。

    從薛家的態(tài)度,佟慶春有自己的打算,薛家的家世和自己家仿佛,門當戶對,只是薛家的姑娘是什么樣子的。這點佟慶春有點沒底,薛蟠性格豪放,待人倒是很實在的。佟慶春暗想著薛蟠和寶釵是一母的兄妹,在佟慶春的心里,寶釵的印象就是個女版的薛蟠了。長相也還算是端正,斷不會是那種溫婉細膩的女子,從小被母親和哥哥嬌生慣養(yǎng),應該是有些人性。薛蟠雖然中了秀才,可是從他的言談舉止之間帶著些粗率,姑娘家無才便是德。應該是沒讀過幾年書的,就是能不能認識字也未可知。

    佟慶春對著寶釵的印象不怎么樣,但是他一想薛家的姑娘若是心底善良,性格直率也不是壞事,反正兩家也算是合適,又有生意上的來往,薛蟠對著妹妹很上心,將來兩家做生意更方便些。于是昨天薛蟠親自過來邀請他明天去喝酒看戲的時候,佟慶春也就在心里打算著。也就是見見,既然沒挑明白,等著見面了若是實在不合適,推了也不傷大家的臉面。想了一晚上,佟慶春早上起來梳洗一番,選了件新衣裳穿上,過來給薛姨媽請安。

    可能是自己昨天晚上沒睡好,今天早上佟慶春早早的起來了,他有些心不在焉,就沒看時間,等著他過來的時候寶釵還沒來給母親請安呢。雖然佟慶春在薛家住著,薛姨媽也不常見他,見著佟慶春來了,薛姨媽仔細的打量著眼前的人。薛姨媽正在把眼前的人認真研究,不防著寶釵進來。

    按捺著越來越激動地心跳,薛家的姑娘竟然是國色天香!寶釵生的肌膚豐潤,面若銀盆,眼如水杏,眉不畫而橫翠,唇不點而含朱,佟慶春的心里只剩下一句話——唯有牡丹真國色!他有些不敢相信的自己的眼睛,薛家的姑娘竟然是人間少有,地上無雙的人物。想佟慶春想著薛家的意思,忍不住心旌搖蕩,整個人竟然有些呆了似地看著寶釵一句話說不出來了。

    寶釵被一個不認識的男子看的有些不好意思,臉上微微一紅,扶著丫頭轉過去給母親請安。好在薛蟠趕過來,忍著笑推一下佟慶春。他方才是如夢初醒,束手束腳的給薛姨媽和寶釵唱喏。深深地彎著腰唱一個肥喏:“是晚輩失態(tài)了,請?zhí)脱颐妹靡娬?。?br/>
    這個時候寶釵已經(jīng)給母親問安畢業(yè),扶著丫頭進里面的碧紗櫥里面了,薛蟠打趣著佟慶春:“我還想著要等一會你才過來呢,也沒什么要緊的事情,你怎么不好好地歇歇?一早上起來,難不成有好事太高興睡不著了!”

    佟慶春臉上一紅,雖然有些局促,依舊大方的說:“常年在外面奔波,早起習慣了。如今天氣越來越早了,想著大哥盛情相邀,若是晚了就不恭敬,誰知卻是來早了,打攪了太太的休息。”

    薛姨媽一笑:“咱們兩個一向是親近的,我看你就和看我的孩子一樣,你在我這里住著,倒是委屈你了。以后不要這樣拘束了,大家親熱些才好呢。你在京城有人照應著,你父母也能安心?!边@里薛姨媽和佟慶春說起來佟家的事情,佟慶春一一回答了。寶釵在里面的碧紗櫥聽著外面的聲音,剛才見著佟慶春,寶釵的心里掀起來小小的波瀾。

    本來寶釵對著佟慶春沒有什么期待,寶釵是個腳踏實地的人,她經(jīng)歷了兩世沉浮,早就明白了人生在世哪能盡如人意?身為女子更是如此,當初她知道嫁給寶玉不是好歸宿,不過在母親的眼淚和王夫人的畫餅充饑里面,她也只能嫁出去了。即使寶玉一門心思的想著林妹妹,對她視若無物,她依舊是盡自己的本分。即使王夫人對著她尖酸刻薄,甚至把不如意全發(fā)泄在寶釵的身上。寶釵依舊是贍養(yǎng)王夫人給她養(yǎng)老送終。這輩子,寶釵想自己也許會和所有的媳婦一樣,在日常的瑣碎里面消耗自己的一生吧。

    但是佟慶春似乎和她想的不太一樣,佟慶春和寶釵想說的生意人不太一樣,沒有狡猾飄忽不定的眼神,整個人既沒有被銅臭氣沾染上,更沒有因為有了豐厚的家底就變得驕奢淫逸。相反的佟慶春眼神清明,雖然帶著精明,可是身上的氣質依舊是不錯的。想來那樣的人應該不會沉迷酒色,唯利是圖吧。不用整天被丈夫身邊的小妾煩惱,也不用擔心丈夫不分嫡庶的給自己沒臉。這樣的生活也許不會太難過。

    寶釵忽然想到甄家的姑娘,她就是嫁入了王府又能如何呢?她的姐姐甄家的二小姐,她成為王妃就真的幸福么?人家全都說北靜王年少有為,長得一表人才,有這樣的丈夫,真是前世修來的福分,只是事情的真相是這樣么?上一輩子寶玉經(jīng)常去北靜王府上,回來之后難免會露出來一些口風。北靜王府上姬妾不少,琪官身上的汗巾子就是北靜王賞賜的。一個優(yōu)伶,一個是王爺,就是賞賜尋常的也該是金銀等物,一條汗巾子,里面的意義叫人尋味。

    就是水瑛,寶釵無奈的一笑,他一向是很得小宮女們喜歡的,這樣的人家,在寶釵看來就和戲臺上的戲文一樣,離著自己很遠。

    薛姨媽叫人擺宴席,戲臺上一班小戲子開始唱戲。寶釵礙著佟慶春在,沒看戲,叫人母親說一聲,帶著丫頭們離開了。

    宴席上,薛姨媽看著佟慶春十分中意,方才她仔細的問了佟家的生活,知道佟家家風嚴謹,自己的女兒將來不會吃苦。而且佟慶春表示,將來成親之后不會帶著妻子回家去,因為佟家也想在京城開一個錢莊。這樣寶釵就留在身邊了。

    薛姨媽正想著把事情說明,忽然家人氣喘吁吁的跑來:“太太,太后有賞賜給太太和姑娘!”

    太后賞賜!薛姨媽和薛蟠都是一驚,“快請傳旨的公公進來,你們趕緊叫姑娘來!”薛家立刻止了演筵席和歌舞,擺起來香案接旨。佟慶春見薛家這樣忙,也就告辭回自己的住處了。

    太后派來的內(nèi)侍說因為太后想著往日伺候的情分,特別賞賜給寶釵兩罐子新茶叫寶釵不用進去謝恩了。薛家的人接了賞賜,厚贈了來使,內(nèi)侍拿了賞賜就跟著寶釵和薛姨媽告辭:“姑娘安心吧,太后在宮中安好。太后說現(xiàn)在忙著六皇子的婚事,眼前不得空閑。等著有了閑時間,一定叫姑娘進宮來走走。”說著那個內(nèi)侍對著薛姨媽笑著說:“雖然薛才人和太后是主仆的名分,其實太后真心的把姑娘當成自己的孫女呢。太后前幾天還說什么時候給薛才人尋個好人家?!闭f著那個內(nèi)侍告辭而去。

    太后賞賜東西是面子上有光的事情,但是傳旨內(nèi)侍臨走的話叫人心里有些嘀咕。寶釵看著手上的茶葉,忽然想起上輩子鳳姐取笑黛玉的話:“你吃了我們家的茶,怎么不給我們家做媳婦??!”定親的時候必然送的就是新茶啊!

    薛姨媽看著放在桌子上,蓋著明黃色緞子的兩罐寶貝茶葉,半晌她對著薛蟠說:“女孩子找婆家,總要矜持些!你先別和佟家的孩子說明白了。若是佟家有意思,他們家就該派人來提親的。我累了一天了,剛才也沒好好地招待佟家的孩子,你過去和他說說話?!毖σ虌尨虬l(fā)走了兒子,看著寶釵說:“寶釵跟著我進去歇一會。”

    進了薛姨媽的內(nèi)室,把伺候的人都打發(fā)出去,薛姨媽忽然變了臉色,面帶慍怒的說:“你給我跪下,你在宮里到底怎么回事?”

    寶釵從來沒見過母親這副樣子,看起來薛姨媽是懷疑自己在宮里做了什么茍且之事,寶釵臉上**辣的,她兩輩子都按著規(guī)矩,不敢行差踏錯一步,忽然被母親這樣問。寶釵含著眼淚跪下來:“母親教訓我,我也不敢說。只是我絕對沒有做出來什么見不得人的事情。若是有,就叫我立刻死在這里!”

    薛姨媽聽著寶釵的話,忍不住拉著寶釵起來:“你是我的生的,你是什么樣子的我還不知道么?從小你就叫人省心的,后來我們母子三個相依為命,你時時刻刻寬慰我,幫著我打點家里的事情。后來還幫著規(guī)勸哥哥。若是別人說什么我是斷然不相信的。只是今天太后的賞賜,你叫我怎么想?。√筚p賜你什么不好,你都出來了,好好地給了這樣的賞賜。那個傳旨的公公說的話什么好意思?若是太后真的想給你賜婚,大開一道旨意就完了。她老人家那有這個時間和咱們這樣的人捉迷藏?到底是怎么回事?”

    寶釵就知道一定是水瑛在太后跟前說了什么,太后不會歡喜的接受寶釵做水瑛的妻子,可是礙著疼愛孫子的面子,她就用這樣的方式來表達自己的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