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漢,洛中二十一年,八月十七。
天色剛剛今日漫漫長夜,便立刻映照在萬家燈火之中。
街上,已然是宵禁時刻,沒有什么行人,只有一隊又一隊的巡查校尉,和手執(zhí)銅鑼的打更太監(jiān)。
整個京城,也是一片寂靜,一片祥和。
而在南城門處,此時此刻卻集結(jié)了三百甲士。
黑壓壓一片,一眼望去,在十幾只火把的點綴下,實在是讓人不寒而栗。
三百只長戈,在火把的照耀下閃爍著觸目的光。
這些武士都是禁軍之中的翹楚,一個個身材魁梧高大,手執(zhí)長矛,身披鐵甲,十分的威武。
挺直站立,一言不發(fā),仿佛一尊雕像一般,威嚴而肅穆,滿含著殺氣。
即便是離得好遠,也能感受到一股讓人背后生寒的戾氣。
這些禁軍都是從大內(nèi)直接調(diào)出來的,是專門前來輔佐徐子墨的。
韓安國的折子,送到大內(nèi)曹大人手中時,曹大人也是不敢怠慢,隨即將折子呈給了趙安,請趙安定奪批準。
讓曹大人萬萬沒想到的是,原本需要幾個時辰才能敲定主意的趙安,竟只是大眼瞅了眼便準了,這讓曹大人心中隱約感覺到事情的不一般,所以不敢怠慢,立刻就把兵馬調(diào)了出來,馬不停蹄地趕到了南城門處。
徐子墨此時端詳著面前的京都地圖,心中勾畫出了一份作戰(zhàn)計劃。
一旁,何歸安正提著燈籠,給徐子墨照明。
看徐子墨看那地圖正起勁,何歸安也低頭看著那張地圖,雖然不知道徐子墨在看什么,但是何歸安心中卻隱約感覺到事態(tài)的嚴重緊張,不由得掌心出汗,兩股顫顫。
起初,何歸安只是以為這次的事情是一個時間問題,只要能想辦法攔住那妖,便有機會利用結(jié)界殺了他。
但是眼下,那妖已然逃走,無影無蹤,這讓何歸安心中不免開始害怕,害怕拖得越久對那妖越有利。
但是后來,隨著徐子墨改變了計劃,何歸安也隱約察覺到一點不對勁。
仿佛,現(xiàn)在的一切,都有些撲朔迷離,讓人摸不著頭腦。
至于其中到底有什么隱情,何歸安實在是不得而知。
徐子墨一指東宮的位置:“一會兒,你守住這里?!?br/>
何歸安:“守這兒?”
何歸安有些不解,因為何歸安一直以為這妖的進攻對象是徐子墨,不知道太子和這件案子有什么關(guān)聯(lián)。
徐子墨:“對,你守住這兒?!?br/>
何歸安:“我一個人夠嗎?”
何歸安:“你不和我一起?”
徐子墨搖了搖頭:“我猜,這次不止一只妖。”
何歸安:“不只一只?!”
何歸安:“這這……”
徐子墨:“不過都是小妖,應(yīng)該和上次的那些尸首差不多?!?br/>
何歸安腦海中頓時浮現(xiàn)出先前妖禍之亂時的場景,想起了那些密密麻麻的的尸首,不由得頭皮發(fā)麻。
何歸安心里實在擔(dān)心不下,便小聲問道。
何歸安:“老徐,你能不能告訴我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徐子墨笑了笑:“噓?!?br/>
說著,徐子墨晃了晃食指,意味深長地說道。
徐子墨:“天機不可泄露?!?br/>
徐子墨:“你只需按我說得做?!?br/>
何歸安見狀,知道徐子墨是不會透露自己任何消息的,便不再問了。
徐子墨:“切忌一點,這次與上次不一樣?!?br/>
徐子墨神色一邊,嚴肅而凝重地說道。
徐子墨:“這次會死人?!?br/>
何歸安:“啊?!你別嚇我!”
何歸安:“那東西不是很好對付嗎?”
徐子墨搖了搖頭:“不會,這次情況有變?!?br/>
徐子墨:“會很難對付?!?br/>
何歸安看著徐子墨的臉色,心中不免擔(dān)心了起來。
但是何歸安心里知道,徐子墨是不會改變主意的,所以也就承認了這個任務(wù)。
何歸安:“我?guī)Ф嗌俦俊?br/>
徐子墨聽罷,一揮手。
徐子墨:“這三百人你都帶著,嚴防死守?!?br/>
何歸安:“?。磕悄隳??”
徐子墨:“擒賊先擒王,我去捉那妖?!?br/>
何歸安:“那你可多保重。”
徐子墨點了點頭。
說完,徐子墨何歸安二人便緩緩轉(zhuǎn)身,向那些軍士走去。
徐子墨:“來人。”
話音剛落,軍中便走出了一個禁軍,抱拳施禮。
“小的在!”
徐子墨:“勞煩你跑一趟大理寺,讓盧俊才程心遠按照先前布置的計劃接應(yīng)我。”
那禁軍點了點頭。
“小的明白!”
說完,便轉(zhuǎn)身快步向大理寺跑去。
徐子墨看著剩下的這些人,眼神中滿是擔(dān)憂。
還有堅定。
徐子墨:“諸位兄弟,我知道你們是受了陛下批準,才得以來此助我一臂之力。”
徐子墨:“此番造作艱險異常,小臣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向各位兄弟致謝?!?br/>
徐子墨:“但行此危難,著實為丈夫之豪邁暢快?!?br/>
徐子墨:“小臣實在是無以描述,無以報答?!?br/>
徐子墨:“今,只愿與諸位弟兄一同進退,為陛下殺敵?!?br/>
徐子墨神色凌厲,眼神兇惡。
何歸安站在一旁,也感受到了徐子墨身上漸漸聚攏的殺氣。
那種感覺,是以前從來沒有過的。
何歸安頓時感覺不妙,知道這次事情并非偶然,一定與徐子墨有著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心中一陣擔(dān)心
甚至是害怕。
何歸安緩緩轉(zhuǎn)頭,看向徐子墨。
只見徐子墨神情嚴肅,凝視著眼前的眾位禁軍將士。
這時,徐子墨猛然拔出背后寶劍,夜幕之中霎時飛出一道寒芒,驚心動魄。
徐子墨:“兵馬列陣,三軍聽令!”
眾軍士紛紛手握金戈,齊聲高喊。
“喝!”
那聲音,震耳欲聾,響遏行云一般。
徐子墨:“出陣!”
“遵命!”
話音剛落,何歸安心領(lǐng)神會,急忙快步跑去,帶著一眾禁軍向太子府的方向跑去。
百軍列甲,邁出步伐,鏗鏘有力。
在一陣整齊的邁步聲中,三百禁軍跟隨著十幾只火把,向太子府的方向趕去。
過了許久,那聲音才漸漸消失在遠處的街頭。
徐子墨見狀,一言不發(fā),默默地站在原地,凝視著遠方。
這時,徐子墨緩緩從懷中取出一張黃符。
揮手飛出,燃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