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季開始加入了這個掠奪的小團體,她努力忽視自己心里的不舒服,這種感覺在她努力干活的時候能稍微減輕一點,她更加賣力地?fù)炖?。而她在活動的時候——她假裝自己是加入了一個社團——她申請做后勤,也就是描描地圖扛扛東西的那種。暫時還沒什么問題。
這天,亞季照樣和飛坦去找芬克斯和富蘭克林,迎接他們的是一個慘遭凌虐、破爛不堪的房子。富蘭克林正跟一個人在外面的垃圾堆上翻滾著。亞季目瞪口呆。
芬克斯從里面走出來,他正拿著一柄錘子,看起來正在修房子。他看到亞季和飛坦,喜笑顏開,招呼他倆進去。
芬克斯把一個木片遞給亞季,亞季下意識地拿著,芬克斯:“亞季,我抱著你,你把這個木片釘上去吧。剛好把房子加高一點?!?br/>
好吧,飛坦是絕對不會喜歡別人抱著他的。芬克斯把亞季抱起來,亞季湊近:“釘子?!狈铱怂拱厌斪舆f過去?!板N子?!卞N子也遞了過來。芬克斯在釘木板和外頭打架的聲音中作解說:“昨天下午這個人找來了,他跟我們一樣,他叫信長。沒說兩句就跟富蘭克林打起來了,不過不是真打,富蘭克林應(yīng)該蠻喜歡他的?!边@還不叫真打?亞季咚咚把木板敲上,芬克斯又換了個方向,亞季繼續(xù)咚咚咚。
干了半天活兒,亞季坐在芬克斯床上休息,富蘭克林他們終于打完了。他們走進來,那個叫信長的,瘦瘦的,看起來有點沒精神,他開始做自我介紹:“我是信長,信長·哈查馬。”
“亞季?!?br/>
“飛坦?!?br/>
幾個人默默無言,都不知道說啥。富蘭克林把地圖掏出來,在上面指著:“信長是從這個方向來的,本來也是來搶東西的,不過……”他用一種很得意的眼神瞅信長。
信長一下子毛了,他倆又滾到一邊兒去了。芬克斯:“出去打!”
亞季把地圖撈起來:“所以信長來的這個方向也沒有?!?br/>
富蘭克林又坐了回來:“我們接下來要走這個方向了?!?br/>
“什么時候去?”飛坦發(fā)問。
“過兩天吧,我們得把這里收拾一下?!备惶m克林說。
芬克斯:“我加入的那個組織最近有活動,暫時不能去了?!?br/>
亞季:“把藥水帶上,別受傷了?!?br/>
芬克斯:“放心放心,我現(xiàn)在可沒那么容易受傷?!?br/>
話是這么說,第二天亞季又專門來了一次,給芬克斯把藥水帶上,還有幾片沒過期的阿司匹林。
再次出發(fā)的時候,隊伍是富蘭克林,亞季,飛坦和信長。富蘭克林和信長不知道是不是磁場不合,他倆一言不合就打架,也不覺得累。又是一無所獲。又?jǐn)U大了范圍,仍然一無所獲。而且芬克斯也還沒回來。換了另一個方向,這次,總算遇到了點兒什么。
看到對方的一瞬間,雙方都意識到,對方和自己一樣。
對方陣營里的人率先發(fā)言:“你們好。”
亞季他們對視一眼,亞季:“你們好。這是你們的地盤嗎?”
“不是。我們是來找同伴的。”
亞季他們迅速湊成一個圓。
信長:“我們也是來找同伴的?!?br/>
富蘭克林:“他們跟我們一樣?!?br/>
飛坦:“他們有沒有別的目的?”
亞季:“先交好,不行就打?!?br/>
“我們四個,他們四個?!?br/>
信長:“我要那個長得壯的?!?br/>
富蘭克林:“領(lǐng)頭的?!?br/>
飛坦:“……”
只剩下兩個女孩兒了,這咋分。
亞季:“我逃跑,飛坦,剩下兩個交給你了?!?br/>
飛坦:“……”
雙方進行了親切的會晤,會晤的第一步是握手。
亞季有些吃驚,這么文明的方式,誰想出來的。畢竟這里一般沒人會教這種禮儀。
對方一個鼻梁很高的女孩兒握住了亞季的手:“你們來做什么?”
“找跟我們一樣的人。”
女孩兒松開手,走回去,亞季發(fā)現(xiàn)女孩兒和剛剛說話的人點了點頭。怎么回事?
會晤的第二步是交換意見。
“你們愿意跟我們一起嗎?”對方發(fā)出邀請。
亞季他們又開起了會。
亞季:“我跟飛坦住得最遠?!?br/>
富蘭克林:“芬克斯還沒回來?!?br/>
信長:“他們是不是弱雞?”
飛坦:“試試就知道了?!?br/>
兩個青春期。亞季忍不住在心里翻白眼。
飛坦率先發(fā)言:“你們很厲害嗎?”
最壯的那個:“你想打架嗎?”
亞季回過神來,兩個人已經(jīng)打到一起了。什么?她只是走神了幾秒鐘而已。
飛坦走回來,再次開會。
飛坦:“還不錯?!?br/>
信長:“說好了那是我的?!?br/>
飛坦不理他。
亞季:“那我們就跟他們一起吧。”
富蘭克林:“好?!?br/>
會晤宣告結(jié)束。
兩撥人坐到了一起,交換名字。
現(xiàn)在他們一共有八個人了。住的問題又浮現(xiàn)出來了。
亞季把地圖掏出來,在上面比劃:“這是我和飛坦。這是富蘭克林和信長,還有一個伙伴,出門去了。這是我們現(xiàn)在的位置?!?br/>
庫洛洛也掏出地圖,拼在一起:“我們四個住在這里?!?br/>
雖然都在一個區(qū),但是距離不算近。他們不能在路上花費那么多時間去找對方。
“我們可以住在一起。”
“住在哪兒?”
“找一個大一點兒的地方?!?br/>
亞季不說話了,她知道對方肯定也和自己這邊一樣,是一路搶過來的。他們現(xiàn)在在討論的不是住的問題,是搶劫的問題。
這次不用開會,剩下三個人全手全腳贊同,亞季也表示贊同。
然后是時間的問題。
亞季認(rèn)為應(yīng)該等芬克斯回來之后,庫洛洛表示同意。
從地圖上畫了一個直線,連接到芬克斯的家,約定了下次見面的時間,解散。
芬克斯很慘地回來了。
晚上大門被敲開后,亞季看著富蘭克林背著的芬克斯,他在昏睡的邊緣掙扎著,還跟亞季打招呼來著。
房子本來就小,芬克斯和富蘭克林進來后,信長只能站在門外。亞季讓富蘭克林把芬克斯放到自己床上,信長終于進來了,他進來后就立刻插上了門。
亞季把醫(yī)藥箱刨出來,然后去扒芬克斯的衣服。芬克斯主要是刀傷,血止不住。富蘭克林從口袋里把那瓶藥水遞過來,亞季沒拿,她在醫(yī)藥箱里翻出頭孢,過期了半個月,應(yīng)該也能用吧,都塞到芬克斯嘴里。找到血管,按壓,等了一會兒沒轉(zhuǎn)好。亞季只好把針線掏出來。
燒水,把線扔進去煮,用涼的水洗傷口,用打火機和紅藥水簡單地消毒后,亞季湊到芬克斯耳邊:“我現(xiàn)在要把你的傷口縫上,會很疼,你忍著點兒。接著你會發(fā)燒好幾天,挺住,別死?!?br/>
芬克斯哼了一聲,不知道聽沒聽見。
亞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不是醫(yī)生,也不是護士,只能湊活著干。這些都是她之前模模糊糊的印象,一不小心就可能把芬克斯搞死。但是現(xiàn)在也沒辦法了。
所有能用的手電筒都被拿出來,照著芬克斯的傷口,亞季有點想吐。皮膚、粘膜、脂肪都暴露在燈光下,紅的、白的、黃的,亞季命令自己的腦袋忘掉那些。她僵硬地縫合著,然后她突然想起來氣。
她揪住芬克斯的耳朵:“芬克斯!芬克斯!還活著嗎?”
芬克斯抬了抬眼皮。
亞季:“用那股氣,往傷口處聚集。試試!”
芬克斯頭上都是冷汗,他努力調(diào)動自己身體里的氣,讓它們流到傷口處,傷口果然慢慢地好了一些。
亞季長出一口氣,她試著把氣聚到手上,放到剛才縫合好的地方,那個扭曲難看的傷口果然用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了。見到這樣,富蘭克林他們都湊上來要幫忙。過了一會兒,芬克斯的傷口都好了不少,呼吸慢慢平穩(wěn)地睡著了。亞季把手里的針線扔掉,癱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