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取孫武的貼身物件對于謝清舒來說并非難事,她之前已經(jīng)偷偷潛入過孫府,對府中的陳設(shè)布局相當(dāng)熟悉,雖然從側(cè)門翻墻入府的時候,感覺府中出現(xiàn)很多潛伏的暗衛(wèi),料想是與那些陰女有關(guān),但她只是偷出幾件孫武用過的東西而已,犯不著和這些暗衛(wèi)正面沖突,便小心翼翼避開埋伏,取了孫武房里幾件物品后悄悄溜了出來。
離開孫府后,她趁著夜色去了京畿府求見池太尉,當(dāng)然,她也料到門房不會替她通傳,便已令郎池秋身中劇毒為由,總算得到召見。
寬敞的客廳里,光線卻很昏暗,只點著一盞燭火的大殿中,負(fù)手站立著一個面相威嚴(yán)的中年人,正氣倒有,只是模樣普通,很難與那個風(fēng)華無雙的兒子池秋相提并論。
謝清舒在心中嘀咕一句,抱拳作揖道,“民女參見太尉大人。”
因受人威脅,池太尉的臉色自然不會好看,從鼻孔里輕哼一聲道,“你怎知我兒子池秋身中劇毒?”
“因為……那毒是我下的。”謝清舒抬起頭,臉上毫無懼色。
池太尉的臉色更加難看幾分,冷笑道,“你倒是敢承認(rèn)?!?br/>
“民女蒙受不白之冤,總不能坐以待斃吧。當(dāng)然,民女也不會枉害人命,只要大人今夜肯陪我去一個地方,讓民女證明自己是無辜的,孫武也非民女所殺,令郎的解藥民女自然雙手奉上!”
見她年紀(jì)雖小,漆黑的眸子卻毫無懼色,而且神情堅定不容置疑,池太尉的目光閃爍半晌后,淡淡說道,“不必了。”
“為什么?”被他的話弄得一愣,謝清舒滿臉疑惑的問。
“小兒已經(jīng)證明你是無辜的,所以你不需要再證明什么,速速離去便是?!背靥静]有向她解釋的打算,拂袖便要離開,莫名其妙的謝清舒心思電轉(zhuǎn)間已追上去攔住他問,“你兒子什么時候證明我是無辜的?他是怎么證明的?”
“你……,”被她氣得臉色發(fā)青,池太尉伸手指著她的鼻尖喊,“你個小丫頭怎么如此冥頑不靈?本官已經(jīng)說了孫武的命案與你無關(guān),你還想做什么?再糾纏本官,休怪本官不客氣了!”說完,粗魯?shù)耐崎_她,急步朝內(nèi)堂走了。
看著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眼簾,不知為何,謝清舒總覺得他有點落荒而逃的意思??沙靥緸楹芜@么害怕她追問孫武的事情?又為何不向她說明實情?
謝清舒雖感覺這件事情有些詭異,但她并非真的只有十一歲智商,很快想到此事大概同宋家和那些陰女有關(guān),所以官府不愿意泄露太多信息出去,以免牽連甚廣,引起朝堂動蕩。那么說,她已經(jīng)是清白的了?
眨了眨眼睛,她探頭看了一眼池太尉離去的內(nèi)堂甬道,轉(zhuǎn)身走了。
回到藥鋪,她先去探望了柳依云,對方的精神仍不是太好,卻還堅持在等她,謝清舒心中有些感動,對這個女孩子也有些好感。將情況大致解說一番后,便照顧她入睡了。
從客房出來之后,她原是想去找卓問天道聲謝,畢竟為了營救柳依云耗費他不少的精力,但她剛剛走進后院的天井,便聽慈航略帶慍怒的聲音傳了出來,“公子,你何必為了救那個秋靈院的弟子耗費諸多靈力呢?說到底,那個小丫頭和我們并無關(guān)系,你不是說幫她只是為了做善事嗎?可做善事做到這個份兒上,也太虧了點吧?”
腳步一頓,謝清舒皺起眉頭,本想著偷聽墻角不是件光彩的事情,是不是先回避時,就聽卓問天咳嗽兩聲,氣力有些不繼的開口,“孫武畢竟是死在我們藥鋪門口,若說與我們毫無關(guān)系也不全對,既然遇到便伸手相助,也算醫(yī)者仁心吧。不過,那丫頭身份來歷都很古怪,連天機數(shù)都無法將她看透,我總覺得她很可能是個變數(shù),事先結(jié)交未必是件壞事?!?br/>
天機數(shù)?變數(shù)?
謝清舒被這幾個字驚了一下,原以為卓問天幫她只是出自善意,沒想到動機并不單純,還有那個銀發(fā)婆婆,總讓她覺得這些人有些捉摸不透。前世的經(jīng)歷告訴她,害人之心雖不可有,防人之心卻不可無。不管這兩個人出于什么目的幫助自己,她也不應(yīng)過分相信,以免將來被人賣了都不知道。
想到這里,她無意再去打擾卓問天,悄悄退出了內(nèi)院,回到客房時,柳依云早已熟睡,聽著她均勻的呼吸聲,謝清舒心中稍安,伏在桌上也睡了過去。
孫武的事情既然告一段落,謝清舒的心思當(dāng)然要回到正軌,第二天一大早便去郊外的無極別院打聽招生的事情,可剛剛穿過東城城門便見前方人頭攢動如同海浪翻涌,烏壓壓的身影擠滿了視野,根本無路可走。
“這么多人?”看著無數(shù)少男少女在家人或奴仆的陪伴中隨著人流朝前面無極院的方向緩慢移動,謝清舒簡直嘆為觀止,這場面比前世觀看大牌明星的演唱會還要壯觀??!她粗略算了算,周圍的人數(shù)最少也有五萬之眾,不免暗自咂舌。
雖然覺得這樣子排下去,輪到她最少需要一天一夜,但謝清舒也沒有其它辦法,只能加入排隊的行列,一邊四處打量一邊偷聽周圍的人都在議論什么。
半個鐘頭后,她終于了解到一些信息,心中卻有些打鼓。
原來無極院招生的第一關(guān)非常容易,但凡十五歲以下的少年均可嘗試,那就是在書院門口立上一塊石碑,這塊石碑乃是渾然天成的試靈石,能夠感應(yīng)出每個人體內(nèi)的靈力情況,只要具備靈力者便可進入第二關(guān)的測試。
謝清舒有些郁悶,她體內(nèi)應(yīng)該是有靈力的,只是不知如何提取出來罷了,萬一測試的時候她沒辦法將體內(nèi)儲存的靈力擠出來,豈不是功虧一簣?若連無極院的門檻都過不去,還談什么求學(xué)、進取、強大啊?心里不免有些忐忑,卻也無可奈何,只能暗自祈禱測試靈力的時候能夠順利過關(guān)才好。
她正胡思亂想時,人群忽然騷動起來,夾雜無數(shù)少女尖叫的聲音,所有人的目光幾乎同時轉(zhuǎn)向后方。
莫名其妙的謝清舒也回過頭,便見身后密密麻麻的人群自覺退到兩邊,空出一條僅供兩人并肩而行的通道,而在通道的盡頭,一輛非常拉風(fēng)的金色馬車緩緩駛了過來。
這輛馬車的座騎也是一匹渾身金毛的高頭大馬,險些拖到地面的長毛與那金光閃閃的車廂十分般配,它們同時在陽光下閃著耀眼的金光,刺得人睜不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