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很沖。
一盆盆污水不斷被采荷倒掉在換成清水,大約有小半個時辰才稍微好一點。
為了加快清潔空氣,秦風還自作主張的點了小半截檀香。
畢竟優(yōu)質(zhì)的空氣對病人的健康有促進作用。
秦風打開窗戶,又回到病床前,秦風此時的個子剛好扒過床沿,上了足踏看了幾眼,下意識就握住秦大??菔萑绮竦淖笫郑⑶遗Φ孽谄鹉_來。
他努力的回想秦大海以前的樣子,可是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模糊越發(fā)重了。
他很享受此時的感覺,唯有這樣才覺得自己存在還有些用處。
他很想給秦大海多穿幾件衣服,可是此時秦大海的樣子多穿幾件和少穿幾件也無濟于事了,如果不是還能捕捉到秦大海微弱的脈搏,就算是秦風是穿越人士也早放棄了,不過盡管秦風有這個想法,也不敢說出來,許多人都知道的事情,都沒有說,是因為這兩個字在秦家是禁忌。
他很……
時間過的很快,不知不覺過了五分之一,到目前為止,下人依舊沒有回復義母的消息,其實想想也是,王氏就是缺睡了,沒有消息,就代表王氏的狀態(tài)很好,可是又說不好,王氏是心里裝著事,疲憊只是身體的本能,如果心中這股憂慮得不到發(fā)泄,能睡的著睡的好才怪。
所以忙完這頭,匆忙去義母哪里看看。
一路上盡是采荷“小心小心“的提醒,也難為采荷了,說話的時候不僅要看路,還要照顧小的,別忘記了她手里更是提留著一個食盒,里面是一碟咸菜,和溫熱的粥,王氏心事重重的也吃不下別的。
風吹過,落葉滿地,秋有秋的迷人,可是秦風無心領(lǐng)略,一路上行色匆匆,幾個灑掃的下人或許是累了,趕著掃幾下停了下來,直望著秦風遠去,才又開始。
不多時候秦風就到了昨晚上王氏居住的地方。
不遠,卻走的滿頭大汗。
院子里靜悄悄的,有些聊齋的味道,一進門就看到等在屋檐下的孫管家,他筆直的站在那里,雙目微閉,不知道內(nèi)情的還以為是入定,一身合體的黑藍色長衫,不染一絲塵埃,一片不知道什么名字的葉子就落在他的肩膀上,足足十幾個呼吸,孫管家才睜開眼睛。
“少爺!”見是秦風,孫管家趕忙行禮。
盡管做的一絲不茍,但是一絲疲倦還是從他的眼角浮現(xiàn),他的臉色蒼白沒有血色,孫管家無病無災,應該是昨天晚上沒有休息好,布滿血絲的眼睛更是迎風而淚,看上去更像是得了某種疾病,哈欠連篇更是在說話的時候走風漏氣。
“管家辛苦了!”
心下卻是暗自感激,想來孫管家定是擔心王氏半夜醒來無人照應一直在外面等了一晚上,孫管家一直彪炳自己是秦家的老人,不管有多老,秦風因為有超前的目光自然是不屑一顧的,在加上擔憂臣強主弱的局面,所以他對孫管家一直保持著高度的戒備。
但有時候就是這樣,不管你做了多少件好事,只要是做一件壞人,就很容易被人記住,當然這只是一件小事,可細微知著,如果孫管家不是這樣的人,是不會這么做的。
當然秦風也不會因為一件事情就如何如何,秦風對秦家上上下下都在觀察著,自然也包括孫掌柜,因為觀察的人很多,不可能面面俱到,孫管家和別人不同,他就好比是禿子頭上的虱子,而且有些東西是明擺著的,不容易隱藏,所以這些觀察就倒也沒有花去他多少心思。
他對每個人的態(tài)度是不同的,自己便宜老爹老媽是一種態(tài)度,孫管家是一種態(tài)度,然后他身邊的人一種態(tài)度,然后對上下人又是另外一種態(tài)度,如果對自己是的話,也算一種。
他也想一視同仁的,可是努力后忽然發(fā)現(xiàn)根本做不到。
如今這件事讓秦風對孫掌柜的態(tài)度發(fā)生變化,以前他也觀察孫掌柜,不過這件事情后,他決定要比以前更仔細、且美其名曰,特殊時期特殊對待。
萬一……萬一這一切都是孫管家有目的的呢?
王氏早已經(jīng)醒了,但是一直不想起來,就好像大多數(shù)人懶床一樣,看著秦風忙里忙外,終于是溢出淡淡的笑來,頓時心疼的說道:“快別忙活了,把東西放哪兒就行!”
“采荷,你來家里時間也不短了,就由著風兒胡鬧么!”看見一旁偷偷竊笑的采荷,然后把秦風的愛全部當怒火撒在采荷頭上,她笑罵著說道:“一個個都沒規(guī)矩了,如果在有下次,仔細你的皮。”
可是王氏的目光始終在秦風身上,仿佛那些話沒有說過,又似乎是自言自語,年近四十的王氏,眼角的魚尾紋越發(fā)的掩飾不住,這段時間或許是因為壓力,更年期的癥狀竟然提前了,所以她的脾氣才那么不好,內(nèi)心就像是皮球一樣不斷的被充滿一直得不到宣泄。
她也沒有聽到采荷說了什么,只是當秦風那一通忙活后,淤積在心中不滿突然像是去掉一大塊心情頓時好了許多,好像是在看一場期待已久,或是說不管自家事情的表演,無它因為這番聯(lián)想完全是拜秦風所賜,因為以前這些事情秦風是不會做的,看也不看,和那個自私自利的形象比起來,秦風能主動為王氏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簡直是破天荒了。
更別說這兩個月來秦風的變化不技止于此!
“我兒真的是懂事了!”王氏忍不住感嘆,見秦風把食籃放下,又從里面盛了一碗飯,而就在做好這一切的時候,采荷已經(jīng)搬來一張床榻放好,王氏往里坐了坐,眼中更加好奇了,等飯放好,王氏才發(fā)現(xiàn)飯并無特殊之處,不過是一碗粥還有精心拌的咸菜,看著泛著清香被熬的爛爛米油,在看看另一小碟子里點綴的幾根晶晶亮的咸菜,王氏忍不住伸出蔥白一樣的手指,拇指和食指一伸就叼起一根咸菜條,檀口微微一張就送了進去。
簡單的酸咸脆爽,王氏竟然咀嚼出人參的味道,她鮮亮的紅唇蠕動著,緊緊閉合卻仍舊無法阻擋香味四溢,就見奇特的感觸瞬間引爆味蕾,令王氏頓時發(fā)出嗚嗚的聲音,她慢慢的一絲一點的咀嚼著,似乎害怕失去似得,許久才將這根咸菜吞下,而那味道自然也順著喉管,很快流向五臟六腑。
這不僅是香,還包含著秦風對王氏的愛,才使得王氏的動作那么夸張,尤其是對于吃慣了的人更是不覺得什么,王氏雖然不是第一次吃,可那種感覺還是十分強烈。
喝一大口濃濃的米粥,在就一口咸菜,那種簡單的滿足瞬間布滿王氏唇齒,采荷來回不住的偷偷的打量一大一小起來,前者兀自享受著美食,后者則笑瞇了眼角,一如彎月。
最后還是忍不住多了句嘴:“老夫人不知道,少爺擔心夫人醒來會餓,就親自下廚精心做了些,還和您的胃口吧?”
精心當然不只是味道,同樣也包括量,所以等碟子里那三五根咸菜吃完的時候,碗里的粥同樣也喝的干干凈凈,而王氏似乎意猶未盡,秦風秒懂,果斷打了個響指,采荷頓時上前又盛了一碗,這次王氏喝的時候就沒有那么快了,剛才那一碗就吃的差不多,王氏才想起提醒,采荷那邊已經(jīng)好了,不過一看就放心下來,沒想到兒子連這也想好了。
不多也不少,足飽。
王氏忍不住大大的滿足,讓采荷將床榻撤掉,順手將秦風抱到自己身邊,等一起躺好的時候,秦風只剩下了內(nèi)里的衣服,秦風忍不住歡呼道:“干娘,你這里好舒服?。 ?br/>
王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這口氣怎么聽著如此耳熟,足足好幾分鐘她才反應過來,就啊的一聲忍不住問道:“風兒你剛才喊我什么?”
沒有那個做母親的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喊自己娘親!
她有過幻想,有一天秦風和自己以前的孩子一樣,“娘親我餓了!”“娘親給我穿衣服!”如此而已,她多么希望秦風能喊她一聲娘親!
那一聲無疑觸動了她內(nèi)心最柔軟的部分。
他是一個女人,也更想做一個簡簡單單的母親。
這一聲干娘,也同樣讓她沉睡許久的母愛悄悄喚醒。
眼淚模糊間,似乎秦風喊的不是干娘,而是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