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帆的神識非常的小心,那早已被湖水淹沒,生出水草的閨房里間透露出的氣息讓他非常的不安,似乎是極為恐怖的東西。
終于,這絲偷偷潛伏的神識穿過門縫,探入里間之內(nèi),當里間內(nèi)傳過來的畫面逐漸清晰,揚帆不由愣住,巨大的反差讓他心生懷疑。
這眼前的妖獸王與揚帆想象中那妖獸王的形象實在偏差太大,若不是那恐怖的氣息存在,揚帆根本就不相信這便是妖獸王。
“怎么會是一豆蔻年華的小女孩?”揚帆心中感嘆。
里間之中一片祥和,有一不太大的可愛女孩撅著嘴,趴在那搖著自己的小腳,用手掌將自己的下巴拖著,照著一面小鏡子,面容上露出無聊的神情。
此時洪溧渝穿著一身紅衣,似乎已經(jīng)無聊到?jīng)]事干的程度,前一秒還是照鏡子發(fā)呆,后一秒這又翻過身呈現(xiàn)‘大’字狀態(tài),鼓著嘴自言自語起來,
“湖邊那個女修好可憐,早知道讓那些大呆子離遠點別嚇她了,怪不得木姐姐說男人沒一個好東西……額,這女修好像也沒提男人……算啦算啦,反正男人沒一個好東西就對啦,木姐姐哪里說過錯話呢……”
洪溧渝這又開始饒頭,似乎在想什么鬼點子:“木姐姐叫我只準吃壞人,我已經(jīng)將新來的這兩個引來我的攻擊范圍了,可怎么才能把他們想象成壞人呢,肚子又要咕咕叫了,這兩人看上去可好吃了,我還沒真正吃過人呢,人肉到底是什么味道好期待啊,不過這兩人似乎是來救人的,怎么辦啊,好著急,怎么才能找借口吃掉他們呢?”
“對啦,洪溧渝你好笨哦!”
洪溧渝眼珠一轉(zhuǎn),這又捂著肚子蹬腿大笑起來:“哈哈,那長得土里土氣的家伙分明就是找借口占那女修的便宜嘛,還有旁邊那個一看就很猥瑣,洪溧渝你還要再辨別嗎,快代表正義吃掉他們吧~”
說道這里,洪溧渝似乎真的餓了,握著肚子口中念念有詞:“木姐姐說零食不能一直吃,不然不消化,答應(yīng)木姐姐的不能食言……”
“我剛剛說啥來著?”
洪溧渝一番白眼:“誰知道啊,我當然是忘了,哪里什么事情都記得那么清楚哦,偶爾忘記也是可以的嘛,嘿嘿,又可以吃零食咯~”
說罷,這洪溧渝在揚帆的神識觀察下又蹦又跳,開心的打了一個響指,在她站立的床沿旁竟突然顯現(xiàn)一座由妖丹堆積的小山。
這洪溧渝隨手便取了一個,一口一口的咬了起來:“我的嘴好小哦,要吃好多口,真討厭,什么時候才能長大,我要一口吃兩個?!?br/>
洪溧渝在專心的啃著妖丹,而揚帆此刻的注意力已經(jīng)完全被那堆積如小山的妖丹吸引,這每一顆妖丹便代表殺害了一個相當于人類結(jié)丹期修為的靈獸,此處月牙湖畔恐怕所有的靈獸加起來也沒有這妖丹的數(shù)量多,這妖丹從何而來!
“那是……”
揚帆被其中一顆妖丹吸引,因為這枚妖丹分明就是他當年在胡馳城做任務(wù)之時所取,因為對煞氣的天生敏銳,揚帆很容易就辨出,一瞬間便有無數(shù)猜想閃過,恐怕這幾十年靈獸大面積化妖根本不是一蹴而就,而是有人故意而為!
就在這時,揚帆的耳邊突然收到一道傳音:“揚兄,我這邊幻術(shù)快頂不住了,你快點松開這女修,她似乎已經(jīng)有了一些察覺?!?br/>
“揚兄,揚兄你怎么了,揚兄你快醒醒……”
揚帆一驚,這才想起譚妙玲還在他的懷中,長茄子的幻術(shù)雖然擅長,但顯然與此次要求的完全不同,怕是本就極為勉強,堅持這么久已經(jīng)實屬不易。
揚帆分出的那道神識從湖中撤回,急忙松開譚妙玲,但松開譚妙玲的那一刻,他心中突然有了一絲不好的感覺,這絲不好的感覺似乎就在身邊。
猛地一把推開譚妙玲,有一絲使不出力的感覺。
揚帆似乎有一種錯覺,那便是譚妙玲此刻盯著他的眼仁似乎缺了什么,似如死人,更有四面八方的注目而來,讓揚帆不寒而栗。
“不對,長茄子讓我快醒醒,我明明就很清醒……也不對,他說他幻術(shù)頂不住似乎早在之前便傳音而來,只是我太過于集中觀察那妖獸王而忽略了他的傳音,因為有了一絲清醒才‘延遲’聽聞,那我……我中了幻術(shù)!”
揚帆汗毛豎起,后背冷汗溢出,這幾十年來,他似乎太安逸了些。
安逸的以為自己頂上了主角光環(huán),世界的一切都要圍繞著他轉(zhuǎn),不管身處于何種險境,總有意外來讓他平平安安。
可事實卻是庭長老與譚總管的跟蹤禁制還在,
揚帆從來不是一個可以選擇安逸的人,從一出生開始便有棋局在操控,這才讓他活到如今,可揚帆從不愿做棋!
揚帆心中吶喊:“我不是棋,我也不需要善!我只有用殺戮來證明自己,在灑滿血的路途上行走,才可有一絲喘息!我是魔頭轉(zhuǎn)世,大魔頭弒孤帆,我是自創(chuàng)嗜血修真法,將自己的魂魄融為血劍劍魂,化作天地煞氣精華,永生不滅的瘋狂魔修,沒有人可以安排我的命運,沒有人,仙君不可以,神君也不可以!”
揚帆的眼仁紅的厲害,似乎從那先前心魔起的時候便從未消退,此刻他猛地回頭,長茄子身形僵硬顯得極其不自然,眼仁竟然變成了純黑色,而那包括鮑泰河兒子在內(nèi)的七名凝液魔修,竟也眼仁發(fā)黑的直晃晃看著他!
這樣的場景讓揚帆不由心里發(fā)毛,甚是一種無力逃脫之感。
似乎有無數(shù)雙眼睛在注視這他,可卻一雙也瞧不見。
猛地,月牙湖畔林的一切化為黑煙飄散,在揚帆的視線與神識中消失不見,顯然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虛幻的。
揚帆唐突的站立在一個全黑的世界,這世界沒有天地,沒有落腳點,有的只是純粹的黑,以及那能感知到,卻怎么也瞧不見的無數(shù)雙眼,帶著渴望的眼神,似要將揚帆吞噬。
揚帆終于知道是什么讓他不寒而栗了,通常人的眼仁本便是黑色,而眼仁一旦更黑,那便是完全失去了光彩,人之所以對失去光彩的無神眼神恐懼,那是因為看不見的,永遠是最未知的,正如獨處,恐懼總是來自后背,讓膽大的人扭頭,膽小的人蜷縮,妄圖恢復(fù)在母親腹中的安全感。
而揚帆此刻恐懼的根本來自于,若他分出的那道神識探入了湖底,那原本的那一道主神識又去了何方,一想到這里,揚帆細思恐極。
為什在分出那一道神識的時候,他將自己的思想完全帶入湖底,而神識的根本便是思想與精神力,或許那主神識根本就不存在,從一開始,便進入了幻境之中,而到底是何時進入了幻境,這是極其恐怖的事情。
“冷靜,必須要冷靜,只要是幻術(shù),一定有破綻!”
“我首先要搞清楚自己是什么時候陷入了這半真半假的幻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