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悶悶的,周慧蘭就沒坐車,天有些冷,可她卻走出了汗。
信步走在空蕩蕩的街道上,抬頭看著昏黃的路燈,偶爾有一只飛蟲閃過,又迅速的沒入黑暗中。
不過很快,光暈之下黑色的小點突然密起來,周慧蘭震驚的搖了搖頭,定睛一看,飄飄灑灑的不是飛蟲,是雪。
下雪了。
寒風蕭瑟,周慧蘭縮著脖子緊了緊外套,轉(zhuǎn)身正要往家走,巷子里卻走出一個挺拔的身影。
他穿著毛呢外套,身形修長,脖子上的黑白條紋圍巾還是周慧蘭選的,手里提著一把長柄雨傘,站在街口東張西望。
周慧蘭愣了一下,看到男人轉(zhuǎn)過身來,不自覺的勾起了唇角,看著男人小跑著朝她而來,心里暖洋洋的,是跟看到瑤瑤的那種溫暖不一樣。
“冷不冷?”
陸長青一只手撐開了傘,另一只手從懷里變戲法似的掏出了個暖水袋。
沉甸甸的溫暖一下子從手心暖到了心里,周慧蘭笑著看向陸長青,“不冷,你怎么知道我在這兒?”
“我也不知道你在這兒,就是想著你回來總是要從街口過,就兩邊路口溜達唄?!?br/>
他說的輕巧,可他褲腿的下面半截,明顯顏色更深些,也不知道跑了多少趟,恐怕連他自己都數(shù)不清了吧。
“快回家吧,這么冷,以后不許這么晚出去亂跑了?!?br/>
原來被人惦記、關(guān)心的感覺是這樣的啊。
周慧蘭笑的眉眼彎彎,順從的握住了陸長青的手,跟他貼的更近些,順帶把他打傘的手也往那邊傾斜了些,“好,聽你的?!?br/>
察覺到周慧蘭主動的親近,陸長青的嘴角也有些繃不住,笑的見牙不見眼的,又怕周慧蘭看到笑話他,只能把下巴抬的高高的,“知道聽話就行?!?br/>
故作板正的樣子,聽得周慧蘭忍不住笑出聲來,半邊身子歪進他懷里,嚇得陸長青趕緊伸手去撈她,傘都歪了。
“你干什么,別鬧……”
飄飄灑灑的雪花,映著昏黃的路燈,有些模糊了視線。
“陸長青?!?br/>
“嗯?”
“你真好……”
周慧蘭微微踮起腳尖,主動親上了陸長青凍得有些發(fā)青的嘴唇,沒等男人反應過來,又笑著躲開了。
可還沒等她跑開,就被陸長青眼疾手快的撈了回來,四目相對,他定定望著懷里一臉壞笑的女人,“嫁給我吧?!?br/>
周慧蘭的笑容一點一點僵硬在臉上,她享受這種被關(guān)懷的感覺,說服自己不要去想瑤瑤的身世,可結(jié)婚這件事兒,她真的從來沒去想過。
周慧蘭沒有察覺,可她的猶豫糾結(jié)都顯在了臉上。
陸長青的心里澀澀的,可他只是溫柔的扶她站直了身子,“先回家吧,外面冷?!?br/>
戀愛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可結(jié)婚……
周慧蘭的心里亂糟糟的,她不知道該怎么跟陸長青提瑤瑤的事,更不知道陸老爺子能否答應這門婚事,心煩意亂的跟在陸長青身后,直到前面寬厚的背影停住了腳步,她才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到家門口了。
“先回家吧,別凍感冒了?!标戦L青說著,把手里的傘塞給了周慧蘭。
周慧蘭沒有接,她對上陸長青的目光,欲言又止,“其實我……”
“不用糾結(jié),反正我有的是時間,等你心甘情愿的嫁給我?!?br/>
陸長青說著松開了手里的雨傘,突然雙手攏住周慧蘭的臉就要貼下來……
“咦……我該回家了!”
周慧蘭一個錯身躲開了他,看著雪花撲撲簌簌迅速落滿陸長青的肩頭,慌亂的把傘丟了回去,抱著暖水袋頭也不回的推開了門。
這場雪,越下越大了。
那晚之后,陸長青沒再提結(jié)婚的事情,他跟從前一樣,開藥鋪、接送瑤瑤、晚上接周慧蘭下班,勤勤懇懇的當著他的24孝男友。
周慧蘭卻沒他那么清閑。
美食大賽的第二場,她不能帶助手,這就表示從備菜到烹飪?nèi)盟粋€人來,從前的保溫盒飯,并不要求她的刀工多么精湛,但擺在臺面上的比賽,不說雕花工藝這種高階段的,就是切絲切片這種,周慧蘭其實也不算多么精湛。
畢竟她不是跟著正經(jīng)的師傅從后廚一點點磨煉上來的。
只是這種功夫,并不是一朝一夕能追上來的,她白天在后廚練習,晚上回家用古井水泡手,雖然也有一定的效果,但是跟張少坤蘇小亮那種練了十幾年的水平,還是沒法比。
這天,周慧蘭的BB機上,收到了一條莫名其妙的信息。
“姐,是我錯了,你救救我吧?!?br/>
沒有署名,沒有留回撥電話,她撥到傳呼臺去查,打過去卻是個公用電話。
這天中午下班,周慧蘭正要回家,看到一個穿棉襖,背個麻布袋的姑娘坐在路邊,這樣的打扮,在城市街頭尤其顯眼。
李曼說這姑娘一早上班的時候就坐到這兒了,說是找人,可她只知道要找的是個姑娘,姓周,長啥樣叫啥都不知道。
姓周的姑娘?
這年月結(jié)了婚的就不叫姑娘了,周慧蘭倒沒自己對號入座,只是好奇的多看了那姑娘兩眼。
尖尖的下巴麻花辮……
這姑娘……怎么感覺在哪兒見過?
周慧蘭不覺想起了那天莫名其妙的信息,于是走到姑娘跟前,“姑娘,你是要找誰呀?”
看到周慧蘭,姑娘趕緊拍拍屁股站了起來,笑得一臉憨厚,“俺找你們這飯店一個姓周的姑娘?!?br/>
“姓周?我就姓周啊,不過我可不是姑娘了,我結(jié)過婚還有孩子,你還有別的信息么?”
“你就姓周???”那姑娘面上一喜,“俺找那姑娘她有個哥哥叫周衛(wèi)軍,你有哥哥么?”
這過于樸實的問法,讓周慧蘭一個愣怔,“哈……我確實有個哥哥,就叫周衛(wèi)軍?!?br/>
“哈哈!我就記得他說是在這個飯店,還真沒讓我白等!”那姑娘一把抓住了周慧蘭的手腕,“俺叫田玉鳳,是你哥的對象?!?br/>
這句話,一下子就讓周慧蘭想起了姑娘面善的原因,當初她在周衛(wèi)軍錢包里頭看見那張照片,可不就是眼前這姑娘么。
既然是周衛(wèi)軍的對象,周慧蘭當然要管。
李曼忙著去幫田玉鳳拿包袱,可她費了幾次勁兒都沒把那包袱給扛起來,周慧蘭正想去幫忙,田玉鳳卻一把將那包袱給扛在了肩膀上。
“走吧走吧,俺跟你回家,可得叫你家老人多說說你哥,都多大的人了還不成家,在俺們那兒這是老丟人的事兒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