苕之華,蕓其黃矣。心之憂矣,維其傷矣!
苕之華,其葉青青。知我如此,不如無生!
墨云翩眉頭微蹙,合上了竹簡。
此刻她正在墨府的書庫,席地而坐。
如果說墨家能讓她有所留戀的,便是這座書庫了,是她答應(yīng)了做家族榮耀的工具,而換來能自由進出這里的權(quán)力呵。
陽光透過木質(zhì)的窗欞,灑在地面上,一束束的光柱中,肉眼能看見在其中紛飛的塵埃??雌饋硭鼈冊谧杂傻匦D(zhuǎn),跳躍,但是卻始終逃不出這窄窄的光柱,呵,如此耀眼的囚牢呢。
書庫在龐大的墨府所占的地理位置,恰好在思過院的前面。一墻之隔。
“糊涂!墨清雅你怎的如此糊涂!”墨家家主,當今的輔政大臣之一的右相墨子林。正聲大如雷地怒斥著跪在地上的絕色女子。
那女子近乎于完美的臉上,流下兩道清淚,楚楚可憐,聲音卻是異常堅定:“父親,清雅求父親成全?!?br/>
“此次是新皇第二次選秀,第一次選秀你的年紀不夠,三年后,你已經(jīng)十七歲了,你可知為父為何留你至今不嫁?!?br/>
墨子林在墨家本是排行老二,可是坐上家主之位已經(jīng)五年了,眉宇間已經(jīng)練達出淡淡上位者的威嚴。
莫子林的話,問得很明確,但是跪在地上的墨清雅卻是沒有直接回答,挺直了腰板;“父親,您當初和母親不也是真心相愛嗎,何方成全了我與表哥,況且......況且清雅如今......如今已是不潔之身,怎可入宮,這是株連九族的大罪啊。”
墨清雅很聰明,傾訴了她強烈的愿望,更是點出了整件事情最關(guān)鍵的地方。
“罷了,罷了?!蹦恿诸j然坐在首位的椅子上,目光無神,像是頃刻間失了最重要的寶貝??刹皇敲?,他傾注了十七心血的大女兒啊,能為墨家?guī)順s耀的女子啊。
“謝父親成全。”墨清雅眸子一亮,起身快步從思過院跑到了戒燥堂,以大小姐之威,揮退了正棍棒相加于她心上人之身的府兵。扶起了她的表哥,兩人相攜著往外走去。
今夜,墨云翩躲過了自己生母的責罵和厭棄。因為,墨子林來了她們的院子并且留宿。
墨云翩總覺得,如此狹小的院子,怎么容納得下他那權(quán)傾朝野的父親偉岸的身軀呢?可是,事實往往與意愿相違背。這個給通房丫鬟的院子,還就容下了當朝一品大員,并且這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父親,還待得如魚得水。
生母是一名深愛著父親的通房丫鬟,可是父親怎么會對一個身份底下,惹人嘲笑的“下人”傾注感情呢,可是生母并不明白這一點,她天真地以為,是因為墨云翩不是兒子,無法帶給她榮耀的緣故。
為什么墨云翩要用生母這樣拗口的稱呼呢,因為她尚且沒有任何名分,仍是一名通房丫鬟。
可嘲弄的是,翌日一早,她的生母,搖身一變,成了墨家的當家主母了。
她墨云翩,便理所當然的成了這墨府的嫡出小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