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心高氣傲六小姐針鋒相對

    虛懷若谷五小姐息事寧人

    鐲子聲落在地上的聲音很是清脆，想來是極為值錢的首飾。杜馨蘭臉色當(dāng)即白了，怒瞪著翠鶯道：“連個鐲子都拿不穩(wěn)，要你何用？”

    翠鶯茫然站著，不知所措，好像還沒從這突然的情況中回過神來。

    杜馨蘭見了，更是生氣：“還不快向七小姐請罪！你是嫌還不夠丟人么？”

    七小姐杜汀蘭道：“算了六姐姐，不過是個首飾罷了，再說母親這里還給了我許多，也不差這一件。姐姐當(dāng)心氣壞了身子?！?br/>
    杜馨蘭睜著大眼道：“七妹妹你不知道？這鐲子乃是母親的陪嫁之物，尤為珍貴?！?br/>
    杜汀蘭一怔，沒有接話。

    杜馨蘭怕她不信，連忙把五小姐也扯出來，拉著杜雅蘭的袖口，道：“五姐姐你說是不是？這鐲子我可求過母親多次，她也舍不得給，如今給了妹妹，妹妹竟這般不珍視，若母親知道，該是要傷心了?！?br/>
    杜雅蘭：“算了，她也不是故意的?！?br/>
    杜馨蘭不依：“怎么能這樣算了，她是我院中的丫鬟，頭一回來妹妹這就犯了這樣大的錯，若是被外人知道了，指不定怎樣編排了我去。輕的說我不會調(diào)教丫鬟，重的，只怕要說我們姐妹離心了?！?br/>
    翠鶯跪下來哭訴道：“六小姐，奴婢錯了，求求您放過奴婢吧！”

    杜馨蘭不耐：“你求我又有何用？你如今打碎的是七妹妹的東西，若是母親怪罪起來，將你發(fā)賣了，也不夠賠償?shù)模　?br/>
    翠鶯聽了，臉色發(fā)白，渾身顫抖起來，若被發(fā)賣出去，她哪里還有活處？

    “七妹妹，禍?zhǔn)俏业难诀哧J的，可畢竟損害的是你的東西，又是在你的院子里。是要如何處置她，七妹妹你說了算。我雖是姐姐，但也絕不是那縱容丫鬟犯錯的主子。要怎樣，都由你說了算?！?br/>
    翠鶯聽了，更是大聲地哭泣起來，小姐把她交給別人，她此次恐怕難逃一死了?？墒乔笊囊庵臼沟盟龘湎蚨磐√m，哀求道：“七小姐，求求你，奴婢求求你……”

    哽咽之色，令丫鬟紫綃也隨之動容。

    沉默許久的杜汀蘭看了看情勢，一咬牙，道：“六姐姐誤會了，這鐲子是我沒拿穩(wěn)，所以不曾遞到翠鶯手上，跟六姐姐無關(guān)，跟翠鶯也無關(guān)?！?br/>
    翠鶯停止了哭泣，別過臉的紫綃調(diào)轉(zhuǎn)回頭，絞著帕子的杜雅蘭則是幾不可見的停了一下，唯有杜馨蘭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樣，聞聽此言一笑，道：“七妹妹，當(dāng)真是你……”

    發(fā)賣出去的結(jié)果杜汀蘭不是不清楚，她不想初回府就掀起風(fēng)雨，更不想日后的日子都過得不安定。再說事情發(fā)生時(shí)，她自己、翠鶯，還有杜馨蘭三人均有手上動作，杜雅蘭剛好帶著紫綃轉(zhuǎn)身，若三人各執(zhí)一詞恐也難斷。況且，院內(nèi)還有一堆下人等著她安置。

    于是她道：“是，六姐姐不要再怪罪翠鶯，此事與她無關(guān)，母親那里，我自會去請罪?！?br/>
    杜馨蘭見好就收，道：“既然是這樣，那妹妹就要小心了。若是解釋不全，定要來通知姐姐，姐姐一定前來相救。”

    說著低頭看了下淚流不止的翠鶯，緩了語氣道：“起來吧?！?br/>
    翠鶯的腿已經(jīng)麻了，費(fèi)了好些功夫才能站起來，她歪了歪，幸好紫綃及時(shí)扶住，她感激地沖紫綃一笑，卻是不敢再言語。

    杜馨蘭目的達(dá)到，也就不再多待。她沒有忘記一同來的杜雅蘭，道：“五姐姐，天色也不早了，我們走吧?！?br/>
    出了知春閣的院子，杜馨蘭神色如常地與杜雅蘭說起近幾日在寺院中的種種，不時(shí)夾雜一些她的笑語，杜雅蘭也跟著聊了幾句，很快就走到了分開的路口。杜馨蘭先于杜雅蘭開口：“姐姐，要不要再進(jìn)來坐坐？我去佛光寺上香這幾日，倒是帶回一些茶葉，正想與姐姐一同品茗呢！”

    杜雅蘭含笑拍了拍妹妹的手，道：“今日剛回府，還有些累，改日再來與妹妹飲茶。”

    杜馨蘭也不挽留，道：“姐姐說的也是。那妹妹先回去了?！?br/>
    杜雅蘭道了一聲好，微笑著與杜馨蘭揮別，轉(zhuǎn)身時(shí)眼睛一暗。

    她并沒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直接往前去了袁氏的正院。

    茹古院里，袁氏正站在院子里修剪花枝，不時(shí)有家丁從旁協(xié)助。袁氏忙得正歡，忽聽丫鬟來報(bào)說五小姐過來了，她便丟了手中的剪刀。凈手的功夫，杜雅蘭已經(jīng)進(jìn)了來，袁氏見女兒低垂著頭，這便拉著女兒的手進(jìn)了房去。

    杜雅蘭其實(shí)把所有事都看了個清楚。那時(shí)杜汀蘭擼下手鐲，遞給杜馨蘭的丫鬟翠鶯，杜馨蘭是同時(shí)伸出手的，她清楚地看到杜馨蘭伸出的手指微微一縮，鐲子才會落到地上。杜汀蘭還有翠鶯當(dāng)時(shí)的眼睛都在遞與接鐲子的事件上，根本沒有人注意杜馨蘭的動作，而杜馨蘭則是以為她及紫綃都轉(zhuǎn)了身，這才堂而皇之地撒謊。她沒有當(dāng)面拆穿，并不代表不會仔細(xì)思考這其中錯節(jié)。

    杜雅蘭將整個過程如實(shí)告訴了袁氏，袁氏聽完，臉上倒沒有多余的神色，只是道：“竟有這事?！?br/>
    紫綃上前道：“回大夫人，奴婢當(dāng)時(shí)也看到了?！?br/>
    袁氏當(dāng)然不會懷疑紫綃說謊，更不可能懷疑自己的女兒。當(dāng)她聽完最后的過程，才道：“她竟這樣說？”

    杜雅蘭道：“母親，六妹妹如今做事越發(fā)地乖張，眼下七妹妹剛回來就開始爭寵。女兒擔(dān)心，長此以往，永無寧日?！?br/>
    袁氏嘆道：“都怪我平日太過寵她?！?br/>
    身邊的徐嬤嬤不贊同了：“雖說五小姐才是夫人親生，可是畢竟也待六小姐不薄，同樣的環(huán)境，獨(dú)獨(dú)養(yǎng)壞了六小姐來，說出去是誰都不信的?！?br/>
    徐嬤嬤暗諷六小姐恃寵生嬌，又隱含五小姐才是大家閨秀，袁氏聽了也笑：“手心手背都是肉，馨蘭雖不是我生，也是老爺捧在手心長大的，如今汀蘭回來，什么都跟她齊了，她也是一直想不明白，這才走了歪路?！?br/>
    杜雅蘭嗔道：“母親就是太過慣了六妹妹，才會由著她胡來。往日也就罷了，可如今七妹妹回來了，母親別忘了，六妹妹是父親的女兒，七妹妹同樣也是?！?br/>
    袁氏微微點(diǎn)頭：“你說的我都知道，原本想著是一碗水端平，如今看來，在你六妹妹眼中，這碗水是怎樣都不平的了。她自己想得太多，反倒連累旁人也要受罪?！?br/>
    杜雅蘭試探道：“娘的意思是……”

    袁氏慈祥地笑了一笑，只有在人少時(shí)，袁氏才會聽到女兒喚她一聲“娘”，她慈愛地摸摸女兒的發(fā)，道：“徐嬤嬤從庫房里挑些東西送到蓮汐閣吧?！?br/>
    杜雅蘭冷笑：“只怕嬤嬤送去，我那六妹妹又以為母親是在敷衍呢，還是我去吧?！?br/>
    袁氏同意，又嘆道：“倒是委屈了七丫頭，平白無故地，損失了一只鐲子?！?br/>
    杜雅蘭其實(shí)已與母親達(dá)成共識，先前的陰霾一掃而光，有了與母親玩笑的興致：“娘莫不是心疼那鐲子？不如也讓嬤嬤在庫房里再拿出一對來，我與六妹妹各一只，也省得她下回再以為娘偏心。”

    袁氏道：“你當(dāng)你娘是金鋪的掌柜，首飾可以一直拿不完的?！?br/>
    杜雅蘭道：“女兒記得娘的庫房只開過一間，另外兩間可是都上了鎖，寶貝得跟什么似的。女兒猜，那里面的東西才真真是價(jià)值連城。”

    袁氏：“那是留給你的嫁妝?！?br/>
    杜雅蘭羞紅了臉，她如今剛巧快要十歲，像她們那樣的人家也要再過上兩三年才說親的，突然被袁氏提起來，再也不敢接話。

    袁氏也沒有要再提的意思，換了話題道：“你覺得七丫頭如何？”

    杜雅蘭一愣，有些摸不著頭腦：“七妹妹？從回府到現(xiàn)在，女兒不過籠統(tǒng)見了兩面罷了，母親何出此言？”

    袁氏道：“你記住，你是杜府嫡長女，怎樣都輪不到你要去低聲下氣。還有，你六妹妹那樣的，只有一個，斷斷不能再出現(xiàn)?！?br/>
    “母親是怕七妹妹也是六妹妹一般的？”杜雅蘭笑：“母親放心，女兒知道分寸，況且身份有別，六妹妹也不過是，有些不甘罷了。”

    袁氏很是欣慰女兒的懂事，她愛憐地看了一眼女兒，道：“你不怪我這些年逼著你？”

    杜雅蘭降頭扎在母親的胸口：“女兒知道，母親是為了女兒好。身為長女，女兒知道自己身上的責(zé)任，母親不要擔(dān)心。”

    袁氏“嗯”了一聲，始終有些心疼。女兒已經(jīng)活的很累，她不想再說什么增加她的負(fù)擔(dān)。徐嬤嬤這時(shí)也從庫房挑了兩套成色極好的頭面，杜雅蘭讓紫綃取了，這才又往蓮汐閣去。

    待杜雅蘭走后，徐嬤嬤湊過來，道：“夫人，如今六小姐做出這樣傻的事情來，恐怕連夫人也要被落下話柄。我們要不要敲打敲打？”

    袁氏并不在意，道：“隨她去吧。”

    徐嬤嬤：“可是老奴有些擔(dān)心，六小姐每每行事偏激，會不會連累到五小姐。”

    袁氏冷哼：“一個庶女而已，弄不出多大的動靜。她要鬧就讓她鬧吧，鬧到老爺那里才好呢?！?br/>
    “那七小姐那邊……”

    袁氏剛剛還是淺笑，這回直接笑出了聲，弄得徐嬤嬤不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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