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當(dāng)世子妃？想要權(quán)利？想要司華羽的心？想要這德王府女主人的位置，想要榮華富貴？”
“相信我，這些東西，你一樣也得不到?！?br/>
你一樣也得不到。
隨著韓沐雪最后一句話說出口，穆芷寧臉上的震驚已經(jīng)慢慢褪去，嘴角的笑容也淡了下去，她就那么直直地注視著韓沐雪的雙眸，良久，突然輕笑出聲，聲音仍舊是淡然清和的，不同的是，她眼底的偽裝已經(jīng)數(shù)破碎，只余下無盡的高傲與不屑來：
“姐姐這是怎么了，”穆芷寧笑著理了理自己耳后的發(fā)絲，晶瑩潔白的耳垂在陽光下顯得愈發(fā)的透亮小巧，頓了頓，她捂著嘴低聲笑了起來，“難道是為了那么兩個下賤的丫鬟而惱怒寧兒了嗎？”
“惱怒？”
韓沐雪也隨著穆芷寧的話而冷冷笑了一聲，由于她比穆芷寧高出半個頭，此時的她自然是俯視著穆芷寧，不屑地搖了搖頭，“且不說你什么身份也沒有，就你這等子青樓女子的打扮，也配讓我惱怒？”
說著，韓沐雪的眼神就落在了穆芷寧微微敞開的衣襟處，那里，隔著半透的淺綠色紗裙，隱約可見的是女子美好的鎖骨，以及宛若凝脂般美好的肌膚。
“你身為女子，不知廉恥也就算了，青天白日的穿著好似風(fēng)塵女子，露著大半片的肌膚，這般沒有臉面的做派，換做是我，我也不會娶你進門的?！?br/>
“你——”韓沐雪審視的目光讓穆芷寧再也維持不下去表面的寧靜，唇角的笑容終于出現(xiàn)了裂痕，似乎是被韓沐雪說到了痛楚，她的聲音里已經(jīng)有了幾分殺意：“哥哥娶我，可不是你能決定的?！?br/>
“你是什么東西，一個皇帝御賜的兒媳，你又怎么能懂哥哥對我的感情?！闭f到此處，穆芷寧的眼里劃過一絲癡迷，“我和他，比之你，乃是最親密的?！?br/>
“更何況，”穆芷寧的眼神微微一挑，紅色的發(fā)尾隨之微微晃動著，一剎那，身上流露出一種別樣的魅惑，她的眉眼間是風(fēng)情與挑逗，就那么“咯咯”地笑了起來，抬高了雙手，原地轉(zhuǎn)了一圈，綠色的裙邊隨風(fēng)起舞，美好的身材著實讓人移不開眼，停下身子，她挑釁地看著韓沐雪：“你這般冷冰冰的樣子，終是不及我一絲一毫的?！?br/>
“呵，”韓沐雪看著面前風(fēng)姿百態(tài)的穆芷寧，搖了搖頭，纖長的睫毛微微顫動著，愈發(fā)將她眸底的不屑展露無疑，“你和我有什么可比的，你以為這是青樓在選拔花魁么？”
“你——”穆芷寧再次無言，指著韓沐雪，有些無言，韓沐雪三翻四次的羞辱已經(jīng)讓她十分憤怒，就又聽見韓沐雪笑著道：“罷了，那花魁還是讓與你吧，本妃對此可沒興趣。”
“韓沐雪！”穆芷寧終于是徹底惱了，面上再無一絲微笑，眼光微閃，聲音里滿是殺意。
然不過是過了一瞬，她就再次盈盈而笑，伸出手來對著韓沐雪，聲音里滿是誠懇：“寧兒知道姐姐因為那兩個小丫鬟和寧兒置氣呢，寧兒錯了，姐姐原諒寧兒好不好?！?br/>
說著，穆芷寧的眼底就泛起了淡淡的淚光，看著面前的韓沐雪，一番楚楚可憐的姿態(tài)，伸出去的手就那么停在了韓沐雪面前，似乎極為期盼韓沐雪的原諒似的。
韓沐雪的眼神定格在她的手上，余光瞥見不遠處的兩道身影，眼光微閃，只是猶豫了片刻，就伸手握住了穆芷寧的手，一翻和睦的樣子：“本妃自然不會與你計較些什么?！?br/>
頓了頓，韓沐雪將手中穆芷寧的小手狠狠一握，冷笑：“畢竟在本妃眼里，你也不過是個跳梁小丑?！?br/>
韓沐雪的聲音冰冷而毫無感情，深處摻雜著濃濃的不屑，穆芷寧聞言，心底冷冷一笑，只是心念一動，某些東西就順著手心散發(fā)而出，直到此刻，她的眉頭才舒展開來，綠色的衣裙映著她如畫的清純?nèi)蓊仯膊恢窃谙胄┦裁?，看著面前的韓沐雪，突然壓低了聲音，身子一步向前，拉近了二人的距離：“因為你的丫鬟因我而受罰，你懷恨在心，意圖謀殺我，你說這個罪名，夠不夠讓你被剝奪了世子妃的稱號呢？”
說著，穆芷寧嘴角的笑容越來越大，她意有所指地看向了站在不遠處的黑二，眼角的余光掃到那兩道身影已經(jīng)近在眼前，幾乎立刻松開了韓沐雪的手，驚呼一聲：“你做什么？”
說著，身子就要往后倒去，然，意料之外的是，自己的胳膊突然被一只手狠狠地抓住，巨大的力道讓她吃痛地瞇起了眼睛，就見到韓沐雪滿面的驚恐，看著自己，眼底帶著滿滿的嘲諷，語氣卻是前所未有的慌亂與不可置信：“穆小姐。你——”
韓沐雪的聲音很大，里面的驚訝與心痛讓一邊的黑二一驚，還沒等做出什么反應(yīng)，就見到韓沐雪的身子似乎是受到了什么沖擊，直直地向后退去。
穆芷寧的眼神有一瞬間的凝滯，看著面前似乎是控制不住自己身體，不住后退的韓沐雪，那女子的眉眼間滿是慌亂，但是那雙鳳眸中流露出的是毫無感情的冰冷與不加掩飾的嘲諷，耳邊響起剛剛韓沐雪俯身在自己身邊說的那句淡淡的話來：“都是女人，誰又不會做戲呢，你說對吧?！?br/>
眼前，韓沐雪的身子倒退了幾步，尖叫一聲，就那么踩空，落入了冰冷的湖中。
“噗通——”
湖面表層的冰立時碎裂了開，韓沐雪的身子就那么沉入了湖底，冰冷的湖水從四面八方涌來，她并不意外，只是嘴角的笑容愈發(fā)諷刺而冰冷。
“世子妃！”
變故發(fā)生的太快，黑二的心里猛地一緊，看著韓沐雪掉到了湖水中，立刻就上前，還沒等跳到湖中，一道白色的影子已經(jīng)飛快地入了湖中，黑二的身子一頓，松了口氣。又看向了亭子另一邊緩緩走過來的深紫色身影，轉(zhuǎn)過了身，恭敬地道：“王妃?！?br/>
“嗯，”德王妃點了點頭，并沒有多說什么，只是慢慢地走到了穆芷寧身邊，看著自己的這個干女兒，眼底有著幾絲不滿：“寧兒，這是怎么回事？”
穆芷寧此時還沒從韓沐雪落水的一幕回過神來，聽見德王妃的聲音，才慢慢地轉(zhuǎn)過身子，眼里滿是不解，還帶著絲絲淚光：“母親，寧兒不知?！?br/>
“姐姐來找寧兒散步，寧兒自然不能拒絕，誰知姐姐一路上都在嘲諷寧兒，說寧兒是風(fēng)塵女子出身，就在剛剛，姐姐就大叫一聲，掉進了湖中。”
穆芷寧說的自然是實話，事實上，韓沐雪也卻是是這么做的，只是剛剛的一幕德王妃和帶來的幾個嬤嬤都看到了，世子妃突然不可置信地尖叫了一聲，緊接著身子好像被人狠狠地推了一把，就落了湖。
穆小姐這番話……著實讓人有些不信。
“是這樣么？”
誰知德王妃卻無一絲懷疑，看著面前的穆芷寧，眼底滿是心疼，握住她有些冰冷的小手，嘆了口氣，“你放心，母親一定會為你做主的?！?br/>
位于德王妃身后的李嬤嬤則是一愣，沒想到王妃竟然如此偏袒穆小姐，就連發(fā)生在眼前的事業(yè)不肯相信么。想到這里，李嬤嬤和張嬤嬤對視一眼，均是默默低下了頭，不敢言語。
王妃可能忘了，今日她是和世子一同過來的，這般不由分說地就偏袒，可有想過世子知道了會是什么反應(yīng)。
“母親，都是寧兒的錯，寧兒不知怎么就惹惱了姐姐。”穆芷寧縮在德王妃的懷中，抽噎了幾聲，垂著眸子，似乎很是驚恐的樣子。
德王妃連忙摸了摸她的頭，冷笑一聲：“還能因為什么，自然是因為她院子里那幾個丫鬟了，沒想到這個賤人如此會做戲，還想冤枉我的寧兒?！?br/>
李嬤嬤的心一跳，聽著德王妃這樣幾乎可以說是好不講理的話，隱蔽地搖了搖頭，在穆小姐面前，王妃確實是太過偏袒了，這樣的情況，世子的人還在旁邊，就那么稱呼世子妃，將事實強行歪曲，實在是……
果不其然，一邊黑二的眉頭早就皺了起來，眼底隱隱有了幾分怒火。
他離著最近，事情發(fā)生的突然，分明就是穆小姐將世子妃推入了湖中，王妃這般反應(yīng)著實讓他有些不滿。
這時，湖面?zhèn)鱽硪宦暋皣W啦”的水聲，一道白色的身影懷抱著韓沐雪就從水底浮了上來。
“世子！”黑一跟在后面，連忙將手中的披風(fēng)遞了上去，司華羽也不猶豫，然不管自身的寒涼，直接將韓沐雪早就浸濕的兔毛披風(fēng)扯下扔到一旁，將黑一遞上來的披風(fēng)給韓沐雪裹上。
看著懷中小女人發(fā)青的嘴唇，眼底閃過濃濃的心疼來，對著一邊的黑二說了幾句什么，黑二應(yīng)了一聲，連忙跑了下去，過了一會，帶了幾個丫鬟來。
“你們將世子妃帶到我的書房去。”司華羽抬眼，見著面前的幾個丫鬟，冷聲吩咐著，“去宮里請吳院首來?！?br/>
最后一句話是對著黑一說的，黑一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身子就向府外去了，自然是按照司華羽的吩咐，去請了吳院首。
看著懷中的韓沐雪，司華羽眼底滿是懊悔，有些自責(zé)地在她耳邊輕聲道：“你個傻子，怎么就不等等我呢?！?br/>
“羽兒，夠了！”一旁的德王妃終于看不下去了，皺著眉頭出聲制止了司華羽，“這么一個善妒的女人，隨便請個大夫來就夠了，何必麻煩吳院首。”
在德王妃看來，韓沐雪是嫉妒穆芷寧的美貌，心底不滿，是以故意做出了這番戲來，所以語氣冰冷，這樣的女子，司華羽竟然還要請?zhí)t(yī)院的院首來，豈非太過小題大做。
“母親。”司華羽看著韓沐雪被帶走，站起身來，冰冷的湖水沾著衣服，緊緊地貼著他的身軀，勾勒出雄渾的身材，然此刻他的聲音卻比那深冬的湖水更加冰冷，司華羽看著面前的德王妃，眼底第一次閃過失望來：“她是我的妻子。”
短短六個字，在場的眾人卻能從中聽出司華羽對韓沐雪的重視，李嬤嬤眼身微閃，雖然早就料到世子對這個世子妃寵愛有加，卻沒想到是看重到了這個地步，竟是不惜因為世子妃而忤逆了德王妃的話。
要知道，從小到大，司華羽對德王妃都是敬重有加，這是司華羽第一次站在了德王妃的對立面。
德王妃一愣，怒極反笑，看著站在自己身邊楚楚可憐的司華羽，語氣有幾分尖銳：“她是你的妻？那寧兒是什么？”
“寧兒等了你這么多年，到頭來你要辜負她么？”
穆芷寧隨著德王妃的話落，眼里的淚珠子就掉落了下來，淚眼朦朧地看著面前的司華羽，一顆心還是寄在他身上，看著水珠自他的頭頂沿著棱角分明的臉龐滾落，有些心疼地道：“哥哥，外面冷，你還是先回去換身衣服吧，莫要著涼了?！?br/>
“寧兒。”德王妃不禁有些心疼，又轉(zhuǎn)過頭來，臉色嚴肅地看著司華羽：“寧兒到了此刻都還在惦記著你，你怎么忍心辜負這個癡情的傻姑娘啊！”
“是么，你當(dāng)真是惦記著我，”司華羽的眼神突然變得柔和，似乎終于是想通了什么，走到穆芷寧身邊，抬手輕輕撫上了她的臉頰，“這么多年，真是辛苦你了。”
司華羽的掌心是冰冷的，因著剛從湖水里出來，甚至還帶著絲絲涼氣，然，穆芷寧卻有些恍惚，看著面前的男子，整個人仿佛在夢里一般，覺得那么不真切，卻有有些欣喜，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就想開口，卻感受到那撫摸在自己臉頰上的手慢慢向下移動，最后停在了自己白皙的脖頸上，下一秒，那只手驀然勒緊，就那么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司華羽眼底的柔情一瞬間便破碎而去，只余下無盡的黑暗與殺意：“但是，這又與我何干？”
一句話，毫無感情，仿佛在與一個陌生人說話，唯一不同的是，此時的司華羽，整個身上散發(fā)出一種無邊的黑暗感，不似在府中的溫和淡然，也不似對外的煞氣與冰冷，只是黑暗，仿佛要將一切吞噬的黑暗。
“主子?！焙诙睦镆惑@，想要說什么，最后也沒能多說什么，只因司華羽突然回頭看了他一眼，眼底的意味落在黑二眼里，黑二一驚，立刻站在了原地，權(quán)當(dāng)自己是個木頭，一言也不發(fā)。
“穆芷寧，你還想嫁給我么？”司華羽轉(zhuǎn)頭，對上穆芷寧的眸子，眼底冰冷的沒有一絲感情，有水珠自臉旁滾落，劃過喉結(jié)，落入衣襟深處，偏偏是這樣的司華羽，卻散發(fā)出一種致命的吸引力，穆芷寧眼底的癡迷更甚，她幾乎是強忍著窒息感，對著司華羽扯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
仿佛在無聲地說著：寧兒愿意。
“滾——”
司華羽厭惡地將穆芷寧甩開，看著那女子狼狽地落在地上，本就松散的衣襟被這樣的沖擊一揮，直接散落開來，露出女子潔白的半個肩頭。
司華羽就那么在眾人的注視下走到了穆芷寧身邊，看著她趴在地上的模樣，冷笑一聲：“怎么，這般楚楚可憐的姿態(tài)做給誰看，給我的侍衛(wèi)看么？”
說著，司華羽看向了黑二，黑二心里無語，怎么主子又扯到了自己身上，只能咳嗽了一聲，默默地轉(zhuǎn)過頭去。
“你看。我的侍衛(wèi)都不屑于看你呢?！彼救A羽輕輕一笑，蹲下身子來，看著穆芷寧：“所以，不管你怎么的想的，你若是再傷她……”
“寧兒沒有推姐姐?！蹦萝茖幙人粤艘宦?，終于能勉強出聲，立刻沙啞地道，面上滿是倔強，“寧兒真的沒有?！?br/>
“我不管你有沒有，”司華羽搖了搖頭，站起身子，看向了湖面，“她是我的妻子，她與你在外面散步受傷了，那就是你的錯?！?br/>
“羽兒！”德王妃高聲打斷了司華羽的話，饒是德王妃再好的修養(yǎng)，此刻見到司華羽不顧自己的意思，也憤怒的聲音都開始顫抖：“你怎可如此蠻不講理，還不快給寧兒道歉。”
“母親，實在是抱歉，兒子不愿意?！泵鎸χ峦蹂?，司華羽身上的寒意終于慢慢退散，片刻，又恢復(fù)了平日里的溫和模樣，只是話語中依然帶著絲絲寒意，轉(zhuǎn)過頭看著穆芷寧，柔聲道：“你以后不準(zhǔn)再靠近紫竹居一步，聽懂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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