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沉的語氣帶著些許挑釁,唇邊笑意不減,卻冷了幾分,那冷芒盡數(shù)凝在瀲滟的桃花眼里,看著有些駭人。
“小瑾已經(jīng)跟我結(jié)婚了,我聽說,你和她是很好的朋友。咦,”他轉(zhuǎn)頭,佯裝詫異.地看著她,“為什么你不告訴他?”
蘇瑾微微調(diào)整著呼吸,卻依舊克制不住自己指尖的顫抖。
這個男人……他是故意的……
“學(xué)長……”她的聲音也跟著有些抖,“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br/>
段徽羽的眼神有些黯然,臉上的笑更是勉強,那副模樣看得蘇瑾良心更是被戳痛了一下。
李沉見狀,唇畔的笑更是冷了幾分,陰沉沉地開口:“我們兩人的婚禮還沒辦,屆時我想我和我的妻子都會邀請你出席。但是今天,我們還有些事情需要處理?!?br/>
“想想團子的撫養(yǎng)權(quán)?!崩畛量桃鈮旱蜕ひ?,以只有他和蘇瑾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小聲威脅,桃花眼里是媚人的柔波。
蘇瑾微微一哽,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學(xué)長,今天就先告辭了?!?br/>
一句話,尾音還沒消散,人已經(jīng)消失在了咖啡廳里,徒留下看好戲的眾人,和目光怔然恍恍惚惚跌坐回了座位上的男人……
“出去?!?br/>
有些陰沉的嗓音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yán),讓原本在屋子里收拾的勤務(wù)兵一愣,目光剛看見跟在自家隊長身后臉色慘白的嫂子,就立即收回視線,認(rèn)真敬禮,麻利地說了一聲:“是!”便一溜煙消失在客廳里,順便關(guān)上了防盜門。
李沉沒說話,抿著唇,下顎繃緊,臉上的表情山雨欲來,最后卻只是悶聲不吭走進了書房,蘇瑾咬著唇也是不語,倒也沒有離開的打算。
這個男人看上去玩世不恭又沒個正經(jīng),其實骨子里面簡直是專制跋扈到了極點,既然此時他不由分說直接將她給帶了過來,自然即使她跑,也還是要被抓回來。再說,她和他,確實也有不少事情需要溝通。
蘇瑾蹙眉看了眼樓上,卻依舊聽不見任何動靜。
這一路上,看著李沉殺氣騰騰的表情,她幾乎已經(jīng)做好了心理建設(shè)回家承受一場暴風(fēng)驟雨!
誰知竟然這男人竟然比她想象的還要古怪,一回家就一頭扎進了房間里,一下子就呆了超過三個小時,眼看著,就要日落了。
上午他派勤務(wù)兵來通知她“被結(jié)婚”的消息,她當(dāng)即就瘋了一般跑去找小郁。早飯沒吃上,中飯也就只喝了幾口咖啡,她的胃原本就不好,如今更是一陣一陣地絞痛。
今天這件事情后,至少她最想要跟學(xué)長說明的事情已經(jīng)告訴了他,雖然方式不太好,卻也應(yīng)該足夠斷絕這份情誼了。
既然沒辦法保持大學(xué)時的那份友誼,那么不如就讓彼此都活在對方的記憶里吧。
蘇瑾看了眼依舊沒有動靜的樓上,打開冰箱,里面倒是出乎意料的,食材基本應(yīng)有盡有,心念一動,唇畔不著痕跡地露出了一絲淺笑。
二樓上,李沉雙腿交疊坐在桌前,眸中映著殘陽橘色的光線,襯著原本就妖孽的面容更是添了幾分惑人。
男人這般僵硬的動作好像雕像,眼底帶著幾分陰鷙的煞氣,而事實是,他已經(jīng)保持了這個姿勢足足三個小時。
那個原因自然不用多說,都是都在被自己刻意丟在樓下忽視的女人!
那女人!
不同于項天積累著最終建立的曲瑞帝國,李沉則是將更多的精力和時間與自己龐大的人脈網(wǎng)絡(luò)連接,房地產(chǎn)生意做得可謂是風(fēng)生水起。但是因為總是要出部隊任務(wù)和參與每日訓(xùn)練,他的這些產(chǎn)業(yè)基本都是交給信任的人打理,尤其是近幾年,生意蒸蒸日上日趨穩(wěn)定,他更是鮮少再自己親自打理。
他悄悄讀過她的每一本小說,發(fā)現(xiàn)她書里的女主總是喜歡一座“面朝大海”的房子,那種憧憬讓他有著魔怔,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他人已經(jīng)在海濱小鎮(zhèn)幫她盤一個靠海樓盤。
當(dāng)然,這并非僅僅是為了回應(yīng)她的期待,也是因為這座樓盤確實是有升值空間。他想要完成這個項目的開發(fā),然后將這里最完美的一座作為他們的婚房。
只要一想到她會出現(xiàn)的驚喜的樣子,心中總是抑制不住地冒出些許滿足感。他之前因為要對國慶作戰(zhàn)保密而騙她的內(nèi)疚,仿佛都能因為這次的行為而得到原諒。
為一個女人做到這種程度,確實不太像他??墒寝D(zhuǎn)念一想,蘇瑾并非自己那些紅顏知己,她是特別的,她為自己生過一個小公主,理應(yīng)受到他多一些的寵愛。
他甚至覺得,自己的樂于給予,說不定會讓她感動非常。
他在幻想,當(dāng)他告訴她這個消息的時候,她會不會哭,會不會紅了鼻子,會不會撲上來抱住自己……可要不是大嫂一個電話,那個女人竟然就和別的男人結(jié)婚了?!
他好像一個傻子,在那里自作多情還頗以為然,這簡直是莫大的恥辱!
對于心中那時涌現(xiàn)而出的焦躁和憤怒,李沉就是如此對自己解釋的。
沒錯,他喜歡她,她愛著他,更不提他們之間還有一個孩子!這女人怎么能做出這種事情?!
那時他幾乎是氣瘋了,沖過來二話沒說直接就把兩人的證給領(lǐng)了。
看著印著兩個人合照的結(jié)婚證,不得不說,他真的有結(jié)結(jié)實實松一口氣,至于原因,他沒有細(xì)想,或許根本不需要。不過是,他一向看不慣別人覬覦他的東西。
可是他這口松了的氣還沒來得及松下來,這個女人竟然又去見了那個莫名其妙不知道從哪里鉆出來的學(xué)長!不僅見了,還允許那個男人碰她!
他現(xiàn)在想起那一幕來都不覺戾氣大盛,恨不得斬下那一雙手來。
尤其是在回來的路上,他突然想起了她之前在書最后的完結(jié)感言里說過,她喜歡那種溫柔又紳士的男人,彬彬有禮,而且體恤女士。
她該不會喜歡上那個姓段的了吧?!
那種恐懼讓他心中突然出現(xiàn)了無以言喻的慌亂。
平生第一次,好像有什么處心積慮強要留下卻抓不住的東西,就要這么從自己的手中溜走了。
在那一瞬間,他竟發(fā)現(xiàn)自己對那個女人的心毫無辦法。
毫無辦法,卻又一點卻又明確無疑——他要她的心,完完整整,哪怕分毫都不愿跟別人分享!
這還是第一次,作為喜歡,這樣的感情有些太過火了。
哄女人開心,周旋在鶯鶯燕燕間,多么難纏的女人他都能游刃有余,就好像蘇瑾這樣的情況,如果是以往,他一定會采取懷柔政策,利用對方對他的感情操縱對方的心。
可是這一次,他卻做得不僅急躁而且根本不像自己!
一刻,哪怕一分鐘都忍受不了!
他要她變成他的!
可是,他究竟是怎么了……
心里某處,有個可怕的答案,隱隱約約露出一角,卻讓他有些恍惚,竟然……有些抵觸去揭開……
……
就這么維持著同樣的姿勢,直到鼻端似乎聞到了十分誘人的香味。李沉微微一怔,桃花眼中的陰沉漸漸化開,變成了某種輕微的疑惑,稍稍活動了一下身體,他蹙眉下樓,就看見一桌色香味俱全的飯菜,糖醋排骨,白灼蝦,湯爆雙脆,還有好多叫不上名字的菜,香味挑.逗著神經(jīng),讓人禁不住咽了咽唾沫。
蘇瑾正端著最后黑魚煲湯從廚房走到客廳,看見怔愣著站在二樓與一樓之間樓梯的李沉,也是微微一愣,繼而露出了一個極淺的笑容,溫聲道:“既然下來了,就正好一起吃飯,我一不小心做多了。”
對于她來說,廚房確實是個能讓人安靜心神的地方,她剛剛也是一時出神,等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做好的分量早就遠(yuǎn)遠(yuǎn)超過了兩人的飯量。
思及此處,芙頰倒是因為不好意思微微透出了些許粉色。
蘇瑾放下湯,卻發(fā)現(xiàn)樓上人還沒有動靜,不由愣了一下,抬眸就看見對方依舊在直愣愣地盯著自己發(fā)呆,那雙桃花眼中像是在飛快地翻涌著什么,看不出是什么情緒。
“我給你盛飯,你要多少?一碗還是……”她自顧自地背對著對方盛飯,卻聽見身后的腳步聲,她起先沒有注意,誰知那腳步聲卻似乎越走越急,她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一雙長臂就自身后環(huán)住了自己,緊緊將她焊進了身后烙鐵般的胸膛。
他有些急促的聲音回想在耳畔,溫?zé)岬臍庀⑤p輕噴在她的耳廓上。
這一下來得毫無預(yù)兆,蘇瑾手一抖,瓷碗險些掉到地上。
“怎么了……?”他的反常讓她不由輕輕皺眉,語氣里卻并沒有太多關(guān)懷。
不知他是不是聽出了她話中的冷漠,身體微僵了一下,又是過去好半晌,蘇瑾突然聽見自己頭頂上傳來男人熟悉的嗓音,說的話,卻是讓她有些匪夷所思的內(nèi)容。
“蘇蘇……”他啞聲喚她,聲音好像誘哄,又好像是撒嬌,竟讓她產(chǎn)生了一瞬間的恍惚。
“蘇蘇……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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