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融上樓開始收拾行李。
戚望坐在樓梯,十指交叉抵著下巴,直視正前方大門外的寂靜街道,女子城主緩步而來,坐在他身側(cè),柔聲問道:“要走?”
戚望微微點頭:“沒錯,老毒鬼這一鬧,這里會引來許多人前來,我畢竟在無數(shù)雙眼睛里被劉厭追著進洞,事情定會被完整復(fù)盤,徹查蛛絲馬跡,我不適合再露面了,否則徒增禍端?!?br/>
千嫻低頭看著青花繡鞋。
年輕掌柜無奈笑道:“又不是三年五載的,我?guī)蛉谌ヒ惶讼掳雵膯柕篱T就回來?!?br/>
千嫻小聲道:“我也去。”
年輕掌柜看了她一眼。
女子城主委屈道:“你八年前也是這么說的!”
戚望扶額,又好笑又心疼,解釋道:“這次不一樣,我一是替向融護道,二是去找些東西,這是正事!”
千嫻可憐巴巴的看著他。
戚望攤手聳肩,無可奈何。
千嫻閃亮眸子一轉(zhuǎn),突然笑嘻嘻道:“去也可以,答應(yīng)我一件事!”
年輕掌柜看著那張突然湊到眼前的興奮小臉,后知后覺有些不對,硬著頭皮說道:“說來聽聽。”
女子城主笑瞇瞇的問道:“你這八年里,找了多少個女人了?”
戚望錯愕,咳嗽一聲,難得的微微臉紅:“沒……沒幾個?!?br/>
千嫻咂嘴,“嘖嘖,瞅瞅,這話說的,連你自己都不信吧,騙鬼呢?”
女子直起身,雙手抱胸,風(fēng)景巍峨壯觀,仰頭驕傲道:“我不管幾個,但是我要做大的!其他小的怎么爭是她們的事情!”
戚望一陣頭大。
做大做???
他甚至都不敢讓這些人互相知道存在。
且不論那些雜七雜八的,就光是那個南域十萬部落出身的本源靈根,就能一劍一個把他們二個給活劈了。
沒錯,是二個!
南域女子向來以霸道出名,喜歡上人就得下個情蠱,不下蠱連小手都不給摸,戚望很篤定她會隨手一劍斬了千嫻,然后在他身上戳上個千百窟窿,不稀巴爛不罷休。
戚望干脆利落的轉(zhuǎn)身,落荒而逃,拋下一句,“我去看看向融好了沒。”
沒有得到回復(fù)的千嫻輕哼一聲,她瞳孔深處,似乎有一團黑霧扭曲升騰,凝聚成一個無面的可怖怪物,手臂如刀鋒般冷冽。
年輕女子下意識的舔了舔嘴唇,剎那風(fēng)情萬種,妖艷動人,如墮落凡塵的魔女。
黑霧翻滾,涌出體外。
夢魘語調(diào)輕緩柔和,漆黑眼睛卻冰冷無情,“我能看穿人心,洞穿記憶,戚望心中的余萬象,十年歲月里樹敵無數(shù),他的經(jīng)歷和曾經(jīng)走到的高度,是你無論怎么努力都遙遙追趕不上的,你我如今同根,若是不信,我之所閱,你盡可一一翻看。”
黑霧怪物眼前浮現(xiàn)前往細小畫面,一幕幕,一場場,盡是十年歲月各種慘烈畫面。
驚天動地。
千嫻看都沒看那邊一眼,只是如先前的戚望一樣,姿勢一樣,坐在臺階上十指交錯看著門外。
夢魘聲音充滿著誘惑力:“你已經(jīng)擁有了我,我的力量,遠超你的想象,只要我們二個聯(lián)手,什么三生,什么北域,都不過爾爾?!?br/>
女子似乎不耐,隨意揮手,無數(shù)金色絲線爆涌而出,層層纏繞著黑霧怪物,將之拖拽回身體之內(nèi),夢魘放肆的大笑久久回蕩。
眼眸變得金黃的年輕女子嘴唇微翹,起身重重的伸了個懶腰,前凸后翹的身材形成驚爆眼球的弧度,她走回柜臺,笑意莫名。
當年的千嫻,只能遠遠看著余萬象登高望頂,遙不可及。
而現(xiàn)在的女子城主,今非昔比。
她要走的很快,更快,非???。
快到讓無數(shù)人驚駭。
到時候,管她是什么南域蠻王還是天山雪女的,只要不服,統(tǒng)統(tǒng)都給抬手鎮(zhèn)壓了。
半個時辰后,戚望身后跟著個向融,暗處還吊著個老瘋子,一行人徑直出城,千嫻留在面館,成了真正意義上的老板娘。
三生古國,九郡二十二城,一門二宗四族瓜分天下。
戚望此行,去的就是一門中的問天門。
出城之后,戚望微微偏頭。
老毒鬼瞬間浮現(xiàn)。
戚望說道:“二百里礦脈動靜太大,你在這里留一天,省的小鎮(zhèn)太熱鬧?!?br/>
山上盛事,遭殃的一向都是山下俗人。
毒鬼老人無所謂的應(yīng)下,返身而回,戚望帶著向融繼續(xù)往前走。
日出又日落。
向融在心中默默記數(shù),他們一天已經(jīng)走出了二百里,光是這一個方向,他就見到天上有六道白虹跨越天際,往著他們來時的方向而去。
其余方向的,只多不少。
一道道白虹從天南地北趕來,逐一落在小鎮(zhèn)。
發(fā)現(xiàn)二百里云靈石礦脈的消息震撼整個三生古國,幾乎引動所有巔峰修煉者,無數(shù)強者傾巢而出。
懶得洗漱的老人身上穿著破舊紅袍,顯得有些邋遢,特別是那剛剛接手了面館的老板娘不讓他進門,他只能捧著一碗白面蹲在門口角落的吸溜,像極了落魄老乞丐。
吃著吃著,這老乞丐突然就發(fā)起了火,一把摔碎了瓷碗。
老子是毒鬼老人?。?br/>
縱橫三生古國百余年,無數(shù)人光是聽見他的名字就聞風(fēng)喪膽,上代帝主敬他為國師,一門二宗四族皆欲請他為供奉,他哪里受過這等待遇?
一個妖孽般的小子就罷了,這小子身邊跟著的個女人也這么橫?
越想越氣的老家伙紅袍無風(fēng)自動,獵獵作響。
可當他眼角余光無意間瞥到走到門口,斜靠門框的雪白大腿時,悻悻的撿起筷子,“手滑了。”
年輕女子并沒有理他,而是看著天空白虹如雨落的盛大情景,忍不住感嘆道:“真是好熱鬧啊。”
上一次,諸多勢力只是派遣了先人前來一探究竟,這次皆是親自動身。
一個個在三生古國或是聲名顯赫,或是兇名滔天的諸人懸浮天空,細細一數(shù),竟是不下于二三十人。
更多的人還在趕來。
地下那條蜿蜒二百里的礦脈雛形,清晰可見。
年輕女子看了一會,轉(zhuǎn)身回去前淡淡說了句“瓷碗十文錢,筷子掉地,不要了,再加十文?!?br/>
老家伙微微張嘴,看了看地上的瓷碗,再看了看手上的筷子。
心頭積攢了滿肚子怒氣的老家伙狠狠的把手上筷子砸在地上,拔地而起,出現(xiàn)在半空中大驚失色,亡魂皆冒的眾人面前,磅礴靈力浩瀚如海,在他們驚駭欲絕的視線下,直接抓到了一個逃之不及的家伙面前,如抓雞仔一樣擰斷了他的脖子。
邋遢老人手指點著自己胸膛,眼睛瞪得滾圓,暴喝道:“老子,毒鬼,滾!”
天空氣氛一滯,隨后地上的人們只見到那些平日里名氣頗大,威風(fēng)凜凜的各門各派各勢力的領(lǐng)頭人、強者,不復(fù)高人姿態(tài),轉(zhuǎn)身調(diào)頭,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飛奔而逃,驚掉一雙雙眼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