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成和辣椒的種類有關(guān)系。

    不過這調(diào)料里的辣椒都碎了，也看不出用的什么品種。

    從上午到下午，大半日過去，等盧栩終于愿意去驛站休息了，也不止一個人悟出門道了。

    他們跟屁蟲似的黏在盧栩后面進(jìn)了驛站，往招待他們的桌前一坐，得，招待他們的還是這辣湯！

    他們也餓了，也是要談這筆買賣，那就吃吧！

    一回生二回熟，有了上次和盧栩一起同桌摳餅子的情誼，這回他們也沒太緊張。

    夸贊了一番，便邊吃邊單刀直入聊起生意了。

    這回盧栩卻磨嘰起來了，他非要把準(zhǔn)備好的食材挨個煮一邊，讓他們品鑒品鑒煮什么東西最好吃。

    盧栩：“我沒騙你們吧？不同部位的肉適合不同的做法，煮起來味道也不一樣。什么肉多久熟你們記住了嗎？”

    眾：“……”

    就為了實驗這個，死活不肯告訴他們這調(diào)料到底多少錢嗎？

    這下好了，競爭對手又多了。

    他們都看了，盧栩總共也沒帶多少，這是打算賣天價嗎？

    他們一邊聽著盧栩給他們念叨調(diào)料里放了多少東西，成本多高，秘方多難，一邊各自盤算著自己的底價，做好了盧栩獅子大開口的準(zhǔn)備。

    不料盧栩繞了一大圈，把自己夸得天上地下舉世無雙的，結(jié)果竟然是：“誰說我要賣了？”

    幾人：？？？

    不賣？

    鋪墊那么多，不賣是什么意思？

    他們當(dāng)盧栩多厚道，怕他們羊肉賣虧了特意搭配個調(diào)料幫他們抬肉價呢！

    見他們難受的要和他吵架了，盧栩優(yōu)哉游哉道：“這種調(diào)料做起來很難的，你們看到了，我總共就那么些，今天用了快四分之一了?！?br/>
    幾人聽得嘴角直抽，心說，早喊你別煮了，你非要給排了隊的都煮完，怪誰？！

    盧栩：“所以，我打算送你們算了?！?br/>
    “嗯？？？”眾人懷疑是自己太激動聽錯了，確認(rèn)都不敢大聲問，小心翼翼重復(fù)道：“送我們？”

    盧栩笑吟吟：“對呀，只送，不賣?！?br/>
    作者有話要說：

    盧栩：是誰架起了大鍋，卻吃不到一口弟弟獵的肉？

    第300章風(fēng)雪

    商人們怔了怔,很快便有人問：“不知是怎么個送法？”

    他們都不是傻瓜，哪有什么條件沒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果然,盧栩馬上就給了送的條件：“買五斤肉,送一塊,買十斤多骨頭的部位，送一塊兒，若買整只羊，則按八斤送一塊兒?！?br/>
    “……”

    搞這么花哨,竟然還是為了賣肉？

    馬上有人問：“我們先前定的那些肉可算數(shù)？”

    盧栩：“算！”

    說著，他從懷里掏出張單子,“你們每位買了多少肉,可以領(lǐng)多少，我都記著呢，放心吧！”

    其他人：“……”

    懂了,難怪這位盧大人這次帶的肉比他們先前定的多的多。

    他們?yōu)殡y道：“盧大人，不是我們不想換您的羊肉，只是，我們實在是手頭沒那么多糧食了！”

    盧栩大方道：“不要緊，你們誰要,我可以賒給你們呀！”

    眾：？？？

    盧栩又抽出一張單子，上面已經(jīng)擬定好了欠條格式,只要填上欠賬人的姓名籍貫,要多少肉,選擇用哪種糧食何時償還即可。

    盧栩：“誰要多少,現(xiàn)在就能報名。”

    他們看著那一張張格式一樣,蓋著北庭縣衙門章的欠條,齊齊陷入沉默。

    這是來之前就已經(jīng)想好了？

    想想他們就忍不住一陣牙疼。

    想要調(diào)料，就得買羊，買羊，就得用糧食換，糧食……

    運糧食他們得比運別的多出多少人力物力呀？

    眾人糾結(jié)著。

    可這東西又確實能賺錢。

    即便家中不做吃食生意的也看得出來，這調(diào)料有市場……

    可眾人越想就越不理解了。

    他們有點兒看不懂，盧栩要是為了捆綁賣肉，只煮給他們嘗嘗不就好了，畢竟整個西北，能大量買肉的，也就他們這些商人。

    何必非要在縣城這么煮菜呢？

    家中開酒樓的人敏銳地意識到哪里不對，問道：“這調(diào)料，以后也一直就只送不賣么？”

    盧栩：“哦，那倒不是，以后產(chǎn)量高了可以單獨賣一些。”

    有開食鋪、開酒樓，還專營火鍋店的經(jīng)驗，盧栩是最知道他的底料價值所在的。

    但任何吃食都一樣，只要是吃的，別人都能模仿，無非是口味差一些。

    在京城那樣繁華的地方，高檔的酒樓拼的就是差的那點兒口味。

    在關(guān)外和西北幾個郡，若是能便宜實惠，普通百姓都能忍受那點兒口味差別。

    等他的底料普及開了，市場有需求，他若供應(yīng)不上，或者還做太多限制，到時候必然會充斥各種仿品，那不是給別人做嫁衣嗎？

    平時倒也算了。

    觀陽到北境一路都有模仿他家鋪子開火鍋店的，盧栩一點兒都不在乎。

    因為那時候，他要養(yǎng)的人少，他們家所有人的工作都已經(jīng)飽和，只食鋪、觀陽的火鍋店已經(jīng)足以養(yǎng)活他們?nèi)疑?。跑商，也足以養(yǎng)活他整個商隊，他不介意沿途有人和他搶生意，還挺樂意看看別人模仿的創(chuàng)意的。

    可現(xiàn)在不同了，他要養(yǎng)一縣人。

    僅靠倒賣牛羊是不行的，他們還得再想別的門路。

    加工皮毛賣到關(guān)內(nèi)，做些手工賣給蠻人，多開些工坊，讓城中的百姓有生計……

    這是他和君齊未來幾年的規(guī)劃，生產(chǎn)火鍋料來賣，也是重要的生意之一呢。

    到時候，與其因為他們東西賣太貴、不好買，讓別人模仿不好吃的底料搶他們生意，還不如他們一開始就搞薄利多銷，多產(chǎn)一點兒，多賣一點兒。

    這樣，既能多招一些百姓來做工，又能讓喜歡吃的百姓便宜吃到點兒好東西。

    等他將這買賣徹底攬到他們北庭縣來，讓別人認(rèn)準(zhǔn)了他們做的就是好吃，說不好，將來相鄰郡縣的百姓還能靠倒賣他們的調(diào)料掙點兒零花錢，皆大歡喜。

    一兩個暴利的酒樓養(yǎng)不活關(guān)外的百姓。

    西北的一個縣、一個郡，也難以養(yǎng)活關(guān)外嗷嗷待哺的百姓。

    大岐的糧食畝產(chǎn)并不高，西北各郡又是數(shù)得著的糧產(chǎn)低，只靠一兩個郡養(yǎng)他們，早晚把人家也拖垮。

    所以，他得盡可能遠(yuǎn)的推銷，在盡可能廣闊的地域范圍，把關(guān)外的辣椒、牛羊換成食物換成布匹，換成關(guān)外的生活物資。

    不過現(xiàn)在嘛……

    盧栩笑得十分坦蕩：“到時候誰買過的羊肉多誰可以優(yōu)先買哦?！?br/>
    眾：“……”

    行，他們知道了，就是要糧食是吧？

    好，既然盧栩都不怕虎賁關(guān)扣，他們怕什么？！

    他們一起和盧栩商議談判起來。

    糧食的種類不能限制。

    他們西北也缺糧，他們能弄來的基本就是粗糧，米面就別想了，西北自己都不夠吃呢。

    還有時間也不能太緊，這冰天雪地的，誰也不能保證路上到底會走幾天。

    另外，最重要的是，若是他們糧食真被臥虎關(guān)給扣了，可不算他們違約！

    盧栩：“沒問題，都可以，你們不放心我可以補充到文書上，然后去找李縣令給大伙兒蓋北關(guān)縣的章做公證，這總成吧？”

    幾人聞言，當(dāng)即客氣道：“放心放心，我等怎么會不放心大人呢？”

    盧栩只笑，也不當(dāng)真，坐在那兒真把他們提的要求一條一條都補上了。

    他寫第一份兒，眾人有點兒震驚。

    第二份兒，他們還是有點兒反應(yīng)不過來。

    等盧栩耐著性子詢問過他們每個人具體的要求寫到第二十多份兒，他們心中都有些動容了。

    盧栩：“先說明啊，我只會寫字，不懂文采，寫的都是大白話，你們看看哪兒不對可以再改，文采格式什么的就別介意了，我說話算話，寫成什么樣，都是認(rèn)的。”

    等盧栩?qū)懲?，將補充好的合同一一交給他們，沒一個人去細(xì)看盧栩?qū)懥耸裁矗颊J(rèn)真吹干折好，“我們信大人。”

    這次說信，他們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

    盧栩：“咦，不用去衙門公證嗎？”

    “不必不必，我們信大人！”

    家中做了幾代生意，終于做到中商的一家，出了門便問跟隨他做生意的長子，“服嗎？”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