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再jing銳的步卒,在行軍之時突然遇到騎兵的襲擊,那就是一場災(zāi)難,單薄的隊伍,沒有絲毫的障礙,會使他們成為騎兵強有力沖擊下的殉葬品,更何況覃家軍是一支以地方鎮(zhèn)軍,鄉(xiāng)勇組建起來的雜牌軍?當看到征北軍騎兵輕而易舉地撕碎騎兵的包圍圈,如同離弦這箭奔向他們這支向前行進的隊伍的時候,整支隊伍立時便亂了。
“列陣,列陣!”有軍官聲嘶力竭地吼道,這是腦袋較為清醒的,知道如果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nèi)組成厚實的陣形,那絕對是一場災(zāi)難?;艁y的覃家軍們開始匆匆列陣,顯然平時還是經(jīng)過一定訓(xùn)練的,但畢竟訓(xùn)練與戰(zhàn)時完全是兩個概第五百一十一章:圍攻練,在如雷的馬蹄聲中,震耳的喊殺聲中,想要每一個人都保持冷靜的心態(tài)幾乎是不可能的。
騎兵毫無阻礙地從長龍般的步卒之中殺過,將其截成兩斷,繞過一個小弧線,又從另一側(cè)殺了回來,然后吳凡帶著他的這兩百騎兵,繞著一道曲線,殺進,殺出,再殺進,再殺出,鮮血飛濺,慘叫之聲迭起。
覃作金呆若目雞地看著在自己的步卒之中縱橫自如地征北軍騎兵,兩百人,這才兩百人?。《綍r視作寶貴疙瘩的一千余騎兵,此時呆在外圍,卻不知如何是好?步卒已經(jīng)完全被殺亂,滿地亂跑的步卒擋住了他們追擊的道路,他們總不能學(xué)著征北軍。凡是擋在前面的一律一刀砍倒。
吳凡的手微微有些發(fā)酸,胯下戰(zhàn)馬的喘氣之聲清晰可聞,他知道,是時候走了,這里好幾千人,可不是自己能一口吞下的,能取得這樣的戰(zhàn)果已經(jīng)讓他喜出望外了。這一仗也讓他摸清了覃家軍的底細,這將為接下來都督的作戰(zhàn)提供最好的依據(jù)。
“我們走!”吳凡將手指含在嘴里。響亮第五百一十一章:圍攻地吹了一個口哨,一夾馬腹,戰(zhàn)馬長嘶一聲,向著戰(zhàn)場外圍沖去,在他身后,兩百騎兵緊隨其后,殺出戰(zhàn)場。在一片煙塵之中,消失在覃作金的視野之中。
要來便來。要走便走。占著人數(shù)之上的絕對優(yōu)勢,卻不能作出任何的反應(yīng),或者說,根本就無法做出有效的反應(yīng),看著滿地的狼藉,慘叫的士兵,臉sè青白的將領(lǐng)。失魂落魄的騎兵,覃作金心頭一片冰涼。這便是征北軍嗎?如果今天在這里的不是兩百人,而是兩千人。自己還有希望活著回去嗎?
士兵的慘嚎之聲讓他心驚膽戰(zhàn),這便是戰(zhàn)爭,這才是戰(zhàn)爭。剛剛還活蹦亂跳的人轉(zhuǎn)眼之間便成了冰冷的尸體,剛剛還四肢健全的人此時或許正捧著他的斷臂殘肢在哀傷的哭泣。
“就地整頓隊伍,給叔叔與二弟報信,就說我遇到了襲擊,要稍事修整之后才能趕往棲霞山!”覃作金有氣無力地道。
這一戰(zhàn),他損失的人并不多,被地手騎兵這一陣沖殺,了不起死了二三百人而已,但對于士卒們心靈上的沖擊卻是無與倫比的,與對手相比,自己的軍隊就像是一個還沒有斷nǎi的嬰兒,而對方,卻是身高體胖的糾糾大漢!
覃家的另兩支部隊,覃作銀與覃理富,于午時三刻時分準備頂達了棲霞山,在得到右路遭遇襲擊的情況之時,兩人都是吃了一驚,仔細詢問前來報信的信使,當?shù)弥u擊者只是兩百多征北軍騎兵之時,覃理富心寬之余,又不由分外惱火,覃作金的右路是他們的主力部隊,覃家僅有的一千余騎兵全部都在他那里,居然被一支兩百人的騎兵偷襲得手,這該是多么愚蠢的人才會做到的事情啊,要不是他是大哥的長子,怎以也輪不到他來掌控這支覃家最強的部隊。
“不管他了,我們按時發(fā)動進攻!”他看著覃作銀,“作銀,你來打頭陣,對面的只不過是一個木柵欄構(gòu)成的簡易寨子,里面也只有千把人,一鼓作氣地拿下來,讓你爹看看,你比你大哥可強多了。如今這個世道,有能者方能居其位,只要你比你大哥強,將來覃家家主的位子,就是你的?!?br/>
滿臉絡(luò)腮胡子的覃作銀看起來比面白無須的覃作金要老成得多,聽了覃理富的話,兩眼放光,“叔,我明白了,你看我的吧!”
李富貴的棲霞寨的確很簡易,也很小,縱橫各只有百來步長,但行家們都知道,城墻也好,堡寨也罷,并不是越大便越安全,關(guān)鍵便是合理的人員配備,一座州城,如果你只給他萬余人,手拉手在城墻上站一圈都站不滿,那必然四處都是漏洞,一捅即穿,相反,如果你在一座州城里堆了幾十萬人,那都不用對方打,圍上你幾個月,餓都把你餓死了。
征北軍的這座寨子就合理地使用了人員與大小的配備,使得每個面上都布置有足夠的人數(shù),重要的點上便屯集重兵,而李富貴甚至還在自己身邊留了一支五十人的預(yù)備隊,這五十人都是強悍無比之徒,準備隨時隨著李富貴去查漏補缺。
看著寨子外居然只到了兩路兵馬,還有一支沒有按地趕到,李富貴知道吳凡的外面的作用已經(jīng)得到了充分的發(fā)揮,這一支騎兵人數(shù)雖然不多,但卻可以牽制住足夠的敵人。
“將軍,他們殺上來了!”何沖回頭看著坐在營地zhong yāng摳著鼻孔的李富貴,興沖沖地道:“整個兒一外行嘛,就知道一窩蜂地往上沖,嘖嘖嘖,這人數(shù)密集的,人海戰(zhàn)術(shù)?。∠胙退牢覀儼?!”
李富貴站了起來,慢條斯理地踱到掩體前,探著看了看,“一個鄉(xiāng)下土豪,以為聚起一幫人就可以稱作軍隊么,哈,他們是想一鼓作氣地滅了我們,來,何沖,給他們一點開胃小菜嘗嘗,讓他們知道什么是戰(zhàn)爭!”
“得嘞!”何沖笑著回過頭來,做了一個手勢,寨子里,十數(shù)臺床弩昂起了頭顱。
空氣之中驀地傳來尖嘯之聲,cháo水般涌上來的覃家軍們,只看見對面的寨子里飛出十數(shù)道黑線,還來不及作出更多的反應(yīng),這十數(shù)條黑線便在他們密集的人從之中開出了一道道血槽,首當其沖的數(shù)人,更是慘不忍睹,胸膛之上被開出了一個大洞,有的更是半邊身子都被床弩弩箭帶走。
“是床弩,是床弩!”有人尖叫著喊了起來。床弩是重型兵器,覃家部隊之中,可沒有這玩意兒??吹饺巳褐心且恍┭?,許多人心生怯意,轉(zhuǎn)身yu走。
“不要怕,這玩意兒shè一次,再裝需要極長時間,弟兄們,給我上!”覃作銀怒吼著,“第一個沖進寨子里的,賞銀百兩,殺一個征北軍,賞銀二十!”
所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覃作銀的話音剛落,周圍已是傳來嗷嗷的叫聲,一**的士兵已是奮不顧身地沖向不遠處的柵欄。
“弓箭手,shè擊!”何沖猛然喝道,寨子里,嘶嘶的箭雨之聲不絕于耳,將沖鋒的士兵shè倒在拒馬前,shè倒在胸墻上,shè倒在壕溝里。
沖鋒者前赴后繼,柵欄近在眼前,對手也只是弓箭厲害而已,只要撲到了寨墻前,沖進了寨子里,憑這里的人數(shù)優(yōu)勢,一人一口也將他們撕來吃了。一**的人倒下,一**的人又沖了進來,二十兩銀子,足夠讓一個人瘋狂了。
看著突然之前悍不畏死的對手,李富貴咂吧著嘴,“媽拉個疤子的,當真有錢,殺一個二十兩,我們這里一千多人,便是幾萬兩銀子呢!覃家當真是一頭肥羊!”提著刀向前面走去,“何沖,準備肉搏了,等一會兒你開一個口子,放幾十個進來,然后又封住,就這樣反復(fù),記住了,口子別老在一個地方開,記得了嗎??!?br/>
“記得了,將軍,給你放些人進來過癮嘛!”何沖笑道。
拒馬被推翻,胸墻被推倒,冒著柵欄之內(nèi)的箭雨,覃家軍吶喊著向前,床弩不時發(fā)出的尖嘯聲,總是會讓一串人慘叫著倒地,踏著前行人的尸體,后面的人依舊勇敢地撲了上來。
五十步,四十步,柵欄之內(nèi)響起了軍官的怒吼聲,一排排手執(zhí)長矛的士兵挺矛上前,雙手平端著長矛,眼睛緊緊地盯著柵欄外正在步步逼近的敵人。
咚的一聲,一把斧子重重地砍在柵欄之上,柵欄重重地晃了幾下。
“殺!”何沖手里的佩刀重重落下,第一排執(zhí)矛士兵向前踏出一大步,前腿弓出,后腿蹬直,手中的長矛自柵欄的縫隙里里狠狠扎出,血光迸現(xiàn),長矛回拔,剛剛撲到柵欄前的一排覃家軍士兵撲倒在柵欄之上,雙手抓住柵欄,竭力想要站住,但身體內(nèi)的血液卻如同水一般地流出,渾身的力氣隨著血液沽沽而出,人無力地順著柵欄滑下。第一排士兵收槍的瞬間,第二排的士兵已是以同樣的動作向前刺出手中的長矛,兩排士兵此起彼伏,似乎永無間隙,頃刻之前,柵欄之外,已是厚厚地堆滿了幾層厚厚的尸體。
“殺進去,第一個殺進去的人賞銀千兩,殺一個征北軍賞銀五十兩!”身后督戰(zhàn)的覃作銀狂呼道。
士兵們愈發(fā)地瘋狂起來。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