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寧被傳回警局是當(dāng)天晚上七點多鐘了。し
打電話的是孫小眉，聽她的描述，警方在橋洞下找到一名流浪漢，好像是被剝光了衣服，這不是什么奇事，稀奇的是顧教授居然要親自和他談話。孫小眉心里沒底。
“你回來看看吧，你和教授比較熟，我們都不敢上去說什么?！?br/>
趙寧低頭看著自己剛卸了石膏的左手，她還在緩慢的適應(yīng)中。
“好，我馬上回來?！?br/>
果然呢，現(xiàn)在她的渾身上下怕是都貼上了顧教授助理這幾個大字了，不作停留，她立馬朝醫(yī)院外走去。
這場雪來的快，化的也快，就像無常的生命，它上一秒還在安詳?shù)呐c時間對抗，下一秒就要你所不能預(yù)知的痛。
二十分鐘后，趙寧站在異常熱鬧的辦公室里，平時這個點，應(yīng)該早就冷清的不像話了，哪里還像這樣，一群人嘰嘰喳喳的圍在一起，也不知道在討論什么。
“寧子，你可來了?！眴舅恼窍暮Ｃ鳎灰娝荒樻倚Φ纳蟻泶钪募绨?。
“怎么？今晚誰中*彩了？”她一臉認真的開玩笑。
其余人聽完就是轟然一笑，還是孫小眉指了指審訊室的門，細聲說著：“顧教授今晚中了，你快去沾沾喜氣。”
趙寧無奈一笑，合著還是電話里說的那樁事吧，從給她打電話到現(xiàn)在，還沒出來？
她邁著步子走近審訊室，站在門口只聽到里面安靜的像沒人。
她抬手敲了敲。
“進來。”說話的是副隊長何鑫。
她狐疑著走進去。
好家伙，顧教授今晚哪是中了*彩，這完全像吃飽了撐的嘛。
和平常一樣的架勢，顧燁和何鑫并肩而坐，而今天，對面坐的卻是一位裹著軍大衣的……流浪漢？
那流浪漢雙手捧著紙杯，被子里的熱氣不停的往外冒，騰騰的升空，但流浪漢的眼睛卻一直時不時就看看對面的顧燁，顧燁也看著他，不動。
另一邊的何鑫則是拿著不知名的檔案在看。
何鑫側(cè)頭看到是她進來，急忙起身讓她過來，趙寧遲疑的走了過去，只見何鑫用眼神示意她。
你坐這里。
他指了指自己剛才坐過的位置。
趙寧無奈的聳肩，拉開椅子也不含蓄，立即就坐下了。
聽到身后一陣舒氣聲，想必是何鑫發(fā)出的，而后就是漸行漸遠的腳步聲，最后是，啪嗒，門被關(guān)上了。
趙寧看了看對面的男人，又看了看身邊的男人。
兩人神色皆是有趣，對面的感覺就像小孩子考試沒考好，害怕父母罵的樣子，畏畏縮縮的，而她身邊的顧燁則是那個“家長”。
“還要嗎？”
顧燁沉寂了這么久后，總算是吱個聲了，只是這說的話。
她再次看向?qū)γ娴哪腥耍孟袷潜永锏乃裙饬?，他很是忌憚的看著顧燁?br/>
想必顧教授是在問他，還要不要水吧，趙寧心生怪異，什么時候這么關(guān)懷別人了。
“嗯?！焙茌p的聲音附和著他的點頭。
顧燁沒說話而是轉(zhuǎn)過頭看向她，眼神示意。
你去幫他倒。
趙寧瞪大了眼睛，這是怎的，真是請人來喝茶啊。
她磨蹭著站起來拿過流浪漢手上的紙杯，走到飲水機旁。
嘩啦啦。
再遞給他。
流浪漢就捧著杯子吹氣。
一時間，誰都沒說話。
沉寂了好久，房間里安靜的只能聽到流浪漢朝杯子里吹氣的聲音。
“想起來了嗎？”
說話的正是顧燁，他雙手抱臂，眼睛目不斜視的看著對面的流浪漢。
聽到他的聲音，趙寧明顯看到流浪漢的手一抖，杯子里的水都撒出來一些。
“警官，俺真的不知道，俺當(dāng)時在睡覺呢，就看到有人搶俺的衣服，還打俺，你看看，我這脖子上還有傷嘞?！闭f著他還一邊拉下自己的衣服，把脖子露出來。
趙寧感覺，他里面應(yīng)該是沒穿衣服的。
她單手握拳，放在嘴邊咳了咳。
這是唱哪出？
聽那流浪漢的口音應(yīng)該是東北的。
顧燁：“他有說話嗎？”
流浪漢做回想狀，抬著脖子看天花板，片刻后重新看向顧燁。
“有，他罵俺嘞，用你們城里人的話，那叫一個不堪入耳?！绷骼藵h邊說還邊比劃，嘴也翹的老高，滿臉盡是說不來的委屈。
“你看清他了嗎？”顧燁繼續(xù)問，聲線平淡無奇，仿佛不受任何波瀾。
“沒有，那烏漆嗎嘿的，就看到是個個子不高的男人，頭挺大滴，哦，對了，脖子上掛個十字架?！?br/>
趙寧聽完忍不住問：“你怎么知道是十字架。”
“俺拉他嘛，他搶俺衣服，俺就拉他脖子，俺以前見過十字架，說是把死人釘在上面那個吧，就是那個，那個手感俺知道?！绷骼藵h說的很是認真，但言語間卻讓人很是忍俊不禁。
趙寧蹙著眉看向身邊的顧燁，男人的眼睛自始至終只是盯著對面的流浪漢，那神情，就像要把他吞了一樣。
“警官，你們能把俺的衣服找到嘛，俺那口袋里還有一包煙呢，對了，那個小偷還把俺頭給撞疼了，要他賠！”
趙寧意外他居然先惦記的是口袋里的煙，而不是頭被撞了。
身邊一陣風(fēng)閃過，顧燁已經(jīng)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送他去救助站?！?br/>
趙寧云里霧里的，這是怎么了，談話結(jié)束了？
抬手看手腕上的表已經(jīng)是8點多了，外面的天色早已黑壓成一片，趙寧將流浪漢轉(zhuǎn)交給上夜班的同事，走的時候，依稀可以聽到流浪漢的聲音。
“警官，你們能送俺去海南嘛，聽說那里不冷，好不好哇，俺在你們南方可凍死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