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算了。”

    顧曉曉掉頭就走。

    五文錢，她還不如自己寫。

    要知道，她大學(xué)可是書法社的。

    還得過獎呢。

    要不是擔(dān)心自己一手好字被瞧出端倪，她才不會來造訪這種代寫信的攤子。

    攤主見人走，頓時慌了。

    “誒！四文錢，四文?！?br/>
    “三文！”

    “兩文！......免費(fèi)！”

    “免費(fèi)？！”

    一聽到免費(fèi)二字，顧曉曉倒騰著雙腿退了回來，眼睛發(fā)著亮。

    “你說的可真？”

    “呃......大嬸，咱做生意也不容易，你好歹給點(diǎn)兒吧。”

    顧曉曉一臉鄙夷，“兩文錢，寫不寫？”

    “寫！”

    一盞茶之后，一封墨漬剛干的信出爐。

    將信紙裝進(jìn)信封里，顧曉曉走到驛站，給寄了出去。

    突然想起宣紙和墨還沒買，她又轉(zhuǎn)悠著走在街上，左右沿街觀望，好半晌才找到一家尚且在營業(yè)的店鋪，買了厚厚一沓的劣質(zhì)宣紙，和一小沓的上等宣紙。

    毛筆和硯臺以及墨條，也沒落下。

    該買的都買好，抬腳走出店鋪，抬眸就看到斜對面的當(dāng)鋪里，人滿為患。

    排隊等著典當(dāng)手頭上的東西。

    顧曉曉默默地看了一會兒，轉(zhuǎn)頭便離開了。

    她若是沒有網(wǎng)絡(luò)超市這個外掛，此時怕也是典當(dāng)隊伍中的其中一員。

    所以，她也不過是比旁人幸運(yùn)一點(diǎn)點(diǎn)而已。

    沒有資格嘲笑努力生存的人。

    方才一心想著林大寶寄來的包裹，顧曉曉全然忘了還要給家里買糧買菜，正要往深巷里走去，耳畔突然傳來細(xì)語交談的聲響。

    “這事兒怎么會辦不成？”

    “哎呀！你是不曉得那林趙氏有多精，我嘴皮子都快說破皮，她都不為所動。”

    “她不是最愛巴結(jié)趙家的嘛？你沒提？”

    “哪能沒提啊！我一上去就提了，她一聽到趙家倒是給了反應(yīng)，可是在我繞到孩子身上的時候，她直接沖我動手了！你瞧瞧，我這額頭就是她給一棒子打的。”

    “哎行行行！”說話的人有些不耐煩，“這事兒沒辦成，咱倆都別想撈著錢。”

    “我孫子還等著這筆錢救命呢！你托你那人牙子姐姐問問，能不能先支點(diǎn)錢給我?！?br/>
    “你......”

    遠(yuǎn)處傳來腳步聲，話音中斷。

    兩人紛紛離去。

    顧曉曉勾唇一笑。

    這聲音，不是牛小妞和蓮花村的陳老太婆嘛。

    可真是冤家路窄啊。

    牛小妞是從蓮花村嫁過來的，她娘家和陳家是鄰居，為了省錢連墻都只砌了一堵，會認(rèn)識倒也不稀奇。

    稀奇的是，原著中只提及介紹來人牙子的是陳老太婆，并沒有深層次說到牛小妞這個邊緣人物。

    若不是誤打誤撞聽見這番話，她還真就被蒙在鼓里頭了。

    以陳老太婆和牛小妞的個性，錢沒賺到手，她們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回去得叫幾個孩子最近多提防一些。

    與此同時，一個計劃漸漸在腦海中成型。

    買好最近一段時間要吃的米糧，又買了點(diǎn)糖果和餅干，顧曉曉背著沉甸甸的背篼走出深巷。

    走到人聲喧鬧的街道上，前邊響起一陣騷動。

    “聽說了嘛！鎮(zhèn)上好幾家米糧倉庫都被偷了！”

    “天吶！誰這么喪盡天良！”

    米糧店里頭插著的牌子，立馬全抽掉換上新的。

    “不是，這苞米剛才不還三個銅板一斤？！怎么一下子就要我六個銅板？哪有你這么做生意的。”

    “要不要？不要就趕緊出去，我還要給后頭的人打稱呢！”

    那人一臉的便秘神情，憋出一句：“要，你打稱，我付錢就是?！?br/>
    顧曉曉看得咋舌，這米糧店還真是坐地起價，緊跟時事。

    一個字：秀！

    眼神隨意一瞥，隔壁賣雜糧糕點(diǎn)果脯的店里，一道熟悉的身影，引起了她的注意。

    牛小妞像個誤入高檔場所的土包子，局促又尷尬地站在那里，全然沒了在村里的囂張跋扈，手指不停地扣著衣裳邊角，哆哆嗦嗦地指著柜臺上的一大盒綠豆糕。

    “這...這個，怎么賣？”

    店小二眼神是毫不掩飾的輕蔑，說話也不加客氣：“按斤稱，二十個銅板一斤，要嗎？”

    “來，來......”牛小妞低頭看著手里頭的銅板，咬了咬牙摸出五個銅板，小聲地說：“來五文錢的?！?br/>
    店小二翻了個白眼，把銅板扒拉到手里，隨便拿三塊包起來，“給?！?br/>
    牛小妞看著手上的三塊糕點(diǎn)，驚詫地問：“五文錢......就這么點(diǎn)？”

    店小二輕視的冷笑，“不然你還想要多少？一盤全給你，你敢要嗎？”

    牛小妞緊張的腳趾扣地，心中憤慨這店小二狗眼看人低，卻也不敢發(fā)作，只能畏畏縮縮的出去了。

    若不是她小兒子發(fā)熱，整天鬧著不肯喝藥，她也不會花這冤枉錢來買這貴得離譜的糕點(diǎn)。

    真真是搶銀子?。?br/>
    走到外頭，兩人視線忽地碰撞。

    牛小妞整個人像是被釘在原地，臉?biāo)查g白了，轉(zhuǎn)瞬又變得通紅，剛才店小二刁難她的事兒，這賤婦都看見了？！

    顧曉曉神情淡淡的，挪開視線。

    沒有在這里多呆，她繞回面攤那兒，跟面老板打聽著鎮(zhèn)上的學(xué)堂。

    雖說之前拜托過林家二老，可這等了快半個月了，還遲遲沒有動靜。

    她決定還是自己想想辦法。

    “鎮(zhèn)上原先有三家學(xué)堂，可如今也只剩一家還在開，叫鄭氏學(xué)堂，就在西后街街尾那里，左邊朱紅色大門那家就是?！?br/>
    “謝謝您?！?br/>
    顧曉曉道完謝就要離開，卻又被叫住。

    “這位客官，別怪我沒提醒您，那家教書的先生......”面老板沒有明說，腦袋卻使勁地?fù)u擺著，“您要真心想送您家孩子上學(xué)堂，還是去知青縣名鶴堂瞧瞧吧?！?br/>
    顧曉曉一頓，“謝謝您的好意提醒，不管怎么樣，我先去瞧瞧再說，畢竟耳聽為虛眼見為實(shí)?！?br/>
    “誒，也是，那客官您慢走。”

    面老板見狀也不再多說，手上忙活著擦桌子。

    顧曉曉順著面老板說的地址，走到隔壁西街，一路直走到街尾，朱紅色大門前。

    抬手敲響大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