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心殿落成至今已有一千三百年。作為佛門總壇鼎盛時期修建的佛殿，明心殿選用的材料皆在元嬰中期品級。加之佛門總壇僧眾長年累月的佛法修煉，明心殿每一塊磚木中都被蘊(yùn)養(yǎng)出了佛力。按理說這種品級的建筑放在外隱界任何一處都可算堅不可摧，但在方才石齊玉和金為的對戰(zhàn)中，明心殿東南位置的殿墻和屋頂已經(jīng)完全破開，下方磚石也都崩碎成粉末。一股股金色佛力如實質(zhì)霧氣般彌漫在東南區(qū)域。

    殿內(nèi)智圓與行暮，慧慈和阿二都被東南方向上石齊玉和金為的大戰(zhàn)所震撼，他們不約而同地后退休戰(zhàn)，齊齊看向夜空中一高一低分別站立的二人。

    只見石齊玉右手執(zhí)劍月光臨身，若一位傲然于世間的白衣謫仙。其左下方二十丈位置的金為樣子狼狽，他正以右手捂住腹部，金色與赤色混合的鮮血還是從他掌間溢出。

    殿內(nèi)行暮和阿二露出了駭然神色。他們知曉金為的肉身之力已經(jīng)達(dá)到了空冥程度，可他們沒料到金為居然會不敵石齊玉，還被他傷了佛陀三十二相之一的上身如獅相。他們不禁心中慌亂，想著石齊玉是否已是空冥修士。

    另一邊的智圓與慧慈欣喜之后又現(xiàn)出了疑惑的表情。明明石齊玉已經(jīng)重創(chuàng)了金為，他為何不乘勝追擊一舉將金為滅殺。

    空中的金為左手向下一抬，明心殿東南位置破損磚石內(nèi)涌出的大量金色佛力就如被鯨吸般來到其身前。金為胸口卍字血印射出的赤芒將這些金色佛力同化為了血色，而后它們自主進(jìn)入金為體內(nèi)幫助其修復(fù)上身如獅相。

    金為似是看出智圓與慧慈的心思，他對石齊玉道：“石齊玉，下面那兩個禿驢還指望你殺了我呢，你為何不繼續(xù)揮劍？是不是因為兩物相擊即便一方再強(qiáng)也還是會受到另一方上的反震之力。所以斷罪神鋒雖無往不利，但不管是先前的大獅子印、寶瓶印、甚至是你砍在我腹部空冥肉身上的那一劍都需要你這執(zhí)劍者去承受那反震之力！”

    當(dāng)金為說出最后一句，不止殿內(nèi)智圓四人，就連空中的石齊玉都是心頭一顫。

    石齊玉從沒遇到過像金為這樣的敵人。若換成其他修士，在魔佛惡相受制，最強(qiáng)防御術(shù)法寶瓶印被破，引以為傲的空冥肉身被傷后他們肯定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逃！

    可金為不同！

    石齊玉先前以斷罪破開寶瓶印后就將自身必殺金為的信念灌注劍身，隨后攜一往無前的劍勢沖殺向?qū)毱坑?nèi)部的金為。他看到了金為在寶瓶印不堪一擊后那震驚的眼神，也確定金為的信心在斷罪刺入其腹部時被擊得粉碎。石齊玉只要再將斷罪向前三寸就可以刺入金為的卍字血印?？删拖窠馂樗f，前面使用斷罪積聚的反震之力讓石齊玉的身子到了承受的極限，使得他手上動作停頓了半息時間。等他強(qiáng)行壓下那股反震之力欲行最后的奪命之舉，金為已經(jīng)得到喘息遁逃原地。

    而且就是這空中短暫的相交，不僅讓金為目送石齊玉手持?jǐn)嘧飵е共拷鹕c赤色的鮮血如飲血白龍向上飛去，還讓他看出了石齊玉身體特別是右臂的異常。一連串后續(xù)計劃在金為腦中生出。

    “阿二、行暮！做你們該做的，石齊玉交給我！”金為盯著空中正在排出那些反震之力的石齊玉道。

    阿二和行暮看到金為的傷口正在愈合，知曉這明心殿的每塊磚石內(nèi)皆蘊(yùn)含佛門法力，既然這些佛門法力可以被金為同化修復(fù)肉身，那整座明心殿等于是金為的補(bǔ)給，可以讓他立于不敗之地?，F(xiàn)在他們又聽到金為的指令，他們心生鼓舞地主動沖向智圓和慧慈。

    比起和智圓正面相抗的行暮，阿二的手段可以說是卑鄙。

    慧慈于佛門手印上極有造詣，以剛猛見長的金剛印和降魔印被他流暢地承接，原本大開大闔的兩大佛印居然可在金剛印與阿二攻擊術(shù)法對抗后再添降魔印威能，打的阿二只能憋屈地使出防御法寶節(jié)節(jié)敗退。

    但阿二不比這些名門正派，他見慧慈如此顧念同門，于是就在慧慈換招的間隙施法攻向地上重傷昏迷的慧賢。慧慈見狀氣憤不已，可即便明知這是阿二圍魏救趙之舉，他還是收招回撤去相護(hù)地上的慧賢。

    阿二見此方法有效，他變本加厲地將地上所有中了靈毒倒地的佛門總壇僧人當(dāng)成他可利用的棋子。

    最終，慧慈拼著右臂被阿二一件圓盤法寶傷至掛彩的代價才將慧賢等六人聚集護(hù)在了身后。他先前的攻勢也變成了被動的守勢。

    阿二握著手中沾有慧慈鮮血的圓盤法寶大笑道：“慧慈，你可真是個好師兄吶！那你就給我好好受著吧！”

    阿二將手中圓盤懸于胸前，他雙手掐訣口中念咒道：“血雨浮生！”

    那帶著慧慈鮮血的圓盤法寶在阿二元嬰后期術(shù)法注入后直射慧慈所在的明心殿上方。

    只見慧慈頭頂三丈位置突然黑云群聚，不多時就有一滴滴由靈力所化的血雨簌簌落下。

    慧慈本可以在黑云聚集時就逃離原地避開阿二術(shù)法，但他看到后方或被打傷或身中靈毒的師弟們，他還是選擇以自身靈力為他們撐起一片防御法罩。

    那些血色雨滴落在慧慈一方的金色法罩上，它們并沒有對那金色法罩進(jìn)行猛烈攻擊，而是附著其上慢慢腐蝕侵染。

    慧慈悶哼一聲，他感到外面那些落在金色法罩上的血雨每落下一滴就有一幕他殺人的畫面閃過。

    在那漸漸變成血色的圓形法罩外，一條血色溪流緩緩流向盤膝坐下的阿二。阿二嘲笑道：“慧慈，血雨術(shù)法有你鮮血為引，又在落下時融合了你的靈力，它們會在我身旁化出與你身外相同的血色法罩。同階之中沾染四成血雨者就會承受不住地迷失于過往殺戮，被曾經(jīng)枉死在手底下的修士以雙倍殺戮破碎道心直至殞命。我倒要看看你這道貌岸然的老和尚承下十成血雨會是個什么模樣！”

    血色法罩內(nèi)的慧慈聞阿二所言，他雙手合十口誦佛號道：“阿彌陀佛！老衲早已做好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準(zhǔn)備。但老衲自問至今為止所殺的任何一人都是該殺之人！老衲不懼你這血雨亂心之術(shù)！”

    說罷，慧慈便口念佛經(jīng)任由外面血雨傾落。

    “你就嘴硬吧！但凡修真者誰不是手染萬千鮮血，我就不信你沒殺過一個無辜之人！只要這人在你心中浮現(xiàn)，那就是你佛心破碎被我取命之時！”阿二呵呵笑著，他身外已經(jīng)形成了一個與慧慈相連的血色圓形法罩。他細(xì)細(xì)看著法罩內(nèi)閃過的各種殺戮光影，只等里面出現(xiàn)那個對慧慈追討血債的枉死之人。

    明心殿西北位置的智圓見慧慈和阿二身外各自籠上血色法罩，他雖有心馳援奈何面前的行暮根本不給他機(jī)會。

    就在智圓心系慧慈等人時，行暮再次施展佛門外縛印，其雙手印訣中現(xiàn)出五道金色繩索直向智圓捆縛而來。

    明心殿被破壞后此間充斥著磅礴的金色佛力，這些金色佛力對阿二和石齊玉來說并沒有多大效用，可對金為、行暮這些本就以佛門法力為基礎(chǔ)的人來說就等于是給了他們充足的后備力量。

    智圓見金為似乎有了對付石齊玉的方法，而行暮只是一味施展外縛印拖延時間。如今慧慈有難，他見到被行暮匯聚的金色佛門術(shù)法就怒從中來。他身上金芒暴漲大喝一聲：“行暮，你不配施展佛門術(shù)法！無量萬面佛——現(xiàn)！”

    行暮欣喜于施展的外縛印已經(jīng)擒住智圓，可他臉上笑容沒持續(xù)太久就在智圓喊出那句“無量萬面佛”時大驚失色。

    明心殿東南位置的大部分佛門法力都被智圓納入己身，四只金色手掌率先出現(xiàn)在智圓肉身之外，它們將捆縛住智圓的五道金繩不由分說地一把捏在手中，然后在向外擴(kuò)展的過程中將那五道金繩全部崩斷。

    一尊高約六丈的雙首四臂金色佛像轟然出現(xiàn)在明心殿內(nèi)，一道浩然佛光自智圓身上傳蕩開來。更讓人震驚的是，這尊雙首四臂的金色佛像其面容還在不斷變換著。

    行暮瞳孔放大道：“這！這是無量萬面佛法相！你是在何時掌握這尊完整法相的！”

    智圓并未回行暮所問，他神情莊嚴(yán)似與那尊金佛融為一體。他望向行暮，雙手捏印向前，外面的無量萬面佛法相亦跟他一同捏印。

    行暮雙手掐訣口念佛咒道：“寶瓶——”

    咔咔數(shù)聲，行暮的寶瓶印還未凝聚成功就被那尊法相伸出的金色佛掌轟然拍碎，那打在行暮身上的掌印威力將他直接拍飛出去。

    有別于行暮施展佛門印訣，智圓使出的乃是凝實的法相之力，是故他出招速度更快，威力更猛。

    行暮都來不及吐出口中鮮血就直接在地上瞬移向后，他原先所在的位置下一瞬就現(xiàn)出了一個深有三丈的巨型佛手印。

    出現(xiàn)在大殿外的行暮再也忍受不住地噴出一大口鮮血，他在智圓與無量萬面佛法相攻來前不斷后撤。

    可明心殿外方圓五百丈區(qū)域都已經(jīng)被慧賢所布的法陣隔絕，他不一會就逃到了陣法屏障的邊緣。若是再退，身懷此處陣眼法器的他就會開啟一個陣法缺口。

    在上方與石齊玉各自蓄勢的金為看到下方場景，他直接出言道：“行暮，我沒想到你連阿二都不如。若你只有這等水準(zhǔn)，即便你運(yùn)氣好和我一起進(jìn)入了內(nèi)隱界，我怕你最后還是會在肉弱強(qiáng)食的內(nèi)隱界被人當(dāng)成一個踏腳的臺階，你將永遠(yuǎn)得不到自由?！?br/>
    金為的話像是刺激到了行暮。他要是就這么出去了，即便金為最后獲勝依照道誓帶他上去內(nèi)隱界，他覺得以金為的性子還是會因他臨陣脫逃之舉而對他出手。行暮取出那塊陣眼法器，他雙目現(xiàn)出一股決絕之意后就把陣眼法器融入了自身元嬰之中。

    陣法之內(nèi)所有在外的金色佛門法力都被行暮吸入體內(nèi)。

    智圓在行暮做這些舉動時就已經(jīng)與那尊無量萬面佛法相挾必殺之勢沖向行暮。法相上的四只金色巨拳向著行暮無情轟去。

    砰砰砰砰的四道音爆之聲在陣法屏障前響起，智圓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只見他身外無量萬面佛法相被四只同樣是金色的巨型手掌接住，而后他之法相竟不受控制地向后退去，一尊雙首四臂的無量萬面佛法相亦出現(xiàn)在行暮周身。

    行暮口中嘔血不止，顯然這是他的拼命之舉。他擦了擦嘴角鮮血，看出自己這尊法相威力并不弱于智圓。

    行暮心中大定，可當(dāng)他準(zhǔn)備將智圓那尊無量萬面佛法相直接舉起摔至一旁時，智圓身上金芒再現(xiàn)，其身外法相的四臂內(nèi)力量猛增，將還未適應(yīng)這等法相之力的行暮直直地抵在陣法屏障上。

    此舉讓智圓那尊法相上的兩條金色手臂立時脫困，他趕緊操控那兩條金色手臂化拳為印，大獅子印與降魔印同時轟在對面法相包裹住行暮肉身的位置。

    行暮被打得一連吐出兩口鮮血，雙目通紅的他幾近瘋狂。他居然像小孩打架一般操控體外法相抱起智圓身外法相就滾落在地上扭打在一起。

    在空中的金為看到如此拼命的行暮，他呵呵笑道：“自由果然是值得人用命去拼的東西?！苯馂橛挚聪蛏戏降氖R玉道：“小子，智圓已經(jīng)為你奪走了下面本該屬于我的那一半佛門法力，現(xiàn)在我更是讓行暮將剩下的那一半全部吸了去。你還沒消去體內(nèi)積聚的反震之力么？我這邊可是要恢復(fù)最佳狀態(tài)了，要是你比我慢了，我可不會客氣的。”

    石齊玉面色沉重，誠如金為所言，他正在通過右臂盡力排出受到的反震之力，而且已經(jīng)到了最后階段。可比起消散這些反震之力，如何應(yīng)對接下來的戰(zhàn)斗才是石齊玉在想的事情。元嬰初期的他在靈力和速度上已經(jīng)可以媲美空冥修士，可他遇到的偏偏是肉身之力達(dá)到空冥期的金為。他判斷除非自己能一劍命中金為胸口卍字血印或者滅去金為腹部元嬰，否則很難在此戰(zhàn)中獲勝。可他不容許自己錯過這個為石劉氏報仇的機(jī)會。他右臂一震，將其內(nèi)最后一道折磨著他的反震之力排了出來。

    正與行暮以無量萬面佛法相對轟的智圓發(fā)現(xiàn)空中的石齊玉已經(jīng)恢復(fù)了行動，他對其大喊道：“齊玉施主快救我慧慈師弟他們！若被那血雨書生阿二搶先，我眾師弟危矣！”

    石齊玉聞言看向下方那兩個向外擴(kuò)展逐漸聚攏的血色法罩，其上似有各種血色人像出現(xiàn)隱沒。可石齊玉不敢妄動，因為他知道金為正在等著出手的時機(jī)。

    智圓見石齊玉未有動作，他還欲再言之時就被行暮以法相上四條金色長臂施展外縛印困住。

    金為哈哈笑道：“智圓，你現(xiàn)在知道急了又有何用。行暮，你做得很好！你就這樣拖住智圓，讓他親眼看著慧慈等人死在他面前?！?br/>
    智圓大怒地欲要掙開束縛，可行暮已經(jīng)狀若癲狂，他不惜燃燒體內(nèi)靈力困住智圓。他口中不斷念道：“我要自由！我要自由！”

    “石齊玉！方才那一場確實是你贏了，可接下來就不一定了。”金為扯開身上袈裟，露出了有著卍字血印的胸口。他凝神聚氣，緊緊盯著上方的石齊玉。在他眼中，石齊玉若一座擋在他前面的高山，他今日一定要翻越過去。

    石齊玉感覺到金為身上的氣勢變了。

    比起先前依仗寶瓶印和肉身之力時的自負(fù)，現(xiàn)在的金為有的是知曉石齊玉底細(xì)后的自信。

    石齊玉從未遇到過這么可怕的對手。他沉聲靜氣，握緊了雙手法劍。他知道這將是自己最艱難的一戰(zhàn)，卻也是他必須去面對的一戰(zhàn)。

    金為作為登山之人，他率先攻向上方的石齊玉。

    石齊玉雙劍橫立嚴(yán)陣以待?？伤l(fā)現(xiàn)金為手上卻無任何術(shù)法印訣，而是直接以肉身不斷向他靠近行來。

    金為通過前面的戰(zhàn)斗知道自己在短距離內(nèi)的速度與石齊玉相當(dāng)，但靈力比之石齊玉稍稍弱上一些，那他就要在對戰(zhàn)經(jīng)驗和戰(zhàn)斗技巧上來獲得優(yōu)勢。金為在即將到達(dá)石齊玉雙劍攻擊范圍內(nèi)突然身形一閃，其快速移動至石齊玉左側(cè)，他左掌非是攻向石齊玉，而是徑直下壓，在石齊玉左手凝星血煞劍揮斬過來前就將劍身拍下。金為右拳隨即如猛虎下山般轟向石齊玉左邊面龐，石齊玉此時即便以右手?jǐn)嘧锎滔蚪馂樾乜谝矔凰娜瓌糯虻蔑w退。

    “土巖壁！”石齊玉于危難之時選擇了速度最快也是最有效的防守方式，他以自身土系靈力在左臉位置凝聚土巖壁術(shù)法硬抗金為猛擊。

    砰的一聲，石齊玉面部土系靈力被金為一拳轟散，但就像金為說的，兩物相擊即便一方再強(qiáng)也還是會受到另一方上的反震之力，石齊玉靠著這反震之力停頓一瞬后其身子才向后飛去。而在這一瞬的時間，斷罪已經(jīng)和石齊玉駛?cè)チ讼喾吹姆较?，直插金為胸口卍字血印。

    金為不顧右拳打在石齊玉面部后傳回的發(fā)麻之感，直接以右前臂輕觸那道藍(lán)芒，在改變斷罪神鋒的攻擊路線后，他之肉身險之又險地避讓過去。

    斷罪一擊未成若受操控般迅速向后飛去，其回到石齊玉手中，同時帶回的還有傷到金為右前臂的反震之力。

    石齊玉的身子在接到斷罪后再退二十丈，他以右拳揉了揉受傷的左臉吐出一口血沫。隨后他把左手凝星血煞劍負(fù)于身后，只以斷罪迎敵。百丈外的金為也在第一時間以佛門法力復(fù)原右前臂的傷口。

    二人異地再戰(zhàn)的第一招就都讓對方掛彩。

    石齊玉知道金為后面會以肉身之力和戰(zhàn)斗技巧來跟自己對拼。而金為也明了石齊玉這些年在斷罪的應(yīng)用之法上做了極深的研究，他只要有靈力便可隔空御劍。

    雙方都在心中想著破敵之法，只要誰先想出并且讓對方落入自己所設(shè)的陷阱，那便是這場戰(zhàn)斗的贏家。

    僅僅是數(shù)息時間后石齊玉就雙目一冷地主動搶攻，他手中斷罪在距離金為十丈位置時率先向著金為胸口卍字血印擲出。

    金為礙于斷罪神鋒暫時不想正面硬拼，是故他選擇向右移動身形。這十丈的距離讓他有足夠的時間規(guī)避斷罪的攻擊。

    可石齊玉居然就是在賭金為會向著右邊避讓，石齊玉在斷罪投擲出去時就雙手掐訣口中念咒道：“固定凌空！”

    金為的身子正好在石齊玉術(shù)法施展后就被固定在了右側(cè)空中。而斷罪神鋒也在下一瞬緊隨而至，石齊玉居然于短短數(shù)息時間就以第一招時金為對戰(zhàn)斗預(yù)判的方式對付金為。而他之所以搶攻就是為了不讓金為有反應(yīng)的時間，即便預(yù)判失敗，石齊玉也有足夠的時間應(yīng)對。

    金為顯然沒料到石齊玉會在對戰(zhàn)中學(xué)習(xí)自己的手法。中招的他避無可避，是故他只能大喝一聲：“魔佛惡相——現(xiàn)?！?br/>
    金為胸口卍字血印赤芒大放，里面伸出的一只血色長臂甫一接觸斷罪鋒芒就被其斬入內(nèi)部直達(dá)魔佛惡相左肩位置。

    金為得魔佛惡相左臂阻攔的這一下行壯士斷腕之舉，硬生生將魔佛惡相的左臂從法相上斷開，他自己也靠著肉身之力擺脫了石齊玉固地凌空的束縛。

    石齊玉此招雖然賭贏了，但他對只砍下金為魔佛惡相的左臂極為不滿。因為此招再用之時需承受先前雙倍甚至三倍的風(fēng)險，而且多半會被金為利用成反制他的破綻之招，所以他幾乎只能棄用。

    另一邊被魔佛惡相籠罩的金為面布寒霜，他沒想到石齊玉居然敢在對戰(zhàn)之時用他的方法來對付他。金為看著回歸石齊玉身前的斷罪，他覺得自己不一定能拿得下他這個才修煉了六十年的曾孫。

    “是退還是進(jìn)？”金為問了一個石齊玉在進(jìn)入明心殿前也自問過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