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易航一臉凝重地回到車里，念染看他表情不對勁兒，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顧易航抬手握著念染的手，抓在掌心里，緊緊地握著。
“你握疼我了?！蹦钊居昧硪皇执亮舜令櫼缀降氖直邸?br/>
顧易航陡然放開她的手，像是才回過神來一般，側(cè)著臉看她。
“你怎么了？”念染覺得他從剛才回來就怪怪的，這之前他和王醫(yī)生的對話也很奇怪。
顧易航薄唇緊抿，回頭正視前方，發(fā)動車子，將車子駛進馬路。
關(guān)于林淑唯藥品被調(diào)換的事，趙芝華知道卻秘而不宣，還讓王醫(yī)生這樣悄悄處理，他不得不多想一層，暫時還是先不讓念染知道。
顧家里這潭水太臟，太污濁，他不想讓念染看到那些臟東西。
“王醫(yī)生讓你去拿什么藥?。繈屖裁磿r候交代了這事嗎？”念染直覺是這里頭有古怪，不放棄地追問道。
“伯母的精神問題有所惡化，王醫(yī)生換了一種更有效的藥，讓我拿一下，明天送過去?！鳖櫼缀狡降瓱o波道。
念染聽他說得合情合理，不疑有他，也便不再追問。
次日，顧易航開車送念染去駕校，這是念染最后一堂課，明天就是路考的日子。顧易航看著念染進去后，開車向顧宅駛?cè)ァ?br/>
顧易航進了屋子，聽傭人說趙芝華在房間，就直接上樓。
趙芝華坐在書桌前，正翻著一份文件，顧易航?jīng)]有敲門就直接走了進來。
趙芝華抬頭看他，眉心皺了下，放下文件，推了推金絲邊眼鏡，語氣嚴厲：“我沒有教過你進門要先敲門，得到主人的允許才可以進來嗎？”
顧易航走到書桌前，將手上提著的塑膠袋往趙芝華面前一放，聲音冷冽：“為什么要換掉大伯母的藥？”
趙芝華聞言先是一驚，低頭把塑膠袋里的藥瓶取出來，臉色沉下來：“我只是讓王瑞把藥調(diào)換回來?！?br/>
“你想說原來的藥不是你換走的？”顧易航冷笑，看著趙芝華，質(zhì)疑道：“那王瑞發(fā)現(xiàn)藥物被換后，你為什么要瞞著所有人，難道不是做賊心虛嗎？”
趙芝華手一拍桌子，站了起來，一雙黑眸逼視著顧易航，“在你眼里，你的母親就是那樣的人嗎？”
她終于明白顧易航為什么來勢洶洶的樣子，原來是他認為換藥的人是她，他以為她要害林淑唯，呵，養(yǎng)了這么多年的兒子，原來就是這樣看待她的。
“除了你，我想不到其他人。”顧易航冷峻的臉上更是蒙上了層霜，他腦中浮現(xiàn)他以前所看到那一幕，心中更加煩躁。
“我沒做過?！壁w芝華心漸漸冷去，語氣也沒有方才那么激動。
兩個人就這樣僵持下來，面容冷硬的那般相似，連嘴角緊抿的弧度都一模一樣。母子之間，也許就是會有這種相似。
房間里的氣氛很低沉，是顧易航率先打破了這種令人窒息的感覺，他看了眼桌上的藥，道：“把藥換回去，我當(dāng)這件事沒有發(fā)生過?！?br/>
趙芝華心涼了個透徹，眼睛里閃過一絲悲涼，顧易航這句話已經(jīng)將她蓋棺定罪。
“你就這么不信任我？”趙芝華自嘲地問。
顧易航眸子對上她的眼睛，嘴角勾了勾：“你有做過值得我信任的事嗎？”
趙芝華無言可對，她確實做錯了太多事。
“你還在恨我關(guān)于秦青的事?！壁w芝華深吸了口氣，閉了閉眼睛，當(dāng)初她要拆散他們就已經(jīng)做好了被他記恨的準備。
但她并不后悔，甚至一直覺得這件事是她做得最對的一件，只是事情在最后出現(xiàn)了些許偏差，她沒想到顧昭然會參合進來。
“你以為只有那一件事嗎？”顧易航諷笑了一聲，幽幽道：“你自己做過什么，自己心理最清楚，安穎是怎么來的，不必我多說了吧。”
趙芝華臉色大變，瞬間灰白了下來，腿跟發(fā)軟，身子搖晃了下，強撐著桌面才勉強站直，嘴唇微微發(fā)顫：“你知道了......”
“是，我知道，而且很早就知道了?！鳖櫼缀诫p手握拳，掌背青筋凸顯，他在極力壓制自己的情緒。
趙芝華頹然坐到椅子上，頭低垂著，眼睛緊緊閉起，半響才艱難道：“所以你是因為那件事才懷疑我要害淑唯?！?br/>
顧易航以沉默回答了她這個問題，沒錯，他心里就是這么想的。
“無論你信不信，我都要再說一遍，我沒有做過?！壁w芝華把架在鼻梁的眼鏡拿下來，揉了揉鼻梁骨，抬頭看顧易航，道：“如果我要這么做，不會那么晚才動手。”
顧易航依舊沉默，但臉上的表情顯示了他并不相信她的說辭。
“我會搞清楚這件事。”趙芝華知道自己再多說都是沒有意義的，她罷了罷手，低嘆似的說：“你出去吧。”
顧易航轉(zhuǎn)身，大步流星走出房門，開門的瞬間看到安穎在外面，臉色一變。
“哥，你和媽吵架?。俊卑卜f只是恰巧經(jīng)過，并沒有聽到先前的話，只是見顧易航臉色難看，故作此猜想。
顧易航緩了下臉色，沒有和安穎搭話，只見朝扶梯走去。
“哥，等一下?！卑卜f已經(jīng)習(xí)慣了顧易航這種態(tài)度，倒也沒多想，追上去喊道。
顧易航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安穎，等待她說話。
“小染前陣子好像心情不好，”安穎抿了下唇，猶豫著道：“哥，有些事坦白可以解決很多問題，你明白嗎？”
顧易航擰了擰眉，不解安穎在說些什么。
“我是指秦青的事。”安穎遲疑了下又道：“你別怪我多事，我和小染說了你們當(dāng)時分手的原因?！?br/>
顧易航眉峰鎖了鎖，原來那天他去找念染說，念染聽到一點也不驚訝，是因為事先安穎說了，但安穎究竟又知道多少？
“其實事情也都過去那么久了，為了這點事傷害到你們的感情不值得?！卑卜f上前了兩步，靠近顧易航，仰著頭道：“我知道你一向有什么事都放在心里，但小染現(xiàn)在是你最親密的人，秦青已經(jīng)是過去時，過去時和將來時孰輕孰重，你應(yīng)該清楚的?！?br/>
顧易航松開眉心，安穎知道的看來并不多，他低頭細看著這個妹妹，她最近兩頰消瘦了許多。
縱使有些事隔閡著，他看到這樣的她，也有些心疼溢出來。
他不禁朝她走去，抬手覆在她頭上，輕撫了撫她的頭發(fā)，算不上溫和道：“我知道?！?br/>
安穎呆愣了一下，顧易航很久沒有對她表現(xiàn)出這樣親昵了，她眼眶微熱，抿緊著唇。
顧易航并未再多說什么，轉(zhuǎn)身下樓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