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確定?”吳海成有些愕然的問道。
魏天碩的廚房,是半封閉的,為的就是不讓旁人偷學(xué)了他的技藝。平常時候,就連改刀伙計想把拼好盤的菜送到他的廚房里,都必須經(jīng)過他的認可以后,方才能夠進入。就連吳海成自己,也不會沒事跑到里面去,這是身為一個大廚的特權(quán)。
而今天,出奇的,魏天碩竟然讓陳風跟在他身邊,這無形當中就是在認可陳風,甚至有將他視為準徒弟的意思。
廚房里極有節(jié)奏的刀工聲音驟然減緩,那些改刀伙計以及普通廚師都心生嫉妒,他們根本想不通,一個新來的還沒見過面的家伙,竟然如此深得魏大廚親睞。反觀他們,努力了好幾年,卻依舊默默無聞。人比人氣死人,他們現(xiàn)在著實快要氣死了。
“只是跟在我身邊當個幫手而已,不管他身份是什么,這樣也不會辱沒他的身份。況且,他現(xiàn)在處于失憶階段,在后院干活難免捅出漏子,跟在我,對他也算有個照應(yīng)?!蔽禾齑T正色的說道。
魏大廚開口,吳海成自然不會駁了他的面子,而且自己剛剛心中的擔憂,如此一來,也算迎刃而解。就算陳風的勢力找尋過來,發(fā)現(xiàn)他跟在東域大名鼎鼎的魏大廚身邊,也不會找什么麻煩。
“也行,跟著你我也放心。那個無……小兄弟呀,跟著魏大廚好嗎?”吳海成還是詢問了一下陳風的意見。
陳風放棄了思緒,腦袋的疼痛減緩了一些,看了魏天碩一眼,緩緩點了點頭。
“那便跟我來吧!”
魏天碩眼中流露出一絲異樣的光彩,他現(xiàn)在對這個小家伙越來越感興趣。一個廚師,對于武道是沒有什么感覺的。不過,如果武道能鍛煉一個人的手法和心智,使其擁有比旁人更加超然的天資,這也是一種資本。
“把那劍齒虎改刀,虎肉下姜湯溫煮,虎骨卸下,留著備用?!甭窂綇N房,魏天碩還不忘吩咐一聲,眾人趕忙應(yīng)是。
“爹,我也想去看看。”吳爽當即又來了興致,說話間就要跟著二人走。
吳海成一把拉住前者,聲音低沉的說道:“剛剛發(fā)生了那種危險事,你還沒有記性嗎?魏大廚的廚房又不是誰都能進的,你要任性到什么時候?”
被吳海成指責一番,吳爽吐了吐舌頭,往椅子上一座,默不作聲了。
陳風緊隨魏天碩,穿過廚房,進入到了一個隔間里,隔間的門是能橫著拉開的竹簾。兩人進來以后,魏天碩將竹簾拉好,從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的任何情形。
小隔間還是很寬敞的,里面應(yīng)用器具應(yīng)有盡有,光是一個案板就有五米長,各種配料密密麻麻的放在靠墻的架子上,融合出的莫名香味,令人精神一震。
邁步走到案板前,魏天碩仔細打量陳風,在他左手裸露出的手骨上停留了片刻,忽然開口問道:“你的左手,能動嗎?”
很多人看了陳風這頗為嚴重的傷勢,都會覺得他的左手是個殘疾,魏天碩剛開始也是那么認為的,所以對陳風所展露出來的天賦報以嘆息。不過,當他仔細的回想了一下之前看到的那些白菜上的窟窿眼,又覺得有些奇怪。那些窟窿眼很小,若陳風只有一只手的話,肯定挖不出來,更何況是在那么短的時間內(nèi)完成呢。
陳風言聽計從,緩緩抬起左手,白凄凄的骨骼靈活的動了動,沒有絲毫的阻礙,看上去簡直比擁有血肉的手掌還要靈活。
“果然如此,真是奇特?!庇H眼看到這番場景,就連見過諸多大場面的魏天碩,都有些愕然。
一道靈光在心中閃過,他明白,眼前的這個少年,肯定不簡單。有心將這件事告訴吳海成,但同時魏天碩又有自己的私心。他極其渴望一個出類拔萃的徒弟,這是他非常不想錯失的,如果可能,他甚至希望陳風的記憶永遠不要恢復(fù),就這么乖乖的繼承他的所有廚藝。
“來,小子,我給你展示一點絕活?!?br/>
魏天碩從腰間掏出一個小皮包,將其打開,里面有二十四把造型各異的小刀。小刀小如鐵片,最小的,甚至比繡花針還精致,普通人捏在手里都成問題。
隨手抄起一個洗的通體透亮的胡蘿卜,手指翻點,瞬間銀光閃爍,六把小刀同時入手。下一刻,指尖翻飛,極其細小的胡蘿卜碎削四散崩飛,速度奇快,甚至比一般武者的刀法還要快上三分。
用了不到一刻鐘的時間,陳風清楚的看到,那普普通通的胡蘿卜,變成了一個古典美女。紅裳似裹,沉魚落雁,栩栩如生。就算有雕刻大師站在此處,也會忍不住感嘆,這手法,當真厲害。
一氣呵成,魏天碩長出了口氣,用絲綢手帕將刀具細心的擦拭干凈,感嘆道:“真是歲月催人老啊,要是我二十多歲的時候,完成這東西,比現(xiàn)在要快上許多?!?br/>
“你已經(jīng)很厲害了!”陳風在一旁也忍不住感慨。
魏天碩從案板上拿出幾柄雕刻用的細刀,放在陳風身前,笑問道:“你來試試,看看你能做到什么地步。”
“……”
陳風點點頭,走上前,抄起細刀,抓起一個胡蘿卜,本以為自己根本做不到前者那般精致的雕功。可是,在動手的一瞬間,他卻有一種莫名的感覺,似乎自己能做到更快。
刀光起,和魏天碩的精工細雕不同,陳風的細刀,在他手中大開大合,玄雷劍技無形中施展出來,刀體的表面,甚至帶上了一層薄薄的武元力。
魏天碩眼光自然毒辣,一看就看出了陳風的手法,眼中更是光芒大放,這個被他看好的少年,一度帶給他驚喜。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
魏天碩分秒不差的掐算著時間,八分鐘,在八分鐘多幾秒的時候,陳風的作品,完成了。
輕輕的吹掉留在上面的微小碎削,魏天碩清楚的看到,一個晶瑩的寶塔,出現(xiàn)在了他的眼前。
古典美女,玲瓏寶塔,兩個作品放在一處,都渾然天成。莫說什么廚藝,光是這一手,化作普通人身上,就足以讓他們衣食無憂。
“好……好……哈哈……”魏天碩欣然大笑,他終于找到了自己想找的人,陳風的實力加上天賦,是他這么多年見過最好的一個。
陳風放下刀具,默默的凝視著那個寶塔,頭又開始疼了。對于為何雕刻一個寶塔,他都沒有任何思緒,就是無心為之。但是,看著這個寶塔,卻又十分熟悉,一時間又讓他的記憶碎片凝聚了起來。
一見陳風又開始頭疼,魏天碩急忙從旁邊把自己的太師椅搬了過來,事宜陳風不要多想,坐下休息,同時還給陳風倒了杯香茶。
這番舉動,要是被圣水閣其他人看到,非得驚訝的下巴掉到地上。魏大廚何時伺候過別人,就連吳海成,都沒有這份待遇。
能得到這份待遇,也是陳風自己換來的,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魏天碩默認成了繼承衣缽的弟子。
中午時分。
今天圣水閣的客人特別多,而且還有幾桌極有身份的人士,就連吳海成,也都出面去敬了一圈酒。
在圣水閣二樓,一個最為奢華的包廂內(nèi),大桌面上擺滿了價格不菲的菜肴,酒香飄逸,六個衣著華貴肥頭大耳的中年人,舉杯換盞,好不熱鬧。
為首的一人,正是圣水城城主,李琦。
“李城主,這次旱災(zāi),皇室撥來的一萬斤皇糧,可要分到災(zāi)區(qū),切不能出紕漏啊。”一個頗有官威的中年人,正色說道。
李琦一身肥肉,麼樣就好似李昊的放大版一樣,說話的時候,露出一嘴金牙,滿臉的皺紋,好似要擰在一起似的。
“霍大總管,你放心,我老李辦事,你還不了解?!?br/>
李琦說罷,抬眼示意了一下坐在他旁邊的財政大臣,那財政大臣悄然的從袖袍里取出一個信封,里面裝了幾張金票,偷偷的遞給了霍大總管。
霍大總管滿意一笑,順手接過,放進了自己的口袋里,然后將杯中酒一飲而下。
“來,霍大總管嘗嘗,這圣水閣的廚藝,可是東域聞名?!崩铉蜌獾?。
霍大總管吃了幾口菜,連聲稱贊,隨意聊天,自然是問到了李昊的事情?!百F公子近況如何?想來年紀也二十出頭了吧,還沒完婚嗎?”
李琦苦笑道:“本來在五大院修行,可誰知這兩年五大院麻煩事諸多,學(xué)員的安全得不到保障,所以就棄學(xué)回來了?,F(xiàn)在天天在家閑逛,都這么大歲數(shù)了,也不定性,我拿他也是沒有辦法啊?!?br/>
“呵呵,男孩子都這樣,爭強好勝。等結(jié)婚以后,就自然會穩(wěn)定許多。怎么?這圣水城難道就沒有合適的?要不然我去帝都給你找尋找尋,看看有沒有門當戶對的?”
“算了,就不勞煩霍大總管了,我在這邊給他尋尋,也是該找個婆家了。”李琦感激的說道。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霍大總管看了看天色,便起身帶著自己的人馬告辭了。李琦迎送到門外,送走了客人,面色冷漠的返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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