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思遠渾身一激靈,手一抖差點把我推下臺階。王震以獵豹捕食般的速度刷地跳起來,一拉槍栓低吼道:“誰?”
路叔晃晃手電,慘白的光照出破舊的扶手和地板翹腳的臺階。一切都顯得那么平常卻又無比詭異,王霖朔聲音發(fā)虛地道:“剛才明明聽見怪聲了,不會是從上面?zhèn)鱽淼陌???br/>
王震仰著脖子狐疑地張望,他皺著鼻子,雙唇緊閉,眼珠在眼眶里左右旋轉(zhuǎn)了幾圈,握一握槍身推開抖成篩糠的勝子往上走。我的心立刻就吊了起來,欲跟上可身體卻不聽使喚。
王震的腳步聲和吱嘎吱嘎的臺階聲回響在狹小空間里,我屏住呼吸提起心,眼睛緊追著他不放。他疑惑的嘆氣聲和緊張的呼吸聲我都聽得無比清楚,但卻聽不見他拉槍栓的聲音。
王霖朔眼睛一眨不眨地道:“上面有什么?”
他疑惑地低聲道:“什么都沒有,黑漆漆的一片……我操,這是什么!”
他的聲調(diào)猛地拔高,緊接著就是紛雜的腳步聲和槍聲。除了不能動彈的我和胡三,所有人都彈起來往樓上沖去。我又急又驚,冷汗要流進眼睛里也渾然不顧,掙扎著去抓破舊的扶手想站起來。
這時樓上一片大亂,慘叫聲混雜著槍聲,匕首刺破皮膚的聲音夾雜著凌亂的腳步聲刺激著我的神經(jīng)。胡三滿頭大汗,抓著扶手不斷的掙扎欲站起來,可他的手腕上卻腫起老高使不上勁。我伸長了脖子想看上面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但視線卻被擋住,正當(dāng)我心急如焚,幾乎想把眼睛挖下來扔到上面看個清楚時,忽然有一人如颶風(fēng)般沖下來,粗暴的抓起我扔到背上,以不要命的速度往下沖。
我摟緊王霖朔的脖子,只覺得全身的骨架幾乎要被跌散架了,五臟六腑壓在一起。他氣喘如牛,汗如雨下,瘋狂地一步跨四五個臺階,好幾次差點扭了腳。
我心驚膽戰(zhàn),屏住呼吸扭頭看,張思遠氣喘吁吁的猙獰面孔首先映入我眼簾。再往后看,路叔和王震一邊奮力飛奔一邊踢開涌上來的細長黑影。在他們身后是黑壓壓,令人頭皮發(fā)麻的一大片黑色人影,但細看之下這些怪物又不能稱之為人,他們沒有鼻子眼睛,黑色的臉龐上只有一張血盆大口,細長的四肢看起來像章魚的觸手。
我驚得心幾乎要跳出來了,手足無措的從褲兜里掏出早已沒有子彈的槍,瞇著眼睛對準(zhǔn)一個手臂纏在勝子身上的怪物猛砸過去。趴在張思遠背上有氣無力的胡三忽地暴起,一把抄過半空中的手槍,眨眼間換好彈夾,對著緊纏著勝子的怪物猛一梭子。
我輕舒一口氣,一直全速飛奔的王霖朔卻忽然間一個趔趄,差點沒把我甩出去。我慘叫一聲,喊道:“你干什么,快跑!”
他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冷靜的超乎尋常:“前面沒路了?!?br/>
我全身的雞皮疙瘩全部暴起,不敢置信地抬頭,慘白的光照出一堵灰黑色的墻。雖說看到這個代表著我們走出了死循環(huán),但此刻我卻忍不住慘叫起來。王震兩只手鮮血淋漓,眼睛通紅,匕首上滴下來腥臭的血,他一邊砍下一個怪物的手臂一邊大叫道:“走啊!愣著干什么!”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他便瞥到了那堵冷冰冰的墻。他臉色頓時變得如紙般,大罵一聲,吼道:“我殺不完這么多怪物!”
話音未落,一只黑影忽地閃到他身邊,張口就往他的脖子上招呼。王震倏地向右一閃,匕首撲哧一聲捅進了怪物的脖子。我踢開一個氣勢洶洶撲上來的,心中大駭,心道怎么會有皮膚漆黑如墨,沒有眼睛的人形怪物?
王霖朔使勁去撞去推那堵墻,可它卻紋絲不動。我急轉(zhuǎn)過身,左右拳腳招呼,踢開向他撲來的怪物,心道墻如果是一扇活動門就好了。
路叔氣喘吁吁,胳膊上大腿上流下鮮紅的血,他瞥一眼彈夾,再看一眼黑壓壓,如泰山般逐漸向我們逼來,站滿了半截樓梯,長著血盆大口的怪物,攥緊拳頭道:“咱們今天恐怕是要折在這里了?!?br/>
或許怪物能聽懂我們的話,原本沸騰的它們此刻竟突然靜了下來,抱著雙臂一動不動的望著我們,嘴角扯開一抹詭異的笑。我毛骨悚然,猛地想起看動物世界時,一大群獅子面對幾只在劫難逃的斑馬時,似乎嘴角也綻開過這樣的笑容。
胡三強撐著用槍托砸倒一個不知好歹沖上來的,瞪著血紅的眼睛望著它們,冷汗順著他的額角流下來。張思遠用低到不能再低的聲音道:“我們怎么辦?”
我不死心的又拿身子撞了幾下墻,心里暗暗祈禱它會變成一扇活動門。雖這個想法在當(dāng)時十分不切實際,但這總比設(shè)想十幾分鐘后我的死狀要好一些。有些怪物已經(jīng)開始不耐煩了,它們呲起獠牙,細長但有力的雙臂高舉起來,微微向前擠動。
路叔深吸一口氣,背緊緊貼著墻,沉聲道:“接下來靠自己,能不能走出……”
他的話還沒說完,怪物忽地像海浪一般兇猛的涌過來,場面頓時陷入失控,子彈聲,匕首刺破皮肉聲,搏擊呼喊聲慘叫聲混成一團。幸虧此時我和胡三的疼痛都已減弱許多,否則我倆肯定是第一個掛掉的。我手上沒有任何武器,對怪物也不再畏懼,一心想殺出條血路來,對著迎上來的怪物就是一拳。
它發(fā)出一聲刺耳的慘叫,仰面倒下,我還沒來得及舒一口氣,后脖子上隨即一涼,一陣尖銳的劇痛傳來。我大驚,又是急轉(zhuǎn)身又是向后猛踢,好不容易才把它擺脫。我緊貼在墻壁上,踹倒一個怪物,趁著它爬起來的間隙伸手一摸,后脖子上兩排深深的牙印。
路叔背緊貼著墻,死死掐著一個怪物的脖子,臉紅的幾欲滴血。王震眼露兇光,踢開身后圍上來的怪物,一偏頭躲開一張血盆大口,手里的匕首又快又狠的扎進怪物的脖子里。胡三手中的匕首閃著紅光,所到之處沒有不哀嚎的,雖他的敏捷幾乎無人能比,可架不住怪物太多,傷口不住的滴下血來。
勝子被幾只怪物壓在身下,眼見的利齒就要刺進他的脖子。我心驚肉跳,大喝一聲使出蠻力推開堵在面前的怪物要去幫他,但卻覺得身后的墻似乎動了一動。
我猛地回頭,驚奇的發(fā)現(xiàn)原本紋絲不動的墻不知何時竟微微露出一道縫隙,縫隙中鉆出一絲清新空氣,似乎里面別有洞天。
狂喜之下我什么都顧不得了,背過身去使勁一推,墻發(fā)出一聲呻吟,竟變成了一扇半掩的門。路叔和王霖朔回頭一看,齊齊爆出一聲粗口,王霖朔踢開擠過來的怪物,一把拽過在怪物群中掙扎的張思遠,頭也不回的飛奔進門后。
王震原本黯淡的眼睛爆出光彩,他不顧怪物的啃咬糾纏,拳打腳踢的殺出一條血路,硬生生的擠進了門后。胡三忽地躍起來,踩著怪物的頭頂疾步跑過,一把撈起氣息奄奄的勝子,踹開幾只不停往里擠的怪物,躍進了門內(nèi)。
我早就在等這一刻,和路叔使出吃奶的力氣,咬著牙把門推上,靠在門后死死抵著門。其他人手疾眼快的把竄進來的十幾只怪物一個個解決掉,我踏著鮮血踢開門夾斷的怪物頭顱和手臂,上氣不接下氣地捂著傷口道:“它們……好像沒那么大勁了,連,連門都頂不開?!?br/>
路叔擦一擦額角上流下來的鮮血道:“我只感覺門后面有東西在不斷的頂,但好像并不能沖開。”
我小心翼翼的直起腰,離開門邊幾厘米的距離,耳聽著門后傳來不停的撞擊聲和啃咬聲,但門卻屹立不倒。我和路叔詫異的對視一眼,路叔皺著眉頭瞥一眼門又瞥一眼我道:“奇怪,剛才明明這是一堵墻的,怎么現(xiàn)在就變成了一扇門了?”
我一頭霧水,只會搖頭。張思遠坐在地上有氣無力的道:“既然都逃出來了,就別管那么多了,反正它又不會七十二變,趕緊先給傷口消毒才是正經(jīng)事?!笔謾C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