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兩人坐在客廳沙發(fā)上,薄念特別粘人的靠在余染身上,余染也順勢摸了摸她的小腦袋,“這是怎么了?”
薄念動動唇,“媽媽,我覺得我是個渣女。”
余染錯愕,“這話從何說起?。俊?br/>
余染,“媽,我之前是不是跟你和爸爸說過,我喜歡顧暢?”
“嗯,然后呢,喜歡一個人,不是很正常的嗎,這何渣之有???”
薄念圈緊余染,臉蛋有些紅,“媽媽,我覺得我也喜歡炎奕?!?br/>
余染表情微微斂住,垂眸看著自己肩上的女兒,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感覺,她笑了笑,“此話怎講?”
薄念,“看到炎奕受傷,我心底挺不好過的,我就是覺得吧,很頹喪;
而且炎奕似乎也不喜歡看到我跟顧暢聯(lián)系,我才從蘇州園回來,炎奕住在那里。
他受傷了,我很擔心。”
余染掰正閨女的身體,“念念,媽媽跟你普及一下啊,你得想清楚,你對顧暢是什么感覺,對炎奕是什么感覺?”
薄念想了想,細細的回想,好一會兒才開口道,“媽媽,其實炎奕對我而言,過于熟悉,特別熟悉,就像是哥哥一樣,你讓我喜歡自己哥哥,我覺得還挺奇怪的。
顧暢,我其實也沒多喜歡,就是覺得相處很舒適,不過我找不到你對爸爸的那種感覺,我不知道為什么?!?br/>
余染了然,“那媽媽換個方式問你?!?br/>
薄念眨眨眼睛,點頭,“媽媽你說。”
余染捏了捏她的小鼻子,“那你來告訴媽媽,如果以后再也見不到炎奕,或者炎奕跟人結婚了,你感覺如何?”
薄念想也不想的,“恭喜他?!?br/>
余染:“……”
閨女,你的情商,真的拯救不了,我跟你爸你哥的情商都挺高的,到你這里,怎么就這么變異了?
不可思議。
看到母親一臉無語的樣子,她眨眨眼睛,有些不好意思。
“媽媽,我說錯了嗎?”
余染,“念念,媽媽給你舉個例子,我跟你爸爸沒在一起之間,我對你爸爸的感覺是想靠近,但是怕被拒絕。
想疏遠,卻又特別不舍得,我是感情比較遲鈍退縮的一個人,是你爸先邁出的第一步,將我從沼澤里拽出來;
我獲得新生,放下了膽怯,然后你爸不辭辛苦,牽著我一步步往下走,跟你爸在一起,我才感覺到了優(yōu)秀之上還有更優(yōu)秀;
即便我做得不夠好,他也會不辭辛苦的陪著我,讓我成長,無微不至的照顧在身側。
那是我的感覺是,特別溫暖,不管做什么,我沒說,他就已經(jīng)想到,被一個人無時無刻關心著的時候,是很幸福的。
沒有任何人能超越。”
薄念眨眨眼睛,“可,每個人的感情,都是不可復制的啊?!?br/>
薄念點頭,“自然,所以我讓你自己去區(qū)分,自己去辨別,你的感情之路,是你自己的,你想想,你從小跟炎奕在一起,炎奕對你的了解多一些,還是顧暢?
我聽你哥說,你跟顧暢有淵緣,介意跟我說一說嗎?”
薄念自然不會介意,就將自己跟薄執(zhí)說過的話重復一遍,完全沒有壓力,薄念點點頭,“那好,你仔細想想,你對顧暢到底是感恩多一些,還是喜歡多一些?!?br/>
薄念皺眉,覺得感情真復雜。
她松開薄念,躺在沙發(fā)上,完全沒有了思考的興趣,就覺得自己想做一個廢物。
什么都不想的那種。
就跟自己床上的玩具熊一樣。
余染并不打擾她,去廚房給他們裝蛋糕,準備不麻煩家里的司機,讓女兒給兒子送過去。
薄念惱羞成怒的揉了一把頭發(fā),還沒思索出頭緒,鬧鐘就響了起來。
她捏著手機看了一眼,然后坐直了身體,余染裝好蛋糕出來,“你這是緊張什么,你有事兒?”
薄念沒將腦袋抬起來,淡淡的說了一句,“也不是什么大事兒,就是之前炎奕不是出車禍的了嗎?換藥時間到了?!?br/>
余染錯愕,“他出車禍,你怎么知道?你還知道他的換藥時間?”
薄念沒去看自己母親的表情,光顧著跟炎奕打電話了,就隨口說了一句,“因為他出車禍的時候,我正好遇到,還去他家看他了啊?!?br/>
余染想到她說去了蘇州園的事情,“今天才出的?”
薄念點點頭,“是,倒霉吧?!?br/>
余染:“……”
她還來不及說什么,薄念電話已經(jīng)被彼端的炎奕接起,“念念。”
薄念沒覺得自己電話自己母親不能聽,開的擴音,余染聽到那邊炎奕輕軟的嗓音,好笑的挑眉,這聲音,撒嬌嗎?
薄念咳嗽聲,覺得這聲音真的一點也不炎奕,“你該換藥了,你讓于洋去給你換藥?!?br/>
炎奕,“于洋沒在?!?br/>
薄念,“那你換藥怎么辦?一會兒傷口該感染了?!?br/>
說話間,她小眉頭微微皺著,似乎不太贊同他這種不愛惜自己的表現(xiàn),炎奕短暫的沉默半響,緩慢的開口。
“念念,你在哪里,我來找你幫我換好不好?”
薄念想了想,也行,“那好,我在鉑金帝宮,我爸媽家里,你直接過來,這邊有消炎藥,不用帶你的藥箱?!?br/>
“好。”
……
掛上點話,薄念看著余染,“媽媽,我覺得他可能是個腦子不太正常的人,要是我哥這么傻,我肯定罵人了?!?br/>
余染:“……你哥多無辜啊,你哥可聰明了,不管是智商還是情商,你似乎相差一大截呢,你居然好意思用你哥打比喻。”
薄念恍悟,“媽,我讓炎奕到這里來,不會不方便吧?”
“你都叫人來了,現(xiàn)在說不方便,你難道打電話給他讓他不要來了?”
薄念笑嘻嘻的,上去摟住了余染的手臂,“媽媽,這樣不太好吧,你看啊,你跟炎煙阿姨的關系這么好,將她的兒子掃地出門,就是不給炎煙阿姨面子啊?!?br/>
余染笑,“你放心,你炎煙阿姨,不會因為兒子跟我翻臉的,只是不讓他進門而已,又不是為難他。”
薄念,“媽,求你……給我個面子?!?br/>
余染:“……”
半小時后,炎奕由家里的幫傭帶進來,他看到余染,有些愣忪,不過很快調(diào)整好情緒,笑著跟余染打招呼,“染姨,打擾了。”
余染笑,“不打擾,念念讓你來的,我知道,手傷得嚴重嗎?”
炎奕搖頭,“不嚴重,就是需要定時換藥,我這不是不方便,讓后想讓念念幫我一下嗎,希望染姨不要介意?!?br/>
“不會,念念做什么都不算太好,有耐心給你換藥,都是奇跡了?!?br/>
炎奕眉宇間染上溫暖的笑意,顯然對于這個話很是高興,余染將客廳讓給兩人,自己上樓。
薄念讓炎奕坐在沙發(fā)上,咚咚咚跑去取來自家的藥箱,然后蹲在炎奕面前,小心翼翼的給他拆下手上纏著的紗布。
經(jīng)過幾個小時的溫養(yǎng),實際上也沒好到哪兒去,反正看著很是猙獰。
傷口邊緣還是微微泛白,薄念哼哼,“這就是不愛惜自己的后果,你以為你是鐵打的?”
炎奕認錯態(tài)度極好,“我錯了?!?br/>
薄念,“你哪兒錯了?跟我道歉干什么?又不是我受傷,大可不必啊,大可不必?!?br/>
炎奕悶著:“……你不太高興?!?br/>
薄念,“只是不太嗎?我很生氣,你看不出來?”
炎奕:“……為什么?”
薄念懶得說。
回到房間的余染,給炎煙去了一個電話,炎煙接到余染的電話很意外,“小染,你這電話來得有些不是時候?。磕阒牢疫@邊幾點嗎?”
余染,“從你接電話的速度看,對于你來說,還可以吧?!?br/>
炎煙,“在參加一個派對,沒回去,你這么晚給我打電話,什么事?”
余染,“你兒子在我家?!?br/>
炎煙沉默良久,回神問道,“你剛才說我兒子在你家嗎?在說一次?你說錯了還是我聽錯了?”
余染笑,“炎奕在我家,手受傷了,念念在給他包扎,你兒子膽子不小,居然敢讓我閨女給他包扎,他難道不擔心會適得其反,法爾讓傷口更嚴重嗎?”
炎煙大笑,“你還是這么有意思,關鍵是,我兒子可能會很高興適得其反,這樣就有足夠的理由讓念念一直幫他顧著傷口。”
余染:“……你確定,炎奕是你親生的嗎?”
“哎……”炎煙嘆息,“別說了,不爭氣的兒子,喜歡念念這么多年,不敢輕舉妄動,擔心念念反感他。
結果呢,守了這么多年,被人摘桃子了,他才行動,呵呵,活該,該出手時不出手,弄得好像別人會吃虧一樣?!?br/>
余染哭笑不得,“你這么看你兒子的戲,不太好吧?!?br/>
炎煙,“哪兒不好,我不嘲笑他,已經(jīng)是對他最大的溺愛了,更何況我之前給他意見的,你知道嗎,他居然不當回事。”
豈有此理。
余染哭笑不得,對著母子兩,簡直是不知說什么好,“我是很希望念念跟炎奕在一起的,但是念念今天跟我說,她覺得炎奕就像是哥哥一樣,完全沒有給她心動的感覺?!?br/>
炎煙捏了捏手指,笑了起來,有些歡樂,余染不解,“你怎么了?”
炎煙,“你告訴念念,如果想要知道自己對一個人動心的程度,那么可以讓對方脫光衣服,看看自己的心理反應;
如果想立即睡他,那么就是喜歡的,且想要來一段感情的,要是看對方赤著身體的樣子無感,那么這個人絕對不是她想要的良人,趕緊踹開。
相較于念念和兒子,我更喜歡念念啊,雖然不舍得兒子頹喪,但是更舍不得念念跟一個不喜歡的人糾纏,浪費時間。”
余染,“真不知道炎奕是不是你兒子?!?br/>
炎煙哈哈大笑,“是啊,親生的?!?br/>
余染掛上炎煙的電話,也沒著急下樓,反而是在臥室里休息了好一會兒,才緩慢的站起身,貯備下樓。
樓下,薄念輕車熟路的給炎奕包扎好傷口,看著炎奕的眼睛,“你下次,小心一點吧,總歸在身上留下傷口不太好?!?br/>
炎奕點點頭,“嗯,謝謝,那我先走了。”
薄念拽住他的袖口,“都這個點了,在家里吃了晚飯再走吧,不然一會兒我媽下來沒看到你又說我不好好招待你?!?br/>
炎奕點點頭,“那好吧,我挺你的?!?br/>
薄念瞪眼,“什么叫聽我的?”
炎奕摸摸鼻子,不說話了,薄念轉身打開電視看,正好是炎奕代言的廣告,薄念氣嘟嘟的鼓著腮幫子。
“沒看出來,你這香水廣告,這么騷氣。”
炎奕坐得頭皮發(fā)麻,說實話,這個香水廣告很大牌,而且簽約他是最久的代言人,魅惑而神秘,效果極好。
也是為數(shù)不多,他比較滿意的廣告成片之一。
但是現(xiàn)在被薄念這么一說,他如坐針氈,覺得那么高端的廣告,頓時也次了。
“下次我注意?!?br/>
薄念點點頭,“你說,你做什么不好,要去做明星,做明星就算了,接什么露肉的廣告?。课抑滥闵聿暮?,但是這也太暴露了?!?br/>
“念念說得特別對?!?br/>
薄念怒,“你還有沒有自己的原則,我說什么就對了?”
炎奕死性不改,一臉正氣,“念念說什么都對,反正就是我錯?!?br/>
薄念不想說話了,廣告時間不算長,大概就十五秒的樣子,但是專業(yè)人的眼光看,無可挑剔。
她就是不爽。
余染下樓來,就聽到兩人的話,這時候一言難盡的看著坐在沙發(fā)上的兩人,明明沒有多親近,但是那籠罩下來的氣氛,總是很和諧。
余染笑了笑,“炎奕在這里吃完晚飯在回去吧,念念一會兒吃完晚飯也要離開的,順便去給她哥哥送點蛋糕,你陪同啊?!?br/>
炎奕笑,“謝謝染姨?!?br/>
薄念皺眉,“媽媽,他的手能半殘的開車到我們家已經(jīng)不錯了,一會兒哥哥那邊我去送蛋糕,他吃晚飯就自己滾回家。”
余染扶額,“念念,關心的話說正常一點就好,你對別人也沒這么無理的啊,炎奕雖然是跟你打小就認識,好歹人家是客人啊?!?br/>
薄念無語,狠狠的瞪了炎奕一眼,“都是你,我媽都不最愛我了?!?br/>
炎奕低笑,很愉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