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涼北州縣。
這里雖離京城路途遙遠(yuǎn),但百姓安居樂業(yè),國泰民安。
小縣城的鎮(zhèn)子上住了約百來戶人家,家家戶戶和睦相處,生活細(xì)如流水潺潺,似淡泊寧靜,與世無爭。
“書兒,起床了,給娘去鎮(zhèn)上買點(diǎn)大米回來?!?br/>
狹窄簡陋的昏暗小屋,一個(gè)身影早起忙碌著。
暮書娘手握著祖?zhèn)鞯拿胤?,用大鍋熬制著香噴噴的米豆腐,靠這手藝活,市集上換點(diǎn)口糧吃,過著不富裕,卻還溫飽的日子。
補(bǔ)丁滿衣灰發(fā)滿頭的婦人,呆望著空空如也的米缸,喚醒著睡夢中十二三歲的少年。
少年生得瘦如竹竿,臉面倒是白凈秀氣,一雙透露出聰明的大眼睛,顯示著與眾不同。
眼睛是心靈的窗戶,從他的眼里看得出,一日必不同凡響!
少年名暮書,他爹在他幼時(shí)早逝,撒手人寰拋下了可憐的母子。
暮書從小比別人家孩子懂事,成了他娘的得力助手,幫家里分擔(dān)了不少。
白日市集辛苦賣豆腐,晚上還要準(zhǔn)備第二天的干貨,起早貪黑的,很是辛苦,可為了生養(yǎng)自己的娘親,再辛苦也值得。
他攥著皺巴巴的票子,蹦噠著出門去鎮(zhèn)上。
途徑一間小小的書院,聽著里面清亮整齊劃一的朗讀聲,他不由駐足。
書院他偷偷來過許多次,打小就蹲在竹林的墻角處跟讀,私塾先生見貧寒的他好學(xué),大方送了他幾本書。
《百家姓》,《三字經(jīng)》等書籍耳濡目染,收此寶書,自是開心不已。
暮書勤勞干著家活,也不忘了晚上借著燭燈勤學(xué)苦讀,遨游書海。
先生曾對他說,“想要脫貧過好日子,定要上京科舉參考,若是高中狀元,一輩子皆是衣食無憂了?!?br/>
暮書想著讓娘過好日子,他心中藏了一個(gè)夢想,并是一日上京科考。
先生疼愛之色問他,“暮書小兒,給你的書學(xué)入心了么?”
“先生,那些知識早已滾瓜爛熟了!”暮書一拍胸脯自信答。
先生滿意笑著點(diǎn)頭,“唔,十九年歲時(shí),應(yīng)是可大展身手了?!?br/>
暮書興沖沖來到鎮(zhèn)上,進(jìn)入一家規(guī)格小的米店,挑選制米豆腐的優(yōu)良大米。
常來光顧是熟客,又知他家一貧如洗,掌柜沒虧待他,物美價(jià)廉賣給他。
“暮書小子,你身子骨柔弱,費(fèi)力背那袋米干啥?我用三輪板車給你送家去?!?br/>
做生意的勞工見瘦小的他吃力背一袋米,拖著沉重的步伐往家回,心疼著這苦孩子。
“不用了,多謝!”
暮書不給人添麻煩,小小約個(gè)子硬撐著將米扛回家,路遇一算褂老先生伸手?jǐn)r下他。
老先生精明眼望他,道一語,“小兒,看你面相,將來必飛黃騰達(dá)!”
暮書卸下肩上沉甸甸的米袋,拿衣袖擦著滿頭大汗,仔細(xì)觀那老先生。
面前站立之人,雖已上了年紀(jì),但精風(fēng)氣骨有如年輕人,他手拿算褂的布幌子,一身素衫簡樸清高。
暮書聽了良言順耳,還是十分高興,不舍掏錢運(yùn)送大米,反舍得給老先生開口費(fèi)。
只是老先生不為錢財(cái),兩袖清風(fēng)而去。
回到家,親娘看著汗流浹背的他,拿著汗巾給他擦額上的滿頭汗水,心疼道,“出點(diǎn)勞力費(fèi),不礙事,別累著自己?!?br/>
暮書眉飛色舞對他娘道,“沒事,娘,等我一日飛黃騰達(dá),讓娘跟著我享清福?!?br/>
他娘一聽這話,瞥了他一眼笑,“你這孩子,癡人說夢,咱家歷代只有豆腐匠,可沒出過狀元?!?br/>
“我就是咱暮家狀元!”
暮書懷揣夢想,他娘只笑未語。
一晃六載春夏過,暮書年至十九,是青春最好時(shí)。
私塾先生的話語猶在耳邊,十九年歲時(shí),應(yīng)可大展宏圖!
北州縣離京城路程遙遠(yuǎn),光靠兩條腿上京,想來,不等參考科舉,怕是已累死在半路上了。
正好先生另一個(gè)弟子悅寅今年進(jìn)京趕考,他邀了三五好友同去,租下了一艘可乘搭六七人的畫舫客船,順便并捎帶著一無所有的暮書了。
天上掉餡餅的事,就此砸在他暮書的頭上。
他最應(yīng)該感謝的是先生,沒有先生從中牽引,那位仁兄也不會行好吧。
暮書對他娘說了此事,他娘不反對,反是支持他,“難得我兒孝心,寒窗苦讀多年,為了娘過好日子,奔赴錦繡前程…希望我兒高榜題名,榮歸故里!”
懷揣積攢多年的一筆小錢,暮書揮別娘親。
他娘倚靠在破舊的木屋門口,遙遙相望,含淚揮別…
“娘,兒定不負(fù)所期,金榜題名,榮歸故里!”
暮書毅然決然的轉(zhuǎn)身,朝著夢的方向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