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娘娘,世間學識博大精深,有誰能夠囊括所有的學識?太醫(yī)院的人也是普通人,同樣如此,醫(yī)術無界,臣子們都在精進自己的學識,擴充自己的儲備,還請娘娘不要妄斷?!?br/>
宋太醫(yī)這話已經(jīng)說的足夠禮貌了,他沒有任何反駁夢婕妤的意思,而是非常禮貌的述說了事實。
可是這話聽進夢婕妤的耳朵里,她反而不干了,冷哼一聲,看向宋太醫(yī)的眼神中透著不屑。
“手里拿著皇室的俸祿,卻是不能夠為皇室辦事,這讓本宮今后如何放心日后將病癥交與你們診治?說什么學識無邊,不過是為自己的學識貧乏找的借口罷了?!?br/>
夢婕妤說這話的時候,姿態(tài)高傲,根本不將宋太醫(yī)放在眼里,沒將太醫(yī)院的人放在眼里,宋太醫(yī)教養(yǎng)好,不和夢婕妤爭論,辯解,之前的回答也算是足夠的謙虛,這會兒夢婕妤步步緊逼,宋太醫(yī)能夠沉得住氣,宋小棉也不會忍受。
“夢婕妤,本宮早就聽聞,你琴棋書畫樣樣都精通,是不可多得的才女,這傳言應該沒有虛假成分吧?!?br/>
眾人都不知宋小棉突然之間插入這個話題是什么意思,紛紛詫異地看向宋小棉,卻對宋小棉所講的事情心中都是頗有微詞。
但凡之前都是大家閨秀,府上的千金,哪個沒有才藝傍身,琴棋書畫那都是必要學的,誰都沒聽說過夢婕妤還有這等稱號?
不由得,眾人便將目光從宋小棉的身上,轉(zhuǎn)移到了夢婕妤的身上,眼神中的不服氣和挑釁依稀可見。
后宮這些妃嬪,都是爭強好勝之人,不然的話,她們也不會為了爭奪皇上的寵愛,以及后宮的權(quán)勢地位,而明爭暗斗了。
所以,一聽說夢婕妤在女人都會的項目上自大,心中對夢婕妤不免充斥了不滿。
夢婕妤臉上卻是帶有傲嬌的神色,下巴越發(fā)的高昂,沒有半分的謙虛:“皇后娘娘謬贊了,這些都是小把戲,不值一提,人人都會的東西,自然要宋到極致,才能不輸他人?!?br/>
這個夢婕妤,真是一個將野心寫在臉上的人啊。
宋小棉緊接著便問:“那不知夢婕妤是否會彈《廣陵散》?”
不僅是夢婕妤,就連其他的妃嬪聞言也是一愣,《廣陵散》?這可是失傳了多年的曲目,那絕對是考驗琴藝的巔峰之作,若是能夠?qū)⒛鞘住稄V陵散》給完整的彈下來,必定會成為京城中人人都敬仰,并且稱贊的人物吧。
夢婕妤語塞,看其他人也是一臉震驚,她咽了口唾沫道:“這是失傳已久的曲目,無人能彈,臣妾又怎么會彈?”
言外之意,我不會彈也在情理之中。
宋小棉微微一笑:“那《滄海一聲笑》,《虞美人》,《枉凝眉》你總會彈吧?!?br/>
夢婕妤更是一臉懵啊,這些她聽都沒聽過,別說彈了。
她當然沒聽過,因為這些都是現(xiàn)代的曲目,宋小棉故意找茬兒說的,她要借此來教訓夢婕妤的目中無人和不懂事,沒教養(yǎng)。
宋小棉是后宮之主,平日里這些妃嬪如何,只要沒傷害到他人的利益,她倒是懶得去管教,可是,若是其品性侵害到了他人的名聲,這就需要她出面好好的調(diào)教一番了。
俗話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她不指望能夠僅憑一次教訓,便讓夢婕妤改觀,可是,至少讓她記住教訓,下一次,在宋小棉的面前,至少不要再犯相同的過錯,否則,宋小棉不介意反復的讓她在眾人面前出丑。
別說夢婕妤了,其他的妃嬪在聽到宋小棉說出的幾個曲目之后,也都是一臉茫然,不知所以然。
宋小棉卻只是針對夢婕妤,如果能夠通過這一次對夢婕妤的教訓,給他人也上一課,她同樣樂意。
“皇后娘娘,你說的這幾個曲目,當真存在嗎?臣妾怎么從來都沒聽說過?”
夢婕妤也覺察出來,宋小棉似乎是在故意找她的麻煩,只是她身為嬪位低的婕妤,不能明著說罷了,委婉一點兒的質(zhì)疑倒是可以的,至少,她覺得沒問題,皇后總不能夠因為她的質(zhì)疑而對她定罪吧。
宋小棉并不意外她的說辭,特意看了眼宋太醫(yī),然后目光才轉(zhuǎn)回夢婕妤:“都說你是才女,卻是連這幾首曲目都未曾停過,也不過如此嘛。”譏諷的意味可以說很濃厚了,在場人都聽得出來。
夢婕妤是當事人,自然更是能夠覺察出宋小棉對她的挖苦,臉色自然不好看。
“皇后娘娘,您這話是什么意思,臣妾會彈的曲目很多,可是這幾首,臣妾當真沒聽說過,況且,不知是臣妾,在場的這些娘娘,又有幾個聽過您所講的曲目的?”
夢婕妤一邊說著,一邊還尋找認同感的望向其他的妃嬪,然而,其他妃嬪為了少惹事,都刻意不去迎上夢婕妤的目光,而是將目光望向了他處,完全不給夢婕妤搭話的機會。
可若是這樣,她們就以為夢婕妤識趣的不搭話,那簡直是太高估夢婕妤的教養(yǎng)了。
夢婕妤拉住熹嬪,還刻意提高了聲音:“熹嬪娘娘,你說呢,皇后娘娘說的這幾首曲目,你聽過嗎?”
熹嬪都被夢婕妤給點名了,在場人也都聽到了她被問話,不回答自然不好,雖然她面上露出尷尬的笑,可實際心里早就將夢婕妤給罵了千萬遍了,心說從前怎么沒發(fā)現(xiàn),這個夢婕妤這么不會看眼色啊。
“臣妾,確實沒聽過?!膘鋴寤卮鸬暮苁敲銖?,說這話的時候也是看著宋小棉,根本就沒去看夢婕妤,還不動聲色的將自己的胳膊從夢婕妤的手中給抽了出來,刻意拉開了和夢婕妤之間的距離。
夢婕妤又尋找認同感的將目光望向其他的娘娘,一把拉住敬嬪:“敬嬪娘娘,你呢?”
敬嬪在心里翻了個白眼,將夢婕妤的祖宗都給罵了一個遍,和熹嬪同樣的表現(xiàn),臉上很尷尬,對宋小棉道:“臣妾也沒聽說過,不過,世間那么多的曲目,臣妾所學有限,有沒聽過的也很正常,總不能每一首都會彈吧,若當真都會彈,臣妾早就成了曲藝界的泰斗了。”
敬嬪這話說的有些自嘲,同時也是在側(cè)面稱贊了一下皇后娘娘見多識廣,知道許多她們所不知道的曲目。
隨即,便有妃嬪抓住機會,對宋小棉稱贊:“就是,皇后娘娘真是博聞廣識啊,什么都知道,這些臣妾們都沒聽過呢。”
其他妃嬪也緊跟著附和。
夢婕妤一看,其他人都倒向了宋小棉,竟是沒人站在她這一邊,不免有些不高興,自尊心作祟,讓她高聲質(zhì)疑宋小棉:“皇后娘娘,你剛才所說的曲目,莫非你都聽過?據(jù)臣妾所知,你的琴棋書畫也不輸于臣妾,不知對這幾首曲目,是否會彈奏?”
敢于質(zhì)疑皇后娘娘,這個夢婕妤,還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膽啊,有種完全不將宋小棉放在眼里的大膽。
其他的妃嬪并非擔心夢婕妤,反而都以一種看好戲的姿態(tài),看夢婕妤和宋小棉之間的這場爭斗。
宋小棉淡然一笑,站起身,緩緩逼近夢婕妤,她還身懷有孕,小燕唯恐主子會有危險,一直都在旁邊虛扶著,跟著宋小棉一同逼近了夢婕妤。
誰知道這些妃嬪都是安的什么心,但凡她們有陷害主子的舉動,小燕都會沖上去,代替主子給攔截下來,要么,就讓惡果實現(xiàn)在自己的身上,絕對不能讓主子遭受任何傷害。
夢婕妤被宋小棉的突然逼近給嚇到了,這不是在討論曲目嗎?怎么皇后娘娘這架勢……這是要動手,在諸位妃嬪面前?
夢婕妤突然之間心里沒底了,不免開口問道:“皇后娘娘,您這是……”
宋小棉卻不理會她的疑問,反而步步緊逼,直到將夢婕妤逼到了角落,退無可退,她才微微一笑,可這笑容看在夢婕妤的眼中,卻是如同看到什么驚嚇的事情一樣恐怖,帶著警告的意味。
“本宮怕你聽不清,鄭重其事的回答你,這些曲目,本宮都會。如果夢婕妤當真想要聽,該如去延禧宮坐坐,本宮一一彈給你聽?!?br/>
夢婕妤被宋小棉的強大氣勢給逼的怯懦了許多,說話也不似之前那般有底氣,聲音里都有幾分顫抖:“好,皇后娘娘說話可要算數(shù),沒聽過去的曲目,臣妾是一定要去聽一聽的,看什么樣的曲目,竟是會讓皇后娘娘這般記掛在心。”
宋小棉心中冷笑,這個夢婕妤,真是一點兒都不機靈啊,她完全沒意識到,宋小棉之所以提及這個話題,和之前她看輕宋太醫(yī)有什么關聯(lián)。
宋小棉不介意提醒她:“正如敬嬪所講,世間曲目之多,饒是你熟宋琴藝,被稱之為才女又如何,不還是有很多曲目未曾涉及,醫(yī)術也是一樣?!?br/>
宋小棉說著,緩緩走到宋太醫(yī)近前,夢婕妤這才驚醒,原來,皇后娘娘費了半天勁,是在這兒等著自己呢。
“宋太醫(yī)說的對,學識無涯,都不過是在探索途中的人,又何必譏笑,看輕他人?”
宋小棉這幾句話,說的極為重,神色也突然之間凜然起來,那望向夢婕妤的眼神中,滿是警示之意,夢婕妤理虧,無以反駁,只是低下頭,不去迎合宋小棉的目光。
宋小棉也不指望她能服自己,或者是認同自己說的話,對于夢婕妤這樣好勝心強,而又毫不將他人放在眼里的人,別人饒是苦口婆心,她也未必能夠聽得進去。
不過是當眾教訓一番罷了,同時也能為宋太醫(yī)挽回顏面。
宋小棉一直都認為,行醫(yī)救人是一個神圣的職業(yè),宋太醫(yī)若是因為夢婕妤的話,而導他日后看病情緒墮落,對于后宮來講,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誰都有鬧情緒的權(quán)利,宋太醫(yī)也是一樣,不能因為他年紀大,就理應去原諒夢婕妤的口無遮攔,乃至是故意為之的譏諷。
所以,宋小棉有必要讓宋太醫(yī)的地位和形象重新樹立起來,也該為他找回他身為醫(yī)者的尊嚴。
宋太醫(yī)感激地看了眼宋小棉,微微施了一禮,宋小棉則重新將眾人的關注力牽引回到王美人的身上。
正在這時,卻聽下人稟報:“皇后娘娘,姚貴妃來了。”
諸位妃嬪臉色微微一變,主張王美人就是因為宋小棉的湯藥而倒下的,正是姚青青,姚青青一向都看不慣宋小棉,這下,兩人碰面,可有好戲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