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越來越弄不懂曾祖到底讓我明白什么。起初是講:“‘天道自然無為,人的行事也要效法天道,不要妄自作為?!F在又讓去給‘錦’上添個‘花’,真不知道‘天道’是讓我‘為’,還是讓我‘不為’?”
曾祖看到我緊皺雙眉,知道我還在糾結什么,便把我攬到懷里,看著我紅彤彤的臉蛋,說道:“孩子,隔壁兩人的境遇可是驚天地泣鬼神,他們兩人的劫數已過,只是茫然不覺而已。”
“難不成尸體還能活過來?大嗓門卻不能意識到?”我問道。
“孺子可教也!”。
曾祖接著說道:“大嗓門口中的這個柳妹----柳姑娘,雖然氣絕,但是她的魂魄并沒有散去,而是被禁錮在了她自縊的花轎里,柳姑娘要蘇醒過來,還待明天晚上大嗓門正巧雇用那頂花轎送尸體還鄉(xiāng)時才行。
正因為柳姑娘遲早都是要活過來,所以你去錦上添花,讓他少受點痛苦也算是做了一件功德?!?br/>
“重孫明白了,我這就給他倆添花去?!蔽遗d奮地說道。
我從曾祖的懷里走到門口,又轉身回來,低著沉思:“我找不來柳姑娘自縊的那頂花轎,何談添花”
我低著頭,極力的想著辦法,五鬼卻怕我看不到它們的存在,輪番在我面前飄游煩惹。
我實在想不出個辦法,不由得動起了意念,突然“西方太妙至極天尊”在我腦海里閃現,我連忙唱喏:“太妙至極天尊”。
喏吧,霎時間,右手心頓時隱約有一種異樣,感覺暖暖的、癢癢的,心中也登時清爽起來。這時正好甲乙兩鬼來到我面前,我便一手抓住一個,說道:“跟我來!”
與其說是我敲開了隔壁的房門,倒不如說人家根本就沒有關門。房中那伙人被嚇走時,根本就沒來得及關門,傷心欲絕的大嗓門,只顧跪在床前哭他的柳妹,才不關心門關與否。
我敲了幾下門框,不見大嗓門反應,也就默了他同意我進門。于是我?guī)е鴥蓚€保鏢小心的進到了房里。
大嗓門回頭打量著我,問道:“發(fā)癔癥啦?還是走錯房啦?”
我笑著說道:“既沒發(fā)癔癥,也沒有走錯房,只是睡不著來找你聊聊?!?br/>
他瞪著驚奇的眼睛,看著眼前這個十歲左右的小孩子,半天才說了句:“淘氣,大半夜不睡覺到處亂跑,不怕你娘著急,快回去?!?br/>
“嘿!”這大嗓門人還挺有人情味的。就憑這一點,我也要讓你早一天看到活過來的柳姑娘。
不過,我也不能義氣用事,既然意念中現出“太妙至極天尊”,尊神所賜的“量尺”又有了感應,我還是先瞧瞧這對有情人的“情”是何物,以及兩人前世今生的緣分如何再說。
我沒有理會他說的話,而是默默地動起意念,可是腦海了只有一幅畫面,那就是一個殷實家的子孫們正歡天喜地為兩位耄耋老人做壽。兩位老人看似眼熟,卻又是想不起在哪里見過。
無奈我收起意念,用手一指躺在床上的柳姑娘,鄭重其事的給他說道:“我知道你和她已是陰陽兩隔,但不知道你是想隨她死哪?還是想讓她隨你活?”
他聽了我這話,臉色猛然陰沉下來,騰的一下站起身來,伸手去取床頭墻壁上掛著的那把寶劍。
他的動作再快上十倍也比不上乙鬼快,當他的手將要觸到那把寶劍的時候,眼看著那把寶劍嗖的一聲離墻而去,在空中轉了個圈以后,劍柄緩緩地跑進我的手中。
大嗓門呆呆的看著寶劍的去向,這一幕瞬間打消了他反抗的念頭,只見他把頭一仰,一幅慷慨飲劍的氣魄猛然呈現。
很明顯,他已經誤會了我,不知道把我當做了什么人。我也沒有急于辯白,而是繼續(xù)說道:“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大嗓門倒也干脆,不卑不亢,中氣十足,說道:“愿隨柳妹一死。”
我雖然覺著好玩,卻還是嚴肅的說道:“我成全你,不知道臨死前你可有話要說?”
“可否先讓我埋葬了柳妹?”他口氣中帶的悲凄。
我聽后心中一酸,自感玩笑開的過大了,可又想不出收場的方法,便順口說了句口頭禪:“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惡?!闭f完,又不知道該往下說些什么。
大嗓門好像也是順口接了句:“那又怎樣?”
“我倒可以成全你們同穴?!蔽乙膊恢肋@句話出自哪里,順口說出。
“生不同衾,死要同穴,”是之前大嗓門親自說過的話,當他聽到我能滿足他這個愿望時,雖有些激動,卻很理智的問道:“要我做些什么?”
這句話使我想到了那頂花轎,我便說道:“你讓柳小姐再做一次花轎,然后與她拜堂,成親以后,我會把你們兩人合葬在一起的。”
他果斷的說道:“那就有勞尊駕,找頂花轎來吧!”
我心中一樂,說道:“這頂花轎可不是隨便那一頂就行,需要柳小姐生前做過的那頂。”
“哼!士可殺不可辱,來吧!”他說著,又把脖頸一挺,又是一副視死如歸的豪邁。
我不知道他為何暴怒,突然來得這一嗓子,倒把我嚇了一跳。
我雖然不想開這種我自己都認為太過分的玩笑,可是,話趕話趕到這里,好像是不由自主似的。
“那就愛莫能助了!”我無可奈何的說了句。
峰回路轉,當大嗓門的眼光從柳姑娘的尸體上挪開的瞬間,突然果斷說道:“好,您就把那頂花轎取來吧!”
“那好,你告訴我那頂花轎現在何處?”
這句話又使他神情異樣起來,他就像看怪物似的把眼光很勁盯著我看,半天反問了句:“轎子在哪里你們問我?明知故問!”
我又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我想,此時我要把實情說出,他肯定也不會相信。唉!只怪自己話頭起的不對,既來之則安之,還是接著往下裝吧。
我重復之前的問題:“那頂花轎再哪里?”
他看得出我不是再跟他開玩笑,疑惑的說道:“在紀家。難道你不知道?”
“那個紀家?”我緊追一句。
他臉上的表情頓時更復雜起來,又是對我一陣打量,最后還是認真做答:“往南二十里,紀家莊,雖然叫莊,就是孤伶一宅,宅院是去年新建?!?br/>
我不知道丙丁二鬼何時來到門口的,我與大嗓門的對話,它倆定然是聽在了心里,當我的目光無意間看往門口時,發(fā)現它兩對著我指手畫腳、擠眉弄眼,我頓時明白它們心中所想,隨對它倆點頭默許,兩鬼欣然領命,轉身的瞬間已消失在了茫茫夜幕中。
我的動作沒有逃過大嗓門的眼睛,當我對著門口點頭的時候,他的目光也投向了門口,他自然是看不見二鬼的,所以他往門口看了一眼以后,瞬間收回疑惑的目光,更加不解的審視起我來。
剛才,我只顧與大嗓門說話,一時間竟忘了柳姑娘的靈魂,我好奇它現在再做些什么,于是,我不管大嗓門異樣的眼光,兀自在房間里四處搜尋著那個靈魂的影子。
我費了半天的時間也沒有找到它,心想:“這要是找不到它,待會花轎來了以后,即使柳姑娘的魂魄回歸了肉身,偏又少了它時,那活過來的柳姑娘豈不成了白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