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家的會客室分為內(nèi)外兩間,外間的座位較多應該是用來召開家族會議的。而內(nèi)間相對來說就要精致一些,估計只有閣老級的人物才有資格在里面接受家主的召見。
盡管我身上的虛名頗多,但卻不足以和燕家閣老級的人物相提并論,所以我并不認為自己有資格進入內(nèi)間??删驮谖乙詾槭陶邥盐液脱噍p舞引領到外間就止步的時候,他卻并沒有停下。
也不知道燕輕舞是不是也有和我相同的疑惑,當我看向她時,現(xiàn)她也在看我。從她的表情可以看出,她應該也是和我一樣不明所以。
隨著侍者將一扇厚重古樸的木門緩緩開,一個正在喝茶看書的中年大叔就出現(xiàn)在了我的視線里。不用問,他應該就是漠北燕家的現(xiàn)任家主燕鎮(zhèn)吾了。
說燕鎮(zhèn)吾是中年大叔可能有些勉強,畢竟從長相來看他最多也就三十五六歲的樣子。不過我卻知道他已經(jīng)四十有八了,之所以會如此的逆生長,完全是因為儒家的心法所致。儒家和道家一樣,最看重的就是一個“養(yǎng)”字。只不過道家的“養(yǎng)”是養(yǎng)生,而儒家的“養(yǎng)”則是養(yǎng)氣。
所謂養(yǎng)氣,其實就是在體內(nèi)衍生出一股浩然正氣。儒家的術法大多都是靠這股浩然正氣來施展,體內(nèi)是否存有浩然正氣也算是儒家子弟的一個象征。在浩然正氣的滋養(yǎng)下,儒家子弟大多數(shù)都會身體康健壽數(shù)綿長。盡管比道家的無為之法要差上不少,但也足夠儒家的那些大儒們長命百歲了。
燕鎮(zhèn)吾既然師從亞圣孔臨,自然學得了正宗的養(yǎng)氣之法。別說相貌比實際年齡年輕個十幾歲,就算是鶴童顏也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在我的想象中,燕家的家主就算是個書生,也必須是肩寬背厚膀大腰圓的虬髯大漢。說話如鐘,行走如風,脾氣如烈火,雙目似銅鈴??墒钱斘铱吹秸嫒说臅r候,卻現(xiàn)之前自己的想象只不過是臆想罷了。別說雙目似銅鈴了,就連虬髯都沒有。
因為坐著的關系,燕鎮(zhèn)吾的實際身高我很難看得出。不過據(jù)我猜測也就一米七五的樣子,至于體重身形,恐怕比我還要不如。只見他面白如玉,目若朗星,三縷青須垂于胸口。再加上那一身的粗布麻衣,整個就一唐宋年間的私塾先生。
燕鎮(zhèn)吾在現(xiàn)有人進來后,就將手中的書放在了身前的小竹桌上。就見他先是捻了捻胡須,然后才指著離他最近的兩個座位說道:“來,坐在那里,那里離得近些?!?br/>
也許是在世俗上學時沾染的壞習慣,當有許多座位擺在我面前時,我都會下意識的坐在最后??蛇@位燕家家主此時卻讓我坐在最前面,這不由得讓我是一陣的膩歪。不過正所謂長者賜不敢辭,既然人家都這么說了,我也只能卻之不恭了。
在我和燕輕舞坐在燕鎮(zhèn)吾所指定的位置后,那名負責引路的侍者就鞠了一躬緩緩的退了出去。隨著關門的聲音響起,坐在主位上的燕鎮(zhèn)吾就開始上上下下的打量起了我。
和我的拘謹不同,燕輕舞明顯不是第一次被身為家主的燕鎮(zhèn)吾單獨召見了。盡管她和我一樣也有些緊張,但可以看得出她是因為做了錯事才會如此的。
“那個...那個...吾叔叔,我這次應該不會...不會有什么事吧?”燕輕舞弱弱的問道。
說實在的,我還真不知道燕輕舞到底是惹了什么禍才逃出漠北荒原的。我只知道她好像是為了完成什么任務才用羽化仙居伙計的身份混到天都的,不過現(xiàn)在看來,那應該只是個借口而已。
“舞丫頭,你有沒有事我不清楚,這要等你爹回來由他決定。不過你這次闖的禍可是不小啊,雖然我也看不慣那小子的行事作風,但人家怎么說也是顏家家主的親孫子,你說你怎么就給閹了呢。斷人子孫的事,就算是我想保你,都張不開那個嘴。這樣吧,你一會去找你爺爺,我看現(xiàn)在也就他老人家能有那個面子?!?br/>
聽了燕鎮(zhèn)吾的話,我立時感覺兩腿之間一陣冰寒??磥硌噍p舞這啞嗓子的小丫頭還真是個暴脾氣,居然還有一言不合就碎蛋的愛好。雖然不知道那位顏家的孫子是怎么得罪這位女煞星的,但殺人不過頭點地,要知道男人也是有尊嚴的。
也不知道燕輕舞這啞嗓子小妞是抽得哪門子瘋,居然在聽到燕鎮(zhèn)吾讓她去找她爺爺求情之后,就屁顛屁顛的跑出了會客室的內(nèi)間。看著她那遠去的身影,我真想隨她而去??墒钱斘覄傄炎约浩ü商饋淼臅r候,一直坐在我對面的燕鎮(zhèn)吾卻警告式的咳嗽了一聲。
在聽到咳嗽聲后,我整個人就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一般,身體突然僵硬了起來。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當我的屁股再次和地面有了些許的接觸時,這種僵硬感才得以消除。
此時我才明白,為什么我在進入這會客室的內(nèi)間之后就有一種被壓制的感覺。原來我面前的這位燕家家主并不是星階,而是實實在在的月階。難怪我剛才用觀氣之法什么也沒看出來呢,原來并不是他學了什么屏蔽探查的術法,而是實力差距太大。
我一直以為大師兄會成為整個玄門中第一個在五十歲之前就踏入月階的強者,現(xiàn)在看來還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難怪漠北燕家在長老院的打壓下還能在這種苦寒之地建立如此大的勢力,原來其實力居然是如此的強悍。
人和妖不同,隨著年齡的增長,道行固然會增加,但突破桎梏的成功率卻也逐年遞減。畢竟身體機能在那擺著,有些東西并不是靠某些功夫或者靈丹妙藥就能彌補的。如果可以選擇的話,修行者還是加快晉階度的好。因為年紀越小,白日飛升的幾率也就越大。
盡管上清門也有不少月階強者,但那些人大多都是些七八十歲以上的老頭子。就算是我那天縱奇才的恩師,也是在六十四歲時踏入月階的。由此可見,一個四十八歲的月階強者有多么的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