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穹在清翠閣,聽著那邊的動靜,輕嘆一口氣。
她本來還有些不知道該讓白如承受什么樣的懲罰比較好,沒想到還沒等她出手,白如就先把自己給作死了。
哎,這個時間點,為什么偏偏要往白鵬眼前湊呢。
白鵬為了尋求強有力的聯(lián)盟,能暗地里承諾去迎娶人家和離在家的小姐為嫡妻,又為什么不能也將她送出,去穩(wěn)定這個聯(lián)盟關(guān)系呢。
雖然這些事情是離坤親自盯著白鵬后她們才知道的,但是,其對著白鵬多年來,也早該明白。
在這白府里想要生存下去,要不就有自保的能力,不然就需盡量減小自己的存在感,力求不被人關(guān)注到。
白如還偏在這個時候自以為是的讓其姨娘去白鵬眼前晃蕩。
終究是縱然有再多小心思,可是都局限于這內(nèi)宅,局限于怎樣獲取父親的喜愛。
格局小了,還沒有深刻認(rèn)識到人性的惡。
離坤在神格世界內(nèi)以神識傳音給她,“有這感嘆的時間,你能不能進(jìn)來給我們烤點肉吃?”
九穹對著天翻了個不雅觀的白眼,身形一閃進(jìn)了神格世界。
————
這天,九穹剛將白靈送進(jìn)秘境球去修煉,院落里突然傳出了一絲響動。
眉頭輕皺,閃身出去猛的將房門拉開,就對上了外邊正舉著手要敲門的江四。
江四風(fēng)塵仆仆,眼眶里布滿紅血絲,一看到九穹,立馬單膝跪地,低頭抱拳低沉道。
“九穹小姐,求您救救我家少主!”
九穹輔一看到這樣的江四時,心里就有了一瞬不妙的感覺。再聽他的話,心臟陡然跟著“咚咚”的劇烈跳動兩下。
她雙目一凝,上前一步一把就將江四從地上拽了起來。
“你家少主怎么了?!”
“少主回去后,本來要突破晉級,但是怕突破的過程中壓制不住寒毒,所以借了洛水學(xué)院的炎洞用,以期那里邊的烈焰高溫能壓制他體內(nèi)的寒毒。”
“沒想到,少主一進(jìn)去就是幾個月,等我們意識到不對勁兒進(jìn)去查看時,才發(fā)現(xiàn)少主已經(jīng)走火入魔暈倒在地,而寒毒也徹底爆發(fā)了?!?br/>
“我們找遍了梵海大陸的靈醫(yī),可是大家都束手無策。說是,再這樣下去,恐怕……恐怕……”
說到最后,江四的眼眶通紅,極力壓制著即將要奪眶而出的淚水。
“屬下實在沒辦法了,只能來找您。您之前能將少主的寒毒壓制,這次您也一定會有辦法的吧……”
江四語氣中含著的最卑微的請求和最熱烈的期望,讓九穹想當(dāng)這是一個玩笑都不可能。
她緩緩松開攥著江四衣服的手,那手因為一直用力,青筋從白皙的手背隆起。
腦海中一片迷茫,眼前只剩那人或冷漠或溫柔的眉眼,還有那笑意款款的一句“阿穹,等我回來”。
九穹狠狠地閉了閉眼睛,良久,她才沙啞著嗓音沖著江四說道。
“你先回去,讓人盡可能的穩(wěn)住他的情況,不出七日,我定會過去找他!”
江四看著九穹的神色,莫名的就相信她一定可以按照她說的做到,哪怕她從煉氣期開始修煉到現(xiàn)在還不足一年。
好像多日來黑暗的天空終于有了要透出陽光的征兆,那壓抑在其眼眶深處的淚水到底沒控制住,重重的砸在九穹門前的地上。
他抹掉臉上的淚水,從懷中掏出一塊兒傳信玉符交到九穹手中,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九穹小姐,我在梵海大陸歸墟府等候您的到來!”
九穹望著江四的背影漸漸地消失眼中,“哐”的一聲將房門重新關(guān)上,再次出現(xiàn),已經(jīng)是神格世界內(nèi)。
她站在神泉邊上,摩挲著手中的傳承雕像。
離坤、唧唧和血霧蛇默默地出現(xiàn)在她的身邊。
“妞兒,你沒事兒吧?”
九穹瞅瞅擔(dān)憂的圍著她的伙伴,卻沒什么心情安慰它們。
她抬頭看了看天空中那個閃耀的秘境球,輕聲道:“各位,做好晉級的準(zhǔn)備吧!”
說完,猛地將手中的傳承雕像扔向高空。
說到底,這傳承雕像也是被煉化的秘境呀……
之前她擔(dān)心自己晉級太快,影響根基,所以一直都沒有將其融進(jìn)神格世界。
畢竟以第一次的經(jīng)驗來說,煉化后的秘境融進(jìn)神格世界,會讓神格世界擴張,大幅度的提高她的修為。
但是,現(xiàn)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轟……”
傳承秘境剛進(jìn)入到一個位置,天空中就傳出一陣耀眼的光芒,整個秘境跟著震蕩不已。
九穹盤膝穩(wěn)穩(wěn)地坐在地上,靜靜等候那一刻的到來。
————
“滴滴答答,滴滴答答……”
歡快的嗩吶鑼鼓聲引著一個喜慶的隊伍緩緩地走進(jìn)城中,自換城主之戰(zhàn)后好不容易緩過勁兒來的雲(yún)城百姓,都爭相涌上街道觀看。
只見前邊兩個身材魁梧,一臉兇相的男子騎在高頭大馬上,奏樂、手舉著“囍”字牌和彩傘的禮隊緊隨其后,最后邊跟著奴仆數(shù)人,當(dāng)中一個八抬大轎隨著隊伍穩(wěn)穩(wěn)前行。
“呵,這是誰家娶親,這么大陣仗?”
這種場合下,甭管是相熟還是不相熟,只要自己不明白,逮著身邊的人就是問。
旁邊一個精瘦男子,雙手環(huán)胸,看了眼后邊擠上來的人,嗤笑一聲。
“這啊,當(dāng)然是雲(yún)城第一世家白家才能有這么大的排場啊?!?br/>
誰料這話一出,旁邊本來不知怎么回事兒的人問題更多了。
“白家?白家大少爺廢了,二少爺是個不學(xué)無術(shù)的,還能娶到這么大排場的媳婦兒?”
“是啊是啊,是白家哪個少爺娶的呀?”
眾人扒住那個最開始說話的男子,一個勁兒的問道。
那男子惱怒的從眾人手中拽回自己的衣服,捋了兩下,索性將事情一下子說明白了。
“是現(xiàn)任白家家主娶妻,娶的這是風(fēng)城馬家的三小姐。”
“嘶……”
“白家家主?!”
“他不是有妻子嗎?”
“風(fēng)城馬家,不也是個二等世家嗎?”
可是當(dāng)他們再想問時,身旁那精瘦的男子不知何時已經(jīng)沒了身影。
遠(yuǎn)遠(yuǎn)地,一個機靈的小廝跟在那男子身后,低聲嘟囔。
“我說瑨少爺,您來了雲(yún)城不去樓里,來這兒干什么呀,可讓奴才一頓好找?!?br/>
歐陽瑨抬手敲了一下那小廝的腦袋,哼笑一聲,抬腿往無量樓走去。
此時的白府內(nèi),白鵬正身穿一身喜慶的紅衫站在前廳,等待迎接即將到來的新人,周圍是平日里跟白鵬交好的其他世家的家主或者老爺。
甭管大家心里怎么想的,這樣大的日子,該出面還是得出面,畢竟以后還要一起在雲(yún)城生活,畢竟白家還是這雲(yún)城的第一世家。
眾人正熱熱鬧鬧的打趣著白鵬,說著吉利話,后邊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白鵬連著其他人一起回身望過去,就見本該被關(guān)在后院的蔣氏披頭散發(fā)的跑了出來。
她腳步虛浮,手中握著一把帶血的劍,雙眼充血,狠狠地瞪著白鵬。
看到這一出,本來還熱鬧異常的前廳陡然安靜下來,賓客悄悄地往后退了兩步。
白鵬的眉頭狠狠地皺在了一起,還沒等說話,蔣氏就提著劍沖著白鵬狠狠地刺了過來。
“啊……”
人群里傳出一聲聲緊張的低呼。
下一秒,卻見白鵬一掌揮出,將蔣氏掀飛出去。
后者重重的撞在側(cè)邊粗壯的柱子上,又狠狠地摔落在地,“噗”的一下噴出好大一口血。
“來人,將蔣氏帶下去?!?br/>
白鵬一臉陰沉的招來幾個人,沒多看蔣氏一眼,轉(zhuǎn)頭臉上就掛上了溫潤的笑,沖著周圍的人一揖。
“蔣氏的腦子出了些問題,讓各位受驚了。”
旁邊的人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良久“呵呵”一笑。
“哪里哪里……”
“是是是,白兄客氣了?!?br/>
“白兄不必放在心上,新娘子就要到了,我們是不是該出去門口了?!?br/>
白鵬放下手,撣了撣身上不存在的灰,像是要祛除身上的晦氣,然后帶著眾人徑直來到了白府掛滿紅色花球、緞帶的大門前。
送嫁隊伍此時正好來到此處,行在隊伍最前邊的那兩個男子,坐在馬背上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眼白府,又眼含輕蔑的瞅了瞅白鵬,才一臉傲慢的下了馬。
其中一人沖著白鵬高聲道:“我家小妹就給你送過來了,你可不許欺負(fù)她,不然,我們兄弟幾個可不是好說話的。”
另一人雖沒說什么,卻是一直用銅鈴般的眼睛瞪著白鵬,聽先前一人說完,他“咚咚”的拍了兩下自己的胸膛,以示震懾。
白鵬的臉上劃過一絲怒意,馬上就被他很好的遮掩過去,一揖手剛要說點什么,后邊的花轎上卻傳出一聲嬌吃叱。
“大哥,四弟,你們有完沒完,坐了這一路,我都快累死了?!?br/>
話落,竟是不等白鵬過去接,直接自己掀開轎簾、扯下頭蓋,走了下來。
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下,走到白府門前,上下打量了兩眼白鵬,滿意一笑。
“瞅著倒是比我先前的夫君要中用一些,走吧,拜堂吧,完事兒我好趕緊去睡一覺,這一天可是折騰死我了。”
說罷,率先走進(jìn)了白府,馬家大老爺和四老爺趕緊跟在她的身后。
“小妹,你慢點,別摔著……”
話音漸遠(yuǎn),白鵬努力的吸了兩口氣,沖著周圍的賓客擠出了一個僵硬的笑容,也走了進(jìn)去。
所謂進(jìn)退兩難說的就是今天到場的賓客,這尷尬的情況屬實是百年難遇一次。
可是,都到了這一步了……哎……
眾人硬著頭皮跟進(jìn)去,只想著一會兒吃酒時意思意思就趕緊撤吧。
前廳內(nèi),白府沒有比白鵬地位還高的長輩,上座兩張椅子此時都是空的。
白鵬努力的壓抑著自己的怒氣,沖著一邊的禮官點了點頭。
禮官看了看將蓋頭拎在手上的新娘子,又看了看面色僵硬的白鵬,抹了抹額間的汗。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禮成,送入洞……”
“慢著!”
禮官正高興著馬上就要完成任務(wù),可以走人了,卻不想在最后一刻,被人高聲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