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著半個時辰的時間,李斯拄著節(jié)杖回到了營帳內(nèi),給嬴政匯報起王龁的動作。
“被師叔猜對了,王龁他真的有刺殺王上的膽子?!?br/>
“說說看?!辟Z氣淡漠,慢慢的接受了這個事實。
“三日之后王龁會邀請王上赴會,到時候會要求收起蓋聶先生的劍,然后將王上和蓋先生一并殺掉?!?br/>
李斯緩緩開口,奪蓋聶劍這個點子還是他提出來的,就是為了讓王龁相信他是真心的。
“那大哥呢?”
嬴政看向一旁的安陽,按常理來說安陽也應(yīng)該跟著去才對,而王龁似乎忘了還有一人。
“王龁并未邀請師叔,恐怕師叔只能留在營帳內(nèi)了?!?br/>
嬴政輕輕點頭,繼續(xù)說道:“大哥你怎么看?!?br/>
“王龁這是想逐個擊破,恐怕他會留后手拖住我,那就看蓋聶了,你的性命就看他了,實在不行我厚著臉皮去也行?!?br/>
說著,安陽看向蓋聶,后者眉頭一皺,面色一冷,緊了緊手中的長劍,沉聲說道。
“那我們便將計就計,在下對槍也略有研究,雖不及劍法,但只要超一流境不來,保護(hù)公子還是綽綽有余的?!?br/>
“略有研究?聽你這話我便放心了,做好準(zhǔn)備吧,我先回去了?!?br/>
安陽伸著懶腰緩步走出了營帳,今天可忙了一天,回去得好好補(bǔ)個覺。
“麻煩大哥了。”嬴政輕輕搖頭,之前還沒發(fā)現(xiàn),這次出門才知道身邊處處是敵人,自己的確莽撞了。
“這是最后一次,此次事件過后誅王龁滿門,殺雞儆猴?!?br/>
……
焰靈姬和胡夫人居住的營帳距離嬴政的并不遠(yuǎn),還沒有幾個士兵看守,大概率是王龁覺得女人沒什么作用吧。
“主人回來了?”
剛一進(jìn)帳篷,焰靈姬便扭著小蠻腰,手中照明來到了安陽身前,紅唇微動,吐氣如蘭。
“還不睡覺?”
安陽輕輕點頭,刮了一下焰靈姬的小鼻梁,看了看帳篷,驚鯢已經(jīng)不在了,只有胡夫人一人坐在床邊做著女紅。
“鯢兒姑娘呢?”
“姐姐她說有壞人~對先生有危險,所以便去盯著了?!?br/>
焰靈姬說完,拉著安陽來到床邊,拿起床上的東西,遞給安陽繼續(xù)說道:
“主人看看好不好看~”
安陽先閉上眼睛,并未在四周感受到驚鯢的氣息,看來這次羅網(wǎng)的動作也很大,能讓驚鯢親自盯著,實力肯定不會弱。
“過兩天會有危險,你們記得保護(hù)好自己。”安陽收回思緒,一臉正色的說道。
“有主人在我不怕,主人會保護(hù)好的奴家的~”
焰靈姬將手上東西交給安陽,自己貼近安陽耳邊,吐了一口熱氣。
如此妖女也就安陽道心堅定沒有被蠱惑,他看著手里的東西問道:
“這是什么?”
“主人不是說奴家衣服不夠好看嗎?所以奴家便和胡夫人虛心求教了一下,自己做了一件?!?br/>
安陽看了一眼胡夫人,發(fā)現(xiàn)對方不知為何紅了臉,再看衣服時,安陽似乎知道了些什么。
“怎么有點像前世的兔子小姐?!?br/>
前世是什么東西。
焰靈姬和胡夫人心中想到,但兩個女人都沒有問出來,焰靈姬又貼近安陽,語氣嫵媚動人的問道:
“主人,你說奴家穿上這個會不會好看~”
“這是自然。”
“那主人今晚要不要……”
“不必了,大丈夫生于天地間,豈能一直想齷齪之事?”
……
三日后,王龁的邀請便來了,李斯已經(jīng)先行去了高臺,嬴政與蓋聶則是一同前往了點將臺。
“他們來了?!?br/>
站在高臺的王龁緩緩睜開了眼睛,看著走來的嬴政與蓋聶,沉聲說道。
“那位少年天才并沒有跟著,看來左庶長大人的計劃要成功了?!币慌缘睦钏挂参⑿Φ?。
“這是天要滅這小兒,李斯大人此事過后我王龁便與大人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李斯大人回秦定是加官進(jìn)爵,末將先在這恭喜了。”
計劃還沒成,王龁倒先道賀上了,但在其語氣中卻也有著不少威脅。
李斯淡笑著扶起了王龁,說道:“你我二人齊心協(xié)力在朝堂之上定能闖出一片天?!?br/>
王龁笑而不語,看著越來越近的嬴政笑容收斂,走下了高臺,準(zhǔn)備去迎接嬴政。
“抱歉,蓋聶先生,左庶長大人交代過了,上點將臺不得配帶武器?!?br/>
蒙恬手持長矛攔住了嬴政和蓋聶的步伐,沉聲開口。
蓋聶猶豫了一會,正準(zhǔn)備將劍交出去時,王龁的聲音傳了過來:
“蒙恬小子,這可是蓋聶先生,一把劍而已,帶著便帶著吧?!?br/>
蓋聶并未停下,直接遞了過去,待蒙恬收起后,才對著王龁抱拳說道:
“規(guī)矩就是規(guī)矩,不能破。”
“既然蓋先生執(zhí)意如此那老夫也不多勸了,尚公子,請,你看這點將臺如何。”
王龁大笑兩聲,伸出手帶領(lǐng)著嬴政和蓋聶上了高臺,坐到桌旁說道。
王龁說到公子二字時語氣特意加重了些,聲音傳的很遠(yuǎn)。
“很不錯,不知王龁將軍邀請我至此是為何?”嬴政平靜的回答。
“不知公子何時回咸陽。”
“越快越好,出來久了,家里要著急了,王將軍,今日邀請我們前來究為何事?!?br/>
嬴政再一次問了一遍。
但王龁依然冷笑,還是沒有回答嬴政的問題,而是敲起了桌子繼續(xù)問道:
“公子幾日前剛寄出信,現(xiàn)在便著急趕回咸陽嗎?”
“怎么王龁將軍對此還有異議?”嬴政目光微冷,淡漠的看著王龁沉聲問道。
“公子可是向當(dāng)今太后寫信?”
“是又如何?”
“那就好辦了?!?br/>
王龁冷笑一聲,手上猛然用力,桌子“轟”的一聲斷成兩半,像是號召一般,一股殺意沖天而起。
“殺!”數(shù)十道隱藏在暗處的刺客也發(fā)出怒吼,拿長矛的,還有拿勾爪的,同時向嬴政和蓋聶殺來。
嬴政緩緩起身,站在一旁,絲毫不慌,而蓋聶的身影也早就消失在了原地,來到了一名士兵前,僅僅是一招,士兵飛出數(shù)米遠(yuǎn),吐出一口鮮血,倒地不起。
蓋聶拿著長矛,還沒刺殺幾人,就被遠(yuǎn)處使用鐵鏈的士兵控制了身體。
“咻!咻!咻!”
隱藏在暗處的弓箭手也豁然現(xiàn)身,扣動扳機(jī),向著蓋聶射出數(shù)箭。
蓋聶不慌不忙的身體一轉(zhuǎn),巨大的力量帶動著鐵鏈另一端士兵飛了出去。
隨后蓋聶又轉(zhuǎn)動手中長矛,抵擋住了射來的弓箭。
王龁也起身,來到兩名親兵中間,雙手接過武器,左手持劍,右手拿著大鉞,注視著蓋聶,想要找出他的破綻。
“左庶長大人,這是?”王龁身后的蒙恬臉色微變,想要看看王龁的解釋。
“這公子是長安君成蟜,關(guān)系密切,定是一起謀逆之人,其罪當(dāng)誅。”
王龁語氣淡然的解釋道,前一段說話也很嚴(yán)謹(jǐn),嬴政與成蛟關(guān)系在叛變前的確可以,但后面就是強(qiáng)加之罪了。
“這怎么可能?”蒙恬實時的發(fā)出質(zhì)問。
“李斯大人,你可以向蒙恬解釋一下。”王龁嘴角勾起,蒙恬會質(zhì)疑也在他的預(yù)謀之中。
“的確?!?br/>
谷默
李斯點點頭,看向蒙恬說道:
“尚公子為秦莊襄王第三子,和長安君一起參與過叛變之事,現(xiàn)在居然寫信給太后,膽子極大?!?br/>
王龁輕輕皺眉,這李斯看似在向著他說話,但王龁總感覺哪里不對勁,但一時半會卻又說不上來。
先王只有兩個孩子,何時誕生下了第三個兒子?也就是說……有蓋聶先生保護(hù),尚公子的身份也就不言而喻了。
蒙恬眼神一凝,看了一眼李斯,發(fā)現(xiàn)對方在向自己點頭,頓時明白了一切,趁著王龁出神之際悍然出手,兩名親兵被偷襲,片刻便被斬殺于此。
本想直接趁此機(jī)會殺了王龁,但嬴政在此,殺王龁還輪不到他一個小小的千夫長。
沒有過多猶豫,一手提起李斯,一手向蓋聶扔出了劍,同時大聲喝道:
“先生,接劍!”
蓋聶輕輕點頭,手指一揮,一股渾厚的內(nèi)力接住了飛來的長劍。
隨后手指又是一動,以氣御劍,長劍瞬間出鞘,幾道強(qiáng)大的劍氣斬斷了周身的鐵鏈。
劍出的瞬間,蓋聶自己也動了,手握劍柄,眼神冷漠,殺意很甚,每揮出的一劍都足以致命。
短短幾十息時間的時間幾十名親衛(wèi)盡數(shù)倒地。
而且他還沒受什么傷,蓋聶現(xiàn)在的實力不如在以后救人時面對三百弓箭手的實力,差的很遠(yuǎn)。
但蓋聶那時候已經(jīng)帶著天明逃離了許久,實力也下降了很多,面對的還是嬴政的親衛(wèi),比起王龁的要強(qiáng)了很多。
一個劍客最怕的就是弓箭手,弓箭手的危險比起近戰(zhàn)士兵要大很多,尤其是人數(shù)越多的時候。
但敵人可不止這幾十個士兵,王龁的準(zhǔn)備很充分,還有一股人暗藏在一旁準(zhǔn)備突襲嬴政。
但王龁并未料到蒙恬的“叛變”,蒙恬為了保護(hù)嬴政自己也受了傷,臉上被箭羽劃過,一道長長的傷疤留在剛毅不屈的臉上。
還不止如此,在蒙恬腹部也有一道劍傷,但他并未后退,死死的將嬴政和李斯護(hù)在身后。
“蒙恬,寡人其實……”
嬴政有些心疼面前這個少年將軍,準(zhǔn)備拔出劍和他一起御敵,但卻被蒙恬無情打斷了。
“王上不必多說,蒙恬誓死也不會退!”
“蒙恬,你敢背叛于我,你勾結(jié)逆黨,此乃死罪!”
王龁拿出劍指著蒙恬,眼神憤怒,帶有殺氣的盯著對方,冷聲大喝道。
蒙恬握緊自己手中的長矛,目光沒有絲毫波瀾的盯著王齮,沉聲且堅定的說道:
“我蒙家一家上下只忠于王上,忠于大秦!而不是你這個想要弒君的逆黨!”
眼神堅毅,就如同他做的一樣,沒有絲毫后悔,仿佛今日要護(hù)嬴政周全,戰(zhàn)死于此。
“蒙恬,寡人其實……”
“王上臣誓死效忠于你!”
蒙恬再一次無情打斷了嬴政,沒有給嬴政說話的機(jī)會,說完便沖向周圍的士兵。
蒙恬未來嬴政手下的頭號猛將,死忠粉的那種,愚忠到死,因為一道假旨自殺了,要是他學(xué)習(xí)趙佗自立為王,說不定還會有活路。
但可惜,不知道是因為嬴政人格魅力大,還是因為蒙恬腦子一根線,或者是因為古人看重忠這個字。
蒙恬自殺了。
“寡人只是想說,寡人實力比你強(qiáng)而已。”
嬴政哭笑不得,有些無奈的撿起一根長矛,目光冷漠的掃過戰(zhàn)場的情況。
也許是君臣壓制,周圍幾人居然生出了一股恐懼的心理,不少士兵開始后退。
“都給老夫殺!退后者死!”
王龁一聲怒吼鎮(zhèn)住了退后的士兵,士兵咽了咽口水,強(qiáng)忍著恐懼繼續(xù)沖了上去。
“蒙恬,既然你找死,那也就怪不得老夫了?!?br/>
王龁大喝一聲,自己也沖了上去,想要將蒙恬誅殺于此。
王龁招式大開大合和衛(wèi)莊有些相似,但實力卻比衛(wèi)莊差了一大截,還沒來到蒙恬身前就被趕來的蓋聶擋住了去路。
“轟!”
看見蓋聶,王龁也沒有留手,腳下用力,直接踩碎了地板,拖著手中的大鉞,全身發(fā)力向前劈去。
(大鉞就是……和諾手的武器差不多,但似乎還有長一點。)
“鐺!”
蓋聶抬劍抵擋,硬接王龁一擊也沒退后一步,反而在發(fā)力后直接擊退了王龁。
蓋聶打王龁不是為了殺掉對方,而是為了活禽,因為嬴政很想問問,王龁究竟是什么背叛秦國。
現(xiàn)在場上的局勢分為三類,蓋聶對戰(zhàn)王龁,蒙恬打數(shù)十士兵,嬴政偶爾出手殺掉幾個靠近的士兵。
所以就剩一個李斯閑的沒事干,手無縛雞之力的他只能看戲,想在嬴政面前表現(xiàn)一二的機(jī)會都沒有。
打架不是一個讀書人該干的事,相比于這個李斯還是希望在朝堂上一展身手。
搭上了秦王嬴政這條大船,以后的路好走了許多,就在李斯想著到了秦國加官進(jìn)爵的美夢時,一道紅光忽然出現(xiàn)在半空中。
也只有蓋聶注意到了半空中的危險,眼神巨變,抬劍直接擊退王龁數(shù)米。
蓋聶正準(zhǔn)備沖到嬴政身前保護(hù)對方時,一道淡粉色的劍氣阻擋了紅色的身影。
“驚鯢?”
紅色身影明顯不敵,被逼拉開距離,劍身晃蕩,好不容易站穩(wěn)身形心卻有一種墜入谷底的感覺,語氣都有些慌亂。
“太后居然派出你來保護(hù)嬴政!也是我早該想到了。”
嬴政看著這個行刺自己的人,母后說的果然沒錯,羅網(wǎng)也不是完全忠于秦國的。
“公子,他叫掩日?!鄙w聶來到嬴政身旁細(xì)心的給嬴政講解著。
“我知道,驚鯢先生以前似乎是掩日的手下,但這任掩日劍主似乎有些畏懼驚鯢先生。”
“那不是畏懼,只是感嘆。”
同一時間,距離軍營不遠(yuǎn)處的半山腰處,七個人相互對峙著,準(zhǔn)確來說是六對一。
“你們是哪一家的人?居然敢插手朝堂之事,就不怕背后勢力被滅嗎?”
安陽看著眼前六個秦軍裝扮的敵人,語氣平靜的說道,六個一流境,氣息似乎有相輔相成的感覺,這陣容殺宗師都有可能了。
但可惜,找不到罩門都是白搭。
六人中其中一人向前一步,嘿嘿邪笑道:
“嘿嘿,小子,今日我們六人來此處可不是刺殺嬴政小兒的,交出你手里的蒼龍七宿,我們可以給你留個全尸。”
“留個全尸?唉,你們是真的蠢?!?br/>
安陽搖搖頭,似乎在感嘆,讓六人有些摸不著頭腦,難道你還有把握贏我們六人?
“全尸有什么用?我人都死了還在乎這些?你們連威脅人都不會,還來刺殺我?還不知道誰給你們的勇氣,真的蠢?!?br/>
“你們六個一起上吧,希望你們能活著……罷了,我有自知之明,我殺倒是殺不了你們,那就希望你們能完整無缺的離開的吧?!?br/>
“等到時候缺胳膊少腿的時候可別怪我哦~”
六人聽后勃然大怒,他們還從未被人這么看不起過,旋即有一人拔劍指向安陽,怒聲說道:
“小子,說這話還為時過早吧?我們六人雖不如真正的頂尖高手,但對付你還是綽綽有余的。
我們上面說了,只要你交出東西,我們可以放你一條生路!”
“你這話倒還像個人樣?!卑碴柭冻鲂θ?,抬手一握,湛盧劍出現(xiàn)在手中,隨后輕輕一揮,說道:
“但可惜,東西是我的,若是想要奪走?除非你們口中的頂尖高手前來,否則……”
安陽身影忽然一閃,瞬間出現(xiàn)在其中一人面前,揮出一劍,同時淡然的說道:
“就憑你們,連傷到我機(jī)會都沒有?!?br/>
劍氣猶如一頭猛獸一般撲倒了六人中的一人,那人是六人中實力最強(qiáng)的,若是單獨挨這一劍不死也得重傷,但現(xiàn)在有其他五人在,還剩下了幾分實力。
“諸位,這小子實力天賦恐怖如斯,不要留手,大家一起上?!?br/>
……
山峰之上,三個穿著奇裝異服的身影望著腳下氣人的打斗。
“主人,這六人實力合擊似乎比這安陽還要強(qiáng)上一些,你看……”
“不必了,別忘了安陽的橫練功夫,憑這六人,還傷不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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