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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回到顧宅，顧影歌還是沒忍住想要掙扎一下，將手機(jī)拿起來，顧影歌噼里啪啦地發(fā)起短信——
“明天是不是很忙??？在家里還是公司呢？”
想了想，顧影歌一個字一個字刪掉，重新寫了一條：“嗯，明天的話，我散場過來找你吧？”
又猶豫了一下，顧影歌又一次將短信刪除掉，重新寫了一條——
“明天我可以來找你嗎？如果你沒有空來金雞獎也沒關(guān)系，我之后還有時間來找你呢。”
這一次，顧影歌猶豫了良久，點(diǎn)了發(fā)送鍵。
很快，白羽塵的短信回復(fù)過來了：“抱歉，我……”
顧影歌不敢置信地往下拉了拉，居然就真的沒有了。
顧影歌不知道該怎么去形容那一瞬的感覺，好像整顆心都變得空落落的，她想，自己還真的是被白羽塵慣壞了呢，好像是習(xí)慣了白羽塵的秒回，習(xí)慣了一向冷感的他大段大段地發(fā)給自己的文字。
習(xí)慣了每次都由白羽塵來結(jié)束，習(xí)慣了他的重視，所以這一瞬，她竟然會覺得有點(diǎn)難過而無措。
幾乎是沒有猶豫，顧影歌撥通了白羽塵的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被那邊主動掛斷了。
“我現(xiàn)在在開會，晚些打給你?！卑子饓m回復(fù)道。
顧影歌頓時有點(diǎn)心虛，連忙回復(fù)道：“恩恩好的，你先忙就好。”
溫柔的語氣，一如既往。
這一次，顧影歌抱著手機(jī)瞪了很久，白羽塵也沒有再回復(fù)什么。
到了十點(diǎn)多，白羽塵的電話終于打了進(jìn)來：“抱歉影歌?！?br/>
“嗯，沒事的，是我不好，你在開會下次開個飛行模式嘛，我肯定不會再打了，真的……”顧影歌尷尬道。
不知道為什么，白羽塵上來的那句抱歉讓顧影歌莫名地心慌。
顧影歌忍不住開啟了話癆模式，超級希望能夠停住白羽塵的話。
可惜事與愿違，白羽塵還是開口了：“我想告訴你一件事，于芊芊她確實(shí)懷孕了，我剛剛不是在開會，而是在于家?！?br/>
……
五雷轟頂，莫過于此。
顧影歌覺得自己幾乎拿不住手機(jī)，她不知道自己能說點(diǎn)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該露出怎么樣的表情。
她只是在慶幸，這一句話不是白羽塵當(dāng)著自己的面說的，然而她又有點(diǎn)難過，如果白羽塵就在自己的面前，自己就可以告訴他，現(xiàn)在自己有多么地?zé)o措。
很久很久，顧影歌才聽到自己的聲音，很冷靜很冷靜：“是你的？”
“我不知道，但是她敢去驗(yàn)DNA，我想也許是真的?！卑子饓m靜靜道。
顧影歌沉默了良久，找了個柜子靠了過去，整個人慢慢滑坐到了地上，小聲道：“羽塵……你說過，你……”
“我沒有碰過她，我很確定，但是……”白羽塵的一個但是，顧影歌就覺得整個世界好像都崩塌了一樣。
她努力睜大眼睛，努力讓自己的聽力變得很好很好，然而這只是讓真相更加殘忍了一點(diǎn)而已。
“我在美國的時候，有一次在她家里醒來，那次我喝醉了，但是我一定沒有碰過她，我很確定?！卑子饓m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很輕：“請你相信我，影歌?！?br/>
顧影歌的眼淚忽然就落下來了。
她無聲地哭泣著，不知道為什么，心底的不安忽然成真了。
她曾經(jīng)無數(shù)次地想過，自己和白羽塵之間，到底隔著什么。而現(xiàn)在，那一切慢慢浮現(xiàn)出來，顧影歌卻忽然意識到，自己居然不知道下一步要怎么走下去了。
她沉默了良久，直到自己的哭腔不那么明顯，方才問道：“那么你呢？現(xiàn)在打算怎么辦？”
“等她將孩子生出來，我會要撫養(yǎng)權(quán)，如果于小姐不愿意的話，我會給她一筆錢，就當(dāng)做是盡了撫養(yǎng)義務(wù)。這件事我會查明，我想……這應(yīng)當(dāng)是于家或者是父親的計謀?！卑子饓m的聲音很冷很冷。
顧影歌茫然地想著，白羽塵……好像是生氣了啊。
可是現(xiàn)在的自己，卻是比任何一個時候都要茫然而無措。
她不知道自己應(yīng)該說什么，是應(yīng)該說沒關(guān)系嗎？還是說你應(yīng)當(dāng)對于芊芊負(fù)責(zé)。
顧影歌只能努力咬著下唇，告訴自己一定要相信白羽塵，無論如何都要相信他。
再開口，顧影歌的聲線依然冷靜非常：“嗯，我相信你，你好好查明，盡快給我一個結(jié)果?！?br/>
混沌之間，電話掛斷了。
顧影歌看了一下時間，忽然很難過很難過。
她想，還是忘記說生日快樂了。這樣重要的一句話，想要陪你過每一個生日，卻全部都沒有說出口。
顧影歌望著天花板看了良久，她想，今年的生日，或許注定是命運(yùn)多舛的見證。在這之前，顧影歌想過很多次關(guān)于白羽塵的生日禮物，她甚至跑去問了凌源，最后因?yàn)榻痣u獎的準(zhǔn)備也因?yàn)楣镜氖聞?wù)纏身，顧影歌只來得及訂了蛋糕和燭光晚餐，甚至想要將自己作為禮物送給白羽塵。
那時候她曾經(jīng)天真地以為，白羽塵想要來金雞獎，是為了和自己一起過他的生日。
而現(xiàn)在，顧影歌則不得不面臨一個問題——
“一個人吃掉別人的生日蛋糕，是什么樣的感受??？”
顧影歌苦笑一聲，翻出蛋糕的電話，看了一眼打過去：“麻煩改一下送貨地址可以嗎？嗯，對，請幫我送到這個地址，如果沒有人簽收的話……”顧影歌頓了頓，苦笑著說了下去：“請幫我放在前臺就好了。”
十二點(diǎn)的鐘聲敲響，顧影歌無聲地張開嘴：“生日快樂，羽塵?！?br/>
生日快樂，盡管今年陪你過生日的人，并不是我。
盡管不知道以后……還能不能陪你過每一個生日。
……
第二天，顧影歌來到金雞獎的現(xiàn)場時，路驍已經(jīng)到了。
他穿著一身正式的燕尾服，看向顧影歌的眼底滿是笑意：“很配。”
顧影歌有點(diǎn)意外地看向路驍?shù)难辔卜骸斑@是……”
“白少定制的，說和你的是一對。”路驍解釋道：“抱歉，我想是我打擾了你們，但是名單已經(jīng)交上去了，現(xiàn)在不太方便改動?！?br/>
他是如此地溫柔，一如從前。
甚至只要看到兩人匹配的禮服就可以想到白少的用意，顧影歌搖搖頭：“對不起，是我當(dāng)時考慮不周，謝謝前輩?！?br/>
顧影歌今天的禮服是人魚尾的設(shè)計，恰如其分地襯托出顧影歌姣好的身材，白羽塵從來不曾叫人來幫顧影歌量身，這禮服卻還是如此地合身。
如果是從前，顧影歌想不出自己該是怎樣的甜蜜，可是現(xiàn)在……她只覺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好在無論是什么樣的心情，在鏡頭前的顧影歌還是一如既往地敬業(yè)，挽著路驍?shù)母觳沧咄昙t毯，又是謀殺了不少菲林。
到了紅毯盡頭，路驍放開了顧影歌的手，淡淡笑道：“謝謝?！?br/>
他的眼睛很亮，仿佛有星辰一樣，顧影歌忍不住搖搖頭：“是我該謝謝前輩。”
“影歌，等下的頒獎也加油?！甭夫攲︻櫽案璞虮蛴卸Y地微笑。
顧影歌點(diǎn)頭：“也祝前輩連冠?！?br/>
路驍搖搖頭，笑了笑。
他們的相處是那么舒服，像是老朋友一樣。
顧影歌感慨萬千，看向彼端，梁晴然正坐在前排新人獎的位置，而白雯雯也剛剛走完紅毯，見到顧影歌就是微微一怔：“影歌？”
顧影歌笑著頷首：“雯雯?！?br/>
明明是劍拔弩張的兩個人，在人們面前卻還是一派好姐妹的樣子，顧影歌含笑道：“恭喜入圍?！?br/>
白雯雯搖搖頭笑了：“明明是我該恭喜影歌，影歌可是第一次拍電影呢……”
她自己說完也覺得自己說的有點(diǎn)不對勁，這一兜圈可是把她自己給兜進(jìn)去了。
顧影歌含笑，什么都沒說。
倒是旁邊跑過來一個人，見到顧影歌連忙沖了過來：“顧……影歌前輩?！?br/>
嚴(yán)令。
顧影歌想，今天還真是麻煩，嚴(yán)令也來了，白雯雯也來了，簡直是自己討厭的人物大匯聚。
白雯雯卻像是和嚴(yán)令挺熟的樣子，很快兩人便說起話來。不知道為什么，顧影歌竟然有點(diǎn)感謝白雯雯，如果一定要在兩個人中選擇一下的話，顧影歌想，自己一定會選擇白雯雯的，至少看到白雯雯，不會有那么反胃的感覺。
“影歌姐，我想向您請教一些問題，不知道影歌姐等下有沒有什么安排？”嚴(yán)令很快湊了過來。
顧影歌微微蹙眉，正想微笑著應(yīng)對，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抱歉，她有約了?！?br/>
路驍。
這個人……永遠(yuǎn)可以以最可靠安穩(wěn)的姿態(tài)站在自己的身邊，他不像是白羽塵那樣強(qiáng)勢，卻是從始至終透露出一種溫和的堅定來。
顧影歌含笑抱歉道：“我之前和前輩約好，要談?wù)勑碌姆M?！?br/>
路驍忍不住看她一眼，沒說話。
她知道，顧影歌在拉清界線，即使是在這樣的時候，她也不愿意被誤解。路驍?shù)故菦]什么太大的反應(yīng)，有些時候他覺得，他喜歡的……或許就是這樣的顧影歌，無論是對工作還是對生活都很堅決的顧影歌。
徹徹底底地拒絕，或許是顧影歌對自己全部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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