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五六日,阮琉璃用過了晚膳獨自待在寢殿里。
玹霖這個時候也被奶娘抱出去喂奶,阮琉璃自己倒是有幾分無聊。
這幾天,阮琉璃都沒有瞧見冥殊羽,或許是因為冥殊哲在其寢殿養(yǎng)身子,也不好來找她。
阮琉璃只能這么安慰自己,她多少還想著冥殊羽是不是因為懷疑她的身份,才疏遠了她。
阮琉璃雖然嘴上不說什么,但心里卻有幾分慌亂,想著那個男人平日里待自己也算照顧有加,也曾為自己不顧性命擋下一劍,如今與其還育有玹霖一子,她到底是自己的夫君。
阮琉璃有幾分猶豫,短短幾日,她便有些動搖,想著該不該把自己的真是身份告訴冥殊羽。
若是冥殊羽知道了自己是丞相嫡女,他會怎么樣?
驚訝是在所難免的,但是驚訝過后呢?
阮琉璃不知道,冥殊羽的性情她猜不透。
她生怕把自己的身世告訴了冥殊羽,冥殊羽會更疏遠她。
思來想去,阮琉璃心緒雜亂,她敢確定一點,既然冥殊羽懷疑了她的身份,那么必然會派人追查,雖然背后有阮伯伯隱瞞相助,但憑冥殊羽的實力,遲早會有一天知道她的身世。
阮琉璃越發(fā)的感到不安,有些坐不住,心想著還是先見到冥殊羽再說,她起了身,便朝著冥殊羽的寢殿走去。
……
沈沛凝的寢殿里,冥殊羽此刻也在。
冥殊羽還是那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懶散的坐在軟榻上。
沈沛凝坐在其身邊,她一改往日諂媚模樣,而是顯得更加乖巧。
這是太子妃教給她的,太子妃告訴她,若想得到寵愛,首先做的就是要懂事,攝政王不喜歡的樣子萬萬不能再有,她既是王妃,就要懂得何為識大體。冥殊羽喜歡什么,她就要喜歡什么,冥殊羽討厭什么,她便萬萬不能觸碰。
太子妃還告訴沈沛凝,冥殊羽不是喜歡阮琉璃么,那她就要在冥殊羽的面前對阮琉璃好,這樣才能讓冥殊羽覺得她這個王妃識大體,既然得不到冥殊羽的心,那么就先得到冥殊羽的認可。
沈沛凝瞧著冥殊羽略有所思的樣子,問了句,“殿下在想什么?”
冥殊羽自然不會告訴沈沛凝,只是搖了搖頭,“沒想什么。對了,前些日子本王要你辦的事可辦了?”
沈沛凝點了點頭,“臣妾已經(jīng)去找過家父了,父親說等他準備好了,自然會找您的?!?br/>
冥殊羽接近沈沛凝的目的,就是為了得到輔國大將軍的扶持,他讓沈沛凝轉(zhuǎn)告大將軍他的意思,大將軍便召集他的部下武將,等召集齊了,便會安排私底下與冥殊羽見面。
而沈沛凝不得不這么做,因為只有這樣,冥殊羽才會接近她。
冥殊羽又不說話了,沈沛凝倒也習慣了,冥殊羽待她就是這樣話少。
這幾日,由于冥殊哲身體不能動,所以一直歇在冥殊羽的寢殿,冥殊羽便只好來沈沛凝這里過夜,但沈沛凝看得出來,冥殊羽是身在心不在。按理來說,冥殊羽應(yīng)該去阮琉璃那里一趟的,但是他卻沒去,沈沛凝便猜到兩個人之間肯定發(fā)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這對于沈沛凝來說是好事,但她只能心里暗自高興,臉上卻不能顯露絲毫。
沈沛凝看了看冥殊羽此刻的臉色,試探著開了口,“殿下是不是和側(cè)妃生氣了?”
提起這個名字,冥殊羽的面容立馬就不高興了,有幾分的不悅的瞧向沈沛凝,沈沛凝緊張幾分,忙道,“臣妾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殿下這幾日都沒去側(cè)妃那里,自己瞎猜的。側(cè)妃為人敦厚,又不是不講理的人,只是比較身為女子會有些小性子,殿下還是別與她計較了,就算是看在玹霖的份上?!?br/>
沈沛凝難得夸贊阮琉璃,這也讓冥殊羽為之疑惑,蹙眉問道,“今日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幫著側(cè)妃說話?”
沈沛凝微微一笑,“臣妾以前的確是容不下側(cè)妃,對側(cè)妃的確有些不善之舉。前幾天回家,母親教導了臣妾,臣妾深感慚愧,身為王妃卻做些小家子氣的事,實在不對。臣妾更應(yīng)該注重王府一團和氣,臣妾心儀殿下這么久,能看到殿下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臣妾也高興?!?br/>
哎呦,沈沛凝這話說的,真是好聽極了。
冥殊羽臉上未說什么,但目光卻始終望著她。
沈沛凝又是一笑,“殿下若是覺得在臣妾這里無聊,就去看看東仁王,他一個人呆著怕是也悶得慌?!?br/>
“嗯?!?,冥殊羽淡淡的回了一聲,便起了身。
沈沛凝也跟著起了身,“臣妾陪您一起去吧?!?br/>
冥殊羽回身瞧了沈沛凝一眼,沒多什么,只是點了點頭,便出去。
沈沛凝偷偷舒心一笑,跟在其身后。
而這時候,阮琉璃已經(jīng)到了冥殊羽的寢殿,她瞧著冥殊羽不在,便問著一旁的宮女冥殊羽在何處,宮女回答在沈沛凝那里,阮琉璃的臉色便有些難看了。
本想轉(zhuǎn)身離開,卻忽聞床榻處傳來一道聲音,“難道我是死人?見不到二哥,就不能來看看我?”
阮琉璃聞聲瞧去,便看到了躺在床榻上的冥殊哲。
她走了過去,瞧著冥殊哲如今的狀態(tài)已經(jīng)好的差不多了,便道,“看你這樣子身體是痊愈了,還要在這里住多久?”
冥殊哲聽出阮琉璃的刻薄,不過也不生氣,反而笑了,“連二哥都沒說什么,你倒是不愿意了?”
阮琉璃抿了抿唇角,臉色略顯幾分不悅。
這時候,一位宮女端著湯藥走了進來,規(guī)矩的稟道,“殿下,該服藥了?!?br/>
冥殊哲伸出手,宮女便將藥碗遞了過去。
冥殊哲拿起藥碗喝了一口,因為是躺著,這一揚起藥碗,湯藥便灑了出來,他喝的又急,便嗆著了。
“咳咳——咳咳——”
冥殊哲一陣難受,只想趕忙坐起來,可手里還端著藥屬實不便,便將藥碗遞了出來。
阮琉璃看著冥殊哲的衣襟上撒了褐色的湯藥,此刻有一陣咳嗽,只好上前接過。
冥殊哲趕忙坐起了身,扶著胸口便是一陣急咳,只覺胸腔疼得發(fā)緊,樣子很難看。
阮琉璃眉頭一緊,出于好心,她坐在塌邊,一手端著藥碗,一手給冥殊哲拍背,還責備道,“喝個藥還能嗆著,你也是厲害,就不能坐起來好好喝?瞧瞧這灑了一身,還害的自己受罪。”
恰巧就在這時,門口處便出現(xiàn)兩道身影,是冥殊羽和沈沛凝。
阮琉璃并未發(fā)覺,待冥殊哲咳完了,掏出絲帕遞給了冥殊哲,言道,“擦擦吧?!?br/>
冥殊哲微微一笑,接過阮琉璃手里的絲帕,他也未發(fā)現(xiàn)站在門口的兩個人,對著阮琉璃笑道,“還是側(cè)妃會體恤人。”
阮琉璃有幾分不耐煩,剛要開口說話,站在門口的沈沛凝倒是開了口,“側(cè)妃真是體貼,殿下不在,倒是勞煩側(cè)妃親自照顧東仁王殿下了?!?br/>
突如其來的一聲,驚著了坐在床榻上的冥殊哲和阮琉璃。
當阮琉璃看到冥殊羽那一臉陰冷的樣子,她便有幾分慌亂,趕忙起身施禮,“臣妾參見殿下,參見王妃。”
冥殊哲的臉上倒是沒什么忐忑模樣,反而和善笑著,“二哥和王妃來了啊?!?br/>
冥殊羽抬步走了過來,在阮琉璃的身前停下,阮琉璃明顯趕到了冥殊羽渾身散發(fā)的冷怒,不安的咽了口吐沫。
果不其然,冥殊羽分外冷漠的說了一句,“寢殿沒有宮女嗎?非要你親自服侍東仁王服藥?”
阮琉璃驚異抬頭,對上冥殊羽冷若玄冰的眼睛,趕忙解釋,“我只是幫著東仁王拿藥而已?!?br/>
“其他宮女不能拿?偏偏只能是你?”,冥殊羽根本不接受阮琉璃的解釋。
冥殊哲這才發(fā)現(xiàn)冥殊羽不高興了,也解釋了一句,“是臣弟嗆了藥,側(cè)妃才接過藥碗的,二哥別誤會?!?br/>
冥殊哲冷眸轉(zhuǎn)向冥殊哲,眼底冷冷一顫,“三弟這毒也解了,如今也能在榻上行動自如,是不是該打道回府了?”
面對冥殊羽的逐客令,冥殊哲的臉上滿是尷尬,阮琉璃忙是吐出一句,“不是你想的那樣,是——”
“本王讓他走你舍不得了,是不是?”,冥殊羽根本不容阮琉璃解釋,立馬打斷了他的話。
阮琉璃驚異的看著冥殊羽,手里還端著藥碗,她不理解,冥殊羽這是生哪門子的氣。
沈沛凝站在不遠處,得意的抿起一抹笑意,但立馬就散了,走上前假惺惺的勸慰了一句,“殿下別生氣,側(cè)妃也是出于好心?!?br/>
“難道本王沒派人服侍東仁王?需要她好心服侍?本王還想問問側(cè)妃,本王不在寢殿,她來這里做什么?”,看來冥殊羽是真的生氣了。
沈沛凝也不再說話,臉上一陣淡漠,但心里卻笑開了花。
阮琉璃終于明白冥殊羽是什么意思了,她沒想到冥殊羽居然會誤會她,她矢口否認,“我是在找你的。”
冥殊羽卻冷冷一笑,“來找我?來找我你跑到冥殊哲的床上去干什么!”
……
看來這場誤會,真的是難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