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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咻!”

    驟然間如夢初醒,冷沖臉色陡變,此時再也無暇作以防御,電光火石之下他心神一沉,在冰槍甫觸衣衫的同一霎,身形原地消失,速度之快,將空氣都摩擦出了一道類似箭矢破空的尖嘯聲。<>

    一擊落空,凝寒冰槍沒有絲毫停滯,稍稍調(diào)整了一下方向,便是鍥而不舍的對著他再度追來,其上余威不減,不過應(yīng)付起來已是綽有余裕。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冷沖不緩不慢的平舉玄鐵長劍,魂力催動間一點亮芒再現(xiàn)劍尖,劍身旋動虛空畫圓,劍氣噴涌勾勒出一張傘蓋大小的氣膜。氣膜明亮而柔韌,猶如網(wǎng)罩一般牢不可摧,冰槍被其一頭裹住,在頂起一道圓弧似的形狀之后,再也前進不得半步。

    “這是勢境戰(zhàn)技劍氣能膜??!”

    劍氣能膜,七階防御性戰(zhàn)技,是普世流傳的一招化勢境戰(zhàn)士必修技能,顧名思義,那張劍氣所凝的防御力驚人的氣膜便是其顯著標(biāo)志。

    張祈然眼中掠過一道不解之色:“不是說好了施展游身劍影的嗎?他怎么發(fā)動了這一招?”

    秦軒則顯得意外的多,一言不發(fā)的呆立在原地,任由冰槍和氣膜最終化為散逸的能量光點。片刻后,手指不露痕跡的撫弄了一下傳信印,他身形緩動,徑直走到冷沖跟前,嘴間已經(jīng)不含一絲的笑意:

    “沖兄此舉是何用意?莫非故意尋我的消遣?”

    冷沖收起玄鐵長劍,眼珠飛快的轉(zhuǎn)了一轉(zhuǎn),佯裝無奈的攤了攤手,道:“秦公子勿怪,不是我敝帚自珍,實在是有心無力啊?!?br/>
    “請沖兄明說。”秦軒皺了皺眉,語氣稍緩道。

    冷沖遺憾的嘆了一口氣:“秦公子有所不知,游身劍影這門武技需求條件特別苛刻,對武器的品階也是有著很高的門檻,特別是勢境水平的施展,以這把玄鐵長劍的品質(zhì)根本達(dá)不到要求,所以我僅僅施展了一半便力有不逮了。”

    聞言,秦軒眉頭皺的更深了,陷入了深思之中。

    “讓秦公子大失所望,真是對不住哈。”

    冷沖拍了拍后者的肩膀,賠笑道。不過,雖然他嘴上說著對不住,語氣里卻聽不出多少歉疚的意味。

    “呵呵,沖兄說笑了,此事本來就是我有求于你?!币荒ǖ男θ菰俅螔焐锨剀幍拿佳壑g,如春光般溫和燦爛。

    “日后再向你請教吧。二位請便,我先告辭了?!泵靼自俅粝氯ヒ彩菬o益,朝冷沖和張祈然拱手一禮,秦軒微笑著轉(zhuǎn)過身去,旋即施展開來閃移術(shù),身姿輕飏如風(fēng),倏地一聲便消失在了遠(yuǎn)處。

    空氣中兀自蕩漾著閃移所留下的波動,留的二人佇立場中,一時四野闃然。過了片刻,張祈然首先打破了沉默:“莫非,你又遭遇魂識入侵了?”

    冷沖將魂識散發(fā)到距離的極限,像探照燈光一般來回掃描了數(shù)遍,確定此間沒有第三道魂力的波動后方搖頭道:“當(dāng)時我心中突然響起了一道陌生的聲音,雖然聽不清楚說的什么,但一種強烈的感覺告訴我,絕不能把游身劍影完整的施展出來?!?br/>
    張祈然點了點頭:“我也覺得你那時有點不尋常,不過應(yīng)該只是你的錯覺吧?”

    冷沖不置可否:“秦軒如此覬覦游身劍影,用意難測,我們小心行事,總歸是不會錯的。”

    “你剛才說,游身劍影是七階戰(zhàn)技?”細(xì)細(xì)回想了一番,張祈然饒有興趣的道。

    冷沖微微一笑:“游身劍影是十階戰(zhàn)技,我有意說低了三階?!?br/>
    “十階戰(zhàn)技?”只感覺腦子一陣發(fā)懵,猶如之前聽說創(chuàng)造者是戰(zhàn)圣以上實力時的反應(yīng),張祈然瞠目結(jié)舌,吶吶的道:“我不明白,十階戰(zhàn)技應(yīng)該需要勢境以上的實力才能施展吧?為什么以我功境的實力也能施展?”

    冷沖道:“那是因為游身劍影適用門檻低,并不代表它的品階也低,戰(zhàn)圣的杰作,豈是那些滿大街的不入流戰(zhàn)技所能比擬的?”說到最后,口氣傲然無比。

    張祈然喜上眉梢,喏個不停:“那倒也是,倒也是!”

    。。。

    就在冷沖和張祈然二人交談之際,后院腹地向外延伸至院外,莽蒼山林中的一處無人幽地,原本靜謐的氣氛突然被大片振翅之聲打破,無數(shù)靜棲的鳥獸受驚而逃。當(dāng)響聲漸漸平息之后,空間某處一陣詭異的蠕動,一道身著黑袍的人影緩緩浮現(xiàn),無比凌厲的氣勢隨即散發(fā)開來。而人影的對面,赫然佇立著一位身著月白長衫的少年。

    剛一現(xiàn)身,黑袍人便朝著少年恭敬的行了一禮,低沉而沙啞的聲音自口中傳出:“少爺!我已在此等候多時?!?br/>
    “仇老不必多禮?!鄙倌贽D(zhuǎn)過身來,露出一張清朗如玉的面龐,嘴角噙著一抹微笑。

    “家族那邊已有所傳信,就等少爺您的消息了?!?br/>
    少年雙手負(fù)于身后,緩緩踱著步子,半晌后道:“上報族里:游身劍影,功境兼性防御性戰(zhàn)技,品階七階以上,創(chuàng)造者戰(zhàn)圣以上實力,冷沖已有不止于入門水平的掌握,消息確鑿無誤?!?br/>
    黑袍人眼現(xiàn)喜色,道:“是。恭喜少爺立下大功?!?br/>
    少年微微擺手,淡淡的道:“仇老此言尚早。我并未能獲得武技秘籍?!?br/>
    聞言,黑袍人略顯一怔:難道少爺沒將丹藥送出?旋即恍然:是了,和魂助靈丹只有六品,對于七階的游身劍影并無裨益。

    “少爺,我看你傳來的浮影,似乎只記錄了一半?”

    “的確只有一半,還不是關(guān)鍵的那一半。”少年接口道,臉上隱現(xiàn)不快。

    “少爺無需灰心,族里考慮過這種情況,已有吩咐?!?br/>
    “仇老請講。”

    “族里吩咐,若是少爺未能獲得武技秘籍,當(dāng)從長計議,切勿打草驚蛇。”

    “呵呵,我自明白。煩請仇老盡快傳信給家族吧?!?br/>
    少年輕輕一笑,只是笑容尚未擴展完全便收斂的無痕無跡,一道玩味的聲音在心中響起:冷沖,你可要好好修習(xí),別讓我失望哦。

    。。。

    日漸西斜,暮靄初現(xiàn),冷沖和張祈然駐足之地,暝輝斑駁弄影,片片鐵松樹葉泛著古銅色的光澤,愈加顯的暗沉。

    撥弄了一下手上的傳信印,冷沖眉頭凝在了一塊,略帶焦躁的道:“這么久了,妝兒怎么還沒來?”

    “她知道是這個地方?”

    “知道,常顧之所了。”

    “喲,看來,你兩的關(guān)系真是非同一般啊?!睆埰砣粩D眉弄眼,一臉壞笑道。

    “去去去,我是為你的傷勢考慮而已。”冷沖翻了翻白眼,儼然一副對張祈然關(guān)心入微的模樣。

    張祈然啞然失笑,旋即又聳了聳眉毛,道:“那你們的關(guān)系也是非同一般?!?br/>
    冷沖不置可否,淡淡一笑,岔開話題道:“你的傷勢怎么樣了?”

    狠狠的吸入一口溫潤的空氣,再從喉嚨深處徐緩的吐出,張祈然陶醉的閉上了雙眼,滿臉的舒泰之色一覽無遺,道:“這里是個好地方?!?br/>
    “哦?”冷沖眼睛亮了一亮,饒有興趣的道,“好在哪里?”

    “這里給我一種很特殊的感覺,愜意,提神,呆了這么久,我都快忘了自己還有傷勢在身。”

    正在這時,一陣極其尖銳的破風(fēng)之聲驟然間響徹,將近旁的許多枝葉都震的紛紛直落,空間一陣急遽的波蕩,旋即兩道散發(fā)著凌厲氣息的人影出現(xiàn)在了眼前。其中一位老者身穿灰色長袍,鶴發(fā)童顏,眼光矍鑠,而另一人是一位中年大漢,身形魁梧如塔,肌肉虬結(jié),濃眉大眼,氣勢不凡。

    冷沖和張祈然怔在了原地。來人他們毫不陌生,赫然是兩尊來自臨巒學(xué)院的大人物。老者名叫葛修武,是德高望重的臨巒學(xué)院副院長,而中年大漢名叫高洪,是大名鼎鼎的學(xué)院內(nèi)院戰(zhàn)士系導(dǎo)師長。見到平素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兩尊居然駕臨這里,冷沖和張祈然眼中除了錯愕亦是多出了一道敬畏。

    銳利的目光周掃了幾遍,葛修武和高洪對視了一眼,俱皆看出彼此心中的疑惑。對于場中兩位少年,葛修武雖不認(rèn)識但一想便知是臨巒學(xué)院的學(xué)員,魂識散出已是探測到二人的靈魂境界,沉吟片刻后,淡淡的道:“你們兩個在這里做什么?”

    冷沖恭謹(jǐn)回道:“我們是在這里等人,葛院長有什么事嗎?”

    葛修武沒有作答,而是盯著他繼續(xù)問道:“你們來了多久了?”

    冷沖如實道:“有幾個鐘頭了?!?br/>
    聞言,葛修武老眼中陡然亮起一道清光,似乎對冷沖的回答頗為感冒。而高洪亦是同樣的反應(yīng),兩道灼熱的目光落在冷沖的臉上,興致盎然的道:“你們有沒有遇到什么異樣的情況?”

    細(xì)細(xì)回想了一番,冷沖心頭猛然一凜,頓時明白兩位強者出現(xiàn)在此地的原因了,必然是為自己和張祈然遭遇魂識入侵之事而來,不過他們又是如何察覺到的呢?帶著這道疑問,他轉(zhuǎn)頭瞟了一眼張祈然,后者那浮然臉上的詫異之色,表明著心中亦是同樣的想法。

    稍作沉默,冷沖便欲毫無保留的和盤托出:“這個。。?!比欢驮谠捯呀?jīng)送到了嘴邊的時候,他忽然輕輕的搖了搖頭,改口而道:“沒有。”

    張祈然不由得皺起了眉頭,不解的眼光看向冷沖,嘴角同時動了動,讓的看在眼中的冷沖心中一陣捉急,不過最終他并沒有說什么,而是點頭表示了認(rèn)同。

    將張祈然這般表情變化盡收眼底,葛修武和高洪再次相覷了一眼,顯然以他們老辣的眼力,已是判斷出冷沖言不屬實,定是有所發(fā)現(xiàn)。當(dāng)下心生不豫,只是后者身為他們的晚輩,又是臨巒學(xué)院的學(xué)員,想要揭破不得其便。

    “葛院長,現(xiàn)在可以斷定,檢測到的那道特殊波動的確存在過?!背聊似蹋吆槭┱归_魂識傳音,將冷沖和張祈然隔絕在外,語氣肯定的道。

    “疑點仍有很多。我們學(xué)院設(shè)立在守護能罩之中,非學(xué)院人員不可能進來,不過看這兩名學(xué)員實力,顯然沒能力發(fā)出那種層次的波動?!?br/>
    “也許是某一位超級強者穿透了守護能罩,然后留下的波動呢?”

    “有這個可能。以守護能罩的防御能力,沒有戰(zhàn)圣以上的實力無法穿透,而從那道波動的魂力境界來看,絲毫不弱于這個層次?!?br/>
    “那種巔峰層次的人物,到我們臨巒學(xué)院來做什么?”

    “不得而知。也有另外一種可能,這兩名年輕人不是我們院內(nèi)學(xué)員,隱藏了實力,波動就是由他們所發(fā),不過,如此年紀(jì)就能達(dá)到穿透守護能罩的實力,可能性并不大?!?br/>
    “待我回去比對一下學(xué)員名冊,再調(diào)查下他們的來歷?!?br/>
    “這兩個年輕人并不誠實,有意藏匿實情,暫且不便直問,日后需要多加留意?!?br/>
    “是,葛院長。他娘的,若不是波動示蹤儀分析波動來源花掉了一些時間,或許現(xiàn)在已經(jīng)查明了來歷了。”

    “你太小看了那道波動,普通的能量波動魂識都能有所察覺,而那道波動要特殊的多,只有示蹤儀才能勉強檢測到?!?br/>
    “這么說,如果我們能夠查明它的來歷,肯定是大功一件了?!?br/>
    “呵呵,此事暫時就你我知道,不可聲張,特別不能讓方老頭知曉?!?br/>
    “葛院長放心吧。。?!?br/>
    冷沖和張祈然懵然不覺兩位領(lǐng)導(dǎo)的這般魂識對話,想來若是知道的話,除了震驚于對話的內(nèi)容,還會意識到兩人已經(jīng)陷入了一個誤區(qū):波動不是一道,而是兩道。